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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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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當天,陸商就被公布降了職位。

當然,都在意料之內。

當他被送進單人間的牢房,他才有了一瞬感覺。

“隊長,我們會多照顧你的。”

押送他進來的兩個軍衛有些惋惜的把鎖扣上。

他朝兩個人點頭。

沒換上囚服,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

囚牢裏又暗又潮,唯有特別高的一個小窗投進來一點月光。

這裏平常也不歸他管。

但,一個正常的軍官被關進來,其餘的囚犯自然不會有好臉色。

“我要換一套床單被套。”

“明白,隊長。”

在這裏做管理的軍衛如他們所言,對陸商這些簡單的要求都能回應。

他實在睡不下去。

看到有些發灰的原被套被單,他果斷要求換掉。

除了其他外面的東西送不進來,囚牢內所能提供的他全都要了一套新的。

沒想到,心情還蠻釋然的。

半夜甚至還能有困意,新聞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沒有影響,他並不知道外面現在怎樣了。

“陸商。”

背對著收拾床鋪,聽到背後的聲音咬牙切齒喊自己的名字。

陸商微微轉過身子來。

來者正是國王,他披著毛貂,手中拄著象征權利鑲著寶石的權杖,就如同他以往坐在皇位上的那樣。

在這昏暗的環境,再耀眼的寶石都失去了光澤。

“大駕光臨?”

“你竟然真的敢……!”

從語氣上聽出,國王怒意正在頭上,當時應是震怒,不然也不會立刻下令將陸商抓捕。

“我有什麽不敢,那是我的父親。”

“呵,你的父親,你無非……”

陸商似乎聽得太多了,甚至不用聽完就知道對方又想搬出身份之事。

國王認定他沒有膽量,不敢打斷計劃,正是因為懈怠,反而被他輕松的破壞了。

“就算我不是親生的,但我還是活到現在,我掛著陸征二少爺的身份,受的尊敬不少了,我欠陸征的。”

國王的臉色不好看,眼神好像是要穿過鐵欄將他碎屍萬段。

隨後輕蔑道,“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本來陸征也已經老了,遲早要死的,若你沒有摻和這件事,恐怕我還能給你一個功成名就的機會。”

陸商一如既往的路程他溫和的笑:“那國王氣極了,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呢?是為了像今夜這樣能偶爾找我聊聊天嗎?”

他的絕殺便是用平淡甚至帶著笑意的語氣給人的心上捅一刀,直擊對方痛處。

國王確實從開始就說過,計劃出現了什麽問題,定要了陸商的命。

但現在,他不能。

他如今正處於風口浪尖,毒殺陸征將軍的事還沒有傳出去,若是真的傳出去了,再加上陸商隊長的死。

這還真的是他最近的弱點,他不能對陸商怎麽樣,外面可能潛伏著記者。

若傳出去處死了陸商,他便更加難保席位。

“這場風波過後,我不會放過你,”國王的面容已經看起來很蒼老了,他目露狠光,“也不會放過陸家。”

本就視為眼中釘,只是事到如今才展現真面目來。

陸商唇瓣輕顫了一下,好似對方是對他下了一個可怕的詛咒。

面上還是保持不動聲色。

擡頭看小窗,天不知道亮沒亮,朦朦朧朧的一片灰暗。

“陸商大隊長。”

“……”

聲音來源於左邊隔壁的牢房。

聲音帶著滿滿的譏諷。

他沒想搭理,對方卻自顧自說下去。

“看來真的是你,你一個當軍官的,還真來坐牢了,丟臉。”

“像你這種是真正廢物的人下來,才真的丟臉。”陸商這時候倒像陸言了,連回懟的方式都這麽簡潔,而且一針見血。

那邊的人果然急了。

“你說什麽屁話?你他媽現在不也是進來了嗎?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不照樣和老子蹲一樣的大牢?”

這幾日,好像隨便一個人都能來罵他了。

陸商一瞬間有些累了,所以他不想反駁。

不料,其他的囚犯倒是來應和了。

“我還沒見過有當兵的來蹲大牢呢?”

“進來了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是德行?不然為什麽關進來?嘴倒是挺毒。”

“你之前在外面有身份,現在,哼,我們才是大哥!”

