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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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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陸言確認外面已經沒有槍聲後,他太謹慎地看向外面。

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

剛剛的波動回覆平靜。

早起的市民已經三三兩兩的到公園散步,晨跑了………

沒人知道這裏剛剛響起了槍聲。

“……”

沈之初還縮著身子,他只上過兩次真正的戰場,對槍聲還是帶著自然的恐懼。

陸言揉了揉他的頭。

“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點……”

陸言解鎖車門,找到了車身兩處被子彈創傷的痕跡。

底下果然留著子彈的空殼,這對他來說是重要的證據。

撿起地上還微微發熱的彈殼,他拿起來端詳了一番。

並非本國常用的。

只能說,很少見。

槍械子彈是他常打交道的家夥們,面對這個算是陌生的子彈殼,他想了幾秒,國內或許根本沒有這種子彈。

那個人的目標,很有可能只是沖著自己來的。

陸言將子彈放進風衣口袋。

他已經確認,狙擊他的人已經離開了現場,現在人漸漸多起來了,巡邏軍的巡邏範圍也延伸過來了。

陸言開車回去的路上很少說話,雖然原本他就話少,但沈之初還是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

回到家後,熟悉的環境終於讓沈之初慢慢放松下來,他踏進陸宅那刻,就開始犯困。

昨天一整天,他已經累壞了,現在當然撐不住。

陸言而是馬上又出門了一趟。

“加強家裏的防衛,多留意點情況。”他簡單囑咐了一句。

度青無需多問,他應下來。

這樣要加強防衛的情況很少發生,正因為是大將軍的住所,甚至連小偷都不敢來。

常年來基本不用守門。

但每天偶爾都會有幾次例外。

似乎是什麽習俗似的。

因為陸言總是不可避免的被惦記著,他不喜歡留人情,也不想和誰交情,性格還常常無意中刁難了別人。

所以地位越高,覬覦他的人就越多,想拉他下位的人也越多。

他很早就想過了,自己被多少人擁戴,就有多少人希望他死。

只是這次用槍械還是第一次見。

因為普通百姓是不可隨意擁有槍械的,這在帝國內明令禁止。

可對私藏槍械卻法網恢恢。

他趕到一處地下實驗室。

上次來的時候,蘇院士還在被敵國間諜綁架。

已經托人提前告訴了蘇院士自己要來的消息,實驗室的大門輕而易舉的為他而開了。

“怎麽會想要來找我?”蘇院士聽到門打開的動靜,悠悠轉過身。

明明只是幾個月不見,他的臉色變得滄桑許多,白了幾根發絲。

“院士,我想,讓你幫忙看個東西。”

“你沒事也不會來找我啊,拿來我看看。”

陸言回家的時候已經將他放進密封袋裏保存了起來,裏面兩顆小巧的子彈靜靜地互相挨著。

蘇院士接過來,表現出來頗有興趣的樣子。

子彈很小巧,頭竟然有倒鉤。

他也一眼看出來,這不是國內生產出來的子彈。

一時說不上來名字。

“今早,有狙擊手向我開槍……我認為,這樣的子彈實在不常見,為了排除隱患才找到了你。”

聞言,蘇院士想到了什麽般,表情嚴肅起來。

他將密封袋放在實驗桌上。

轉身去一個老舊的書櫃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紅封皮書來。

書櫃是老舊的,拿出來的書卻那麽嶄新。

他手上還帶著塑膠手套,但撚起書頁來也不顯得費勁。

“這是盧i克林國近年來新研發的彈藥,成本低,量產快,威力大。”

他將說上的子彈拿起來,給沈之初展示上面的尖頭倒刺。

“看見了嗎?上面倒刺的作用就是即使射入不深也會牢牢抓住你的肉,要拔出來很有難度,況且還能塗上劇毒……”

話到這頓了一會,“可以說,算是一個很致命的武器了。”

“……”

陸言波瀾不大,但還是微微皺眉。

說明對方是真的治他於死地。

從前的他只身一人,縱使面對狂風暴雨也孑然一身。

可是現在,他身邊有之初。

這一條線,誰都可以逝繞過他,順著爬,去傷害他身後的人。

蘇院士:“要不要去報告一下?將軍的安危應該會引起大的重視吧?”

