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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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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春來

“將軍,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滾。”

出來迎接的下人臉色都變了,趕忙離開陸言的視線範圍之內。

雖然他的脾氣確實是陰晴不定,但很少會發火。

“為什麽沒準備之初的?”

坐在餐桌前,陸言的語氣冰冷,掃了一眼桌上精致的菜品,毫無食欲。

“夫人不是……不在嗎?”主廚從廚房被拉出來,膽戰心驚的。

陸言攥緊手心。

空氣的味道像是被火燒了一樣,都焦灼了。

不在,這句話恰好觸及到了他的雷點。

正是因為沈之初不在,所以他才那麽暴躁。

掃了一眼不得已守在他身邊的眾人,每個人的神色都不好看,甚至還帶著些許恐懼。

他冷靜了幾分,“你們都走。”

下人們像是逃亡般四散開了。

周圍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偌大的餐廳只剩他一個人。

這裏的燈通常都是暖色燈,顯得溫馨又令人有食欲。

但現在變的尤為刺眼。

他親自起身去關掉了兩盞,只剩下頭頂還亮著的一盞。

四周暗下來,陸言坐在中間,像是在出演什麽獨角戲般。

黑豹的夜視能力讓他看黑暗的地方和白天並沒有多大區別。

陸言胡亂地吃了一些,味同嚼蠟。

不能明白,關心他,不想讓他受傷,這樣也不行嗎?

太擔心一件事,太擔心之初會離開他,真正的跟隨著冬天,隨著時間流去。

度青的身子已經好些了,多虧陸言囑托的都是上等的恢覆藥材,他才恢覆得這麽快。

回到陸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只覺得格外清靜,不止是因為沈之初不在的緣故。

正疑惑間,清脆的瓷器破裂聲從餐廳傳出來。

陸言把盤子失手打碎了。

他才發覺自己有些心神不寧。

“將軍?”

“我不是說了……”

陸言冷著臉,轉頭看見是度青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度青被嚇得不輕,他也不敢擅自將等打開,只好默默去收拾盤子。

在這個黑臉將軍手下做事了那麽久,他知道對方喜歡的就是順從他,不多問的下人。

陸言問得有些不自然:“你出院的時候,見到之初了嗎?”

度青:“沒有。”

他也奇怪,沈之初雖然地位在他之上,但他們的交情,再忙也會來看一眼他。

但就直到出院的一個星期,都沒有再見到沈之初。

他的身體還是需要調養,正如傅均所說的後遺癥,收拾碎片的時候,手都在抖。

“你這幾天不必那麽操勞,先把身體養好。”

“明白了。”

陸言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站起來的時候明顯都脆弱了幾分。

度青下意識也些擔心:“將軍,身體不舒服嗎?”

陸言頓了幾秒,搖頭。

度青看自家將軍一年以來也沒有什麽事情能讓他這張冰山臉解凍,除了沈之初。

這次他應該也料到了。

明明是已經結婚了的兩人,為什麽還如同戀愛中的情侶般老是鬧矛盾。

“備車,我要去醫院。”

“好……”

陸言很少會對別人透露自己的感情,獨來獨往讓他養成了把事情憋在心裏的習慣。

有時候實在難受到無法入睡。

以往的記憶將他一遍遍折磨得死去活來。

特別是每次鬧矛盾,小時候與之初的初見。

他好像很久沒見到記憶裏的那個笑容了。

只有眼眶微紅,帶著怒容瞪著他的模樣。

不管要低頭認錯還是什麽,他都願意為了沈之初放下面子。

將軍不打敗仗,卻輸在一只小兔子手上。

“不好意思,陸將軍,你要找的這個人,現在估計已經到了別的城市作為交換醫師了,要小半年才能回來。”

小半年?

陸言的表情不受控制地陰沈:“換去哪裏?”

前臺的護士小姐被對方的臉色嚇了一跳:“我們下面的人是不知道的,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傅博士,他們兩個人的關系很好。”

今晚的所有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個人關系很好嗎?

陸言離開,前臺護士大口呼出一口氣,剛剛將軍的臉色仿佛把她身邊的空氣都抽走了。

嗯?

嗯?!

前臺的木質桌子留下了一道爪印,刮得木屑都露了出來。

前臺護士小姐是素食動物,被嚇得大氣不敢出。

陸言國安如傳聞中的一樣,惹誰都別惹了他們陸家。

國王的援助讓醫院裏的情況好了一些,起碼不會地板上都坐著人了。

傅均有終於有了休息時間。

剛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門就被人粗暴地推開。

陸言帶著些許的怒意,只是面上不動聲色。

他故意釋放出一些威壓的氣場,然而對面的素食動物像是沒感受到一樣,仍然神情自若。

“陸言,你生病了嗎?臉色好差?”