其實這些囚犯並不是他親手抓進來的,有一些甚至只是聽說過陸商。

被關在這裏幾十年,習慣了對誰都耀武揚威一下,發洩自己內心卑微得可憐的怨氣。

“那爹和哥哥都是大將軍,就陸商這種雜魚,根本就不算事,沒看到剛剛國王來了嗎?看著很生氣呀。”

“他算個屁,就會裝,其實什麽都不是的狗種玩意。”

他們刻意大聲說話。

聲音引得看守的軍衛走進來維護秩序。

光線暗淡,看不清陸商眼底的神色。

軍衛喝令他們才安靜下來,因為之前也是在陸商手底下做事,一向溫和的隊長讓他們心中可惜。

於是想要過來安撫。

“陸商隊長,他們就是……”

下一秒,配在腰間的手槍被奪。

子彈打在鐵欄桿上的清脆聲在封閉的牢獄中各位響亮。

打中的正式最後收聲的“狗種”。

“隊長!”

軍衛大驚。

“我自有分寸。”陸商只是對他露出一個笑來。

然後閉上右邊眼睛,瞄準。

那人慌了,即使退到墻邊也還是在射程範圍之內。

特別是看到對方的笑容便更加恐懼了。

淡定又兇狠。

像是會笑著砍扭斷別人脖子的角色。

還沒等陸商再嚇他一下。

那人直接跪了下來:“我錯了,我錯了!”

好像是真的能把他殺了。

看到槍就嚇到腿軟的東西,剛剛罵人的氣勢全無。

本來只是憑著一點了解想要以盡情辱罵貶低的方式對這個已經淪為階下囚的軍官發洩欲望。

但對方卻有可能一槍爆了他的頭。

“知錯就是好狗。”陸商將手槍交了回去。

那人垂著頭,恐怕底下的臉色甚是恐怖。

或許是隊長平日過於溫柔了,軍衛似乎沒見過他生氣的樣子,被今天的場面嚇了一跳。

接過槍的時候都有些楞楞的。

陸商的面具從來只戴過人看。

至於這些……

他眉眼冷冽,並不想再給他們一個表情。

經過這一插曲,大家都不敢再把話尖指向陸商了。

本想安穩睡覺,卻怎麽都沒發睡下。

可以說,連床都躺不下去,即使已經換了嶄新的床套。

不懂事自尊心作祟還是本能的抗拒,他坐在床上倚著墻,看頭頂的小窗口。

心裏生出一種厭惡感,不懂是對誰的。

如果說陸家不好欺負,那麽他在是外人眼中就是最好欺負的那一個。

不僅因為在外裝作溫和的性格,更是因為他的身世。

現在的他已經無所謂什麽了。

看不清未來,看不清眼前。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目前所發生的一切。

但仔細想想,也在所難免吧?

只要國王還在一天。

只要他還跟著陸征姓陸。

這都是他欠陸征的。

在牢獄裏好像就沒有了時間的觀念,外面的天氣偶爾會亮一些,除了一日三餐,其餘時間都沒了知覺。

“在這邊。”

聽到軍衛的指引聲,知道有人要來了,陸商理了理衣領。

“謝謝。”

聽到另一道聲音。

陸商知道了來人是誰,他再次理了理衣服。

“陸商少爺,他們都沒辦法進來探望你,所以只能我來了。”度青見到對方的第一秒就皺了眉。

“嗯,沒關系,父親,身子好些了嗎?”

“雖然還不太樂觀,但還是好了很多,其他的消息我就知道很少了。”

度青知道他在這裏受了苦,從提過來的籃子裏把吃食和一允許帶進來的用品一一從欄桿外遞過去。

“陸言將軍很擔心你,說只要三**就能出來,”他語氣頓了一下,說重了些,“無論如何。”

“是他親口說的?”陸商似乎是沒想到自己被哥哥如此重視了。

一直以來,因為性格原因,陸言作為哥哥並沒有表示過多的兄長之親,不鹹不淡的態度讓他一直以為他們之間關系冷淡。

度青給予他肯定的答案後,他不知為何,心裏好似有一塊石頭被移走了般的輕松。

“這幾天可能要受苦了,如果需要什麽就和我說。”度青看他的眼神中並不只是為完成陸言所交代的任務的無情,裏面真誠的擔心要溢出來。

陸商身體內的一灘湖水被輕輕點了一下,蕩開漣漪。

他開玩笑道,“我在這裏受的最大的苦就是孤獨,其餘的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 ”

度青微微垂下眼。

想要開口時,外面的人卻提高了嗓門,“時間到了,度青先生,必須要離開了。”

想說的話就這麽被打斷了。

“那麽,陸商少爺,再見。”

————

入夜。

醫院的病房內。

陸征雖還坐在病床上,但精神已經好多了 。

他沒料到的是,國王竟那麽早就買通了他身邊的人,他懊悔責怪自己的大意。

同時又對阿方這個跟在自己身邊如此之久的老管家心存怒意。

忽然,病房的門被打開。

來人一身簡樸,可衣邊的金絲還是暴露了這件薄外衣的價值,那人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

眼神中帶著濃濃的不悅和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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