傅均當然知道他來這裏的目的,只是他奔來就不太喜歡陸言,沈之初又因為這個人受了那麽多委屈,自然態度不會很好。

“之初換到哪個城市了?”

陸言和傅均並沒有什麽交情,若不是沈之初在中間,或許他們根本見不上幾次面。

傅均雙手一攤:“無可奉告。”

陸言進來把門關上,他本來就不是個脾氣好的人。

他釋放出更強大的威壓,傅均到底也還是個草食動物,心跳加快。

“陸將軍你這是……”

傅均坐在椅上不動,手指不安心地敲了幾下扶手。

“告訴我。”

陸言眼中閃著光,帶著狩獵般的威脅。

傅均一直照顧沈之初到現在,以一個長輩的角度來說,面對欺負了自己“兒子”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小初本來就是不想見到你才走的,你這是什麽意思?相比於你的弟弟陸商,你的性格真的很差勁。”

陸言聞言怔了一下。

以往總是有人去恭維他,沒什麽人敢對他說他的不好。

更不可能有人將陸商放在陸言之上。

“……”

傅均知道對方也做不出什麽事來,說到底,陸言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個晚輩罷了。

“你這個人臉皮就是厚,明明小初拒絕了你那麽多次,你還要纏著他。如果你不知道怎麽去愛一個人,那你就不要來禍害我們小初。”

他沒必要和陸言保持什麽關系,有話便直接說出來。

“什麽意思……”陸言的氣場漸漸弱了下來。

不知怎麽的,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帶著教育的味道,卻又莫名帶著一股讓人屈服的力量。

傅均本想直接送客,回想小初為陸言如此難過的模樣,他有些於心不忍。

“什麽才能算愛……”陸言扶額,他覺得有些頭痛。

“……”

這回輪到傅均不知該回覆了,他看出來了,兩個人對待感情都太直白,卻又太幼稚。

或許他們不是性格不合,而是其中一個根本就是笨蛋。

他皺眉嘆了口氣。

找一個地方等我,托人告訴我就好了,忙完了,或許我可以跟你聊聊。

說完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陸言站在原地,他不是一個喜歡聽教誨的人,他不認為誰可以教他做事。

但這次對面的人氣質上就在告訴他,你應該聽一聽我會說什麽。

說是找一個地方等,但他不知道實際要去哪裏。

他走出醫院,有些漫無目的。

不知不覺走到一處陰暗的地方。

是醫院背後。

看還在醫院附近,他在鐵長椅上坐下。

昏黃的街燈挨著長椅,顯得有些孤獨。

傅均找到陸言的時候,看了一眼周圍,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兩個人似乎下意識選擇了同一個地方。

昏黃下的陸言就坐在沈之初白天時坐著的位置。

一杯熱飲遞過來。

陸言擡頭,傅均的面色柔和了許多,等對方接過飲料,他自然地坐在他身邊。

“我認為,小初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你不夠喜歡他。”

“什麽?”

陸言不明白,一個外人是怎麽這麽自信地判定他們的關系。

傅均的神情帶了些略微的認真。

“正如你剛剛所問,什麽是愛,我想這應該是沒有標準答案,因為這又不用考試,所謂的愛,或許很輕松,大家都把這種感覺看得太標準化了。”

“……”

夜裏風一如既往地大,吹得周圍的草木沙沙作響。

“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我想你就應該知道,他需要什麽,而不是,你想他需要什麽。”

傅均暗自嘆了口氣,他不是沒有親眼見識到陸言倔強且強硬的態度。

按照定律,兩個倔強的人註定不能在一起,況且這兩個人,不僅倔,還幼稚。

陸言沒有說話,他沈默了,似乎真的在思考這些話的意義。

戰爭上,他馳騁沙場,但在這方面,感情上,他除了義無反顧,先要全部占有的喜歡意外,別的真的一竅不通。

傅均看了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

他大口地喝下飲料。

鏡片被熱騰騰的霧氣沾上了。

他取下來。

沒有眼鏡的他雙眸帶著銳氣,仿佛是在夜間審視著什麽。

陸言盯著他。

傅均笑了笑,“在西費亞,希望你不會把事情弄得更糟,若是這樣的話,我不會在幫你。”

這話的語氣說出來神似老丈人。

最後落到陸言手上的是一張紙條。

上面的字跡勉強寫得認真了些,借助著昏黃的燈,上面的字看起來有陳舊。

“冬去春來,風越山崗。”

作者有話說:

後面可能會寫寫陸商和度青一些稍微的感情線,當然,陸言得先把老婆追回來

還有在這裏感謝羽羽寶寶哦,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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