他謝過院士,將子彈留了下來。

外面又下了小雨。

這幾天,甚至幾個星期,下的雨都太頻繁了。

他鉆進車裏。

目前,能暫時確定的時,對方很有可能是盧克林國的人。

現在還是和談期間,暫時不限制外國出入。

但若是先對高官動手,這也是違反和談期間的條約的。

……

陸言知道這件事絕對影響的不只有他個人。

以他的身份,就算直接面見國王也不會被拒絕,但他一直都不喜歡親自去宮中。

那裏的氛圍,太像陸家,富麗堂皇的嚴謹,裏面的空氣確實死的,只要踏入一步,就能嗅到各種權貴的味道。

可無可奈何,這件事需要保密,他只好親自前往。

皇宮裏的氛圍跟陸家裏親戚們間的攀比很像。

既無聊,又費力。

幼時被人拍著肩膀,拎起來,像是在談論他的價格,與別人家的孩子做一些無意義的比較。

所以他長大有能力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出來自己住。

————

沈之初睡一覺起來,外面的天依舊灰蒙蒙的,撩開窗簾,原來是又下雨了。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醒來,被潮濕壓得有些難受。

因為是長發,睡的亂糟糟,梳順了之後發現已經有些毛躁了。

這樣的細節在出到大廳後被度青很快註意到了。

“我,不太習慣用……”

“沒關系,少爺,我會幫你噠。”

自從他們兩個人成為朋友,度青格外喜歡在沒有旁人的時候粘著沈之初,兩個人玩得近,頭發什麽狀態也被註意得一清二楚了。

沈之初躺在浴缸裏。

身後度青手法嫻熟地按摩他的頭皮。

能感覺到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貼了上來,然後搓出了泡沫。

“……”

他被突如其來的涼意嚇得抖了抖身體,有些難為情地紅了臉。

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有外人幫自己洗頭……

度青倒是很樂意做這些事情。

畢竟他很早就開始服侍別人,做起活來簡直熟練得可怕。

洗完頭後,確實很清爽,頭發也變得很柔順。

沈之初慢慢捋兩側的頭發,感受這些柔順的發絲在自己指尖穿梭。

他好久沒摸到自己頭發那麽順滑了。

“少爺,我幫你紮頭發,好不好?”度青推著他的背。

感覺洗完頭,少爺的顏值又提升了一個度。

他們就坐在陽臺的小臺階上,那裏沒有雨飄進來,反而都是雨水沖刷草地的新鮮空氣。

度青的手指靈巧的穿梭在墨黑的秀發之中,輕柔有度,讓沈之初都快昏昏欲睡了。

他們有有一塔沒一塔地閑聊。

度青:“郊狼的血統很普通呀。”

沈之初:“但我覺得你很好……”

度青的手頓了頓,隨後微微紅了臉,“我也覺得少爺很好。”

和沈之初越相處,對方就真的越把他當朋友,更不可能有所謂的架子。

“我明天想請假回趟老家。”

“嗯?”

沈之初挺了挺背,他很少聽度青提到父母。

“雖然我父親從小就把我賣到人家家裏做工,可我還是想回去過過節。”

“……”

“我們家鄉那邊特有的節日,你們應該都不知道的。”

“好。”

最後大功告成。

一條扁的松弛恰好的麻花辮從側邊搭在沈之初的左肩。

兩鬢只有紮不上去的碎發。

度青看著楞了一瞬。

將鏡子拿過來給少爺瞧。

沈之初見鏡子中的美人氣質溫婉,紅眸帶來的攻擊性大大削減,皮膚雪白,只是因為天氣光線有些發暗。

臉上的男氣也不顯得別扭。

“快解開。”

他想伸手解,卻被度青攔住了。

“那麽好看,就等將軍回來看看嘛。”

“不要。”

沈之初臉色飄上幾朵紅雲。

他對陸言的名字越來敏感。

————

陸言心事重重的回到家。

他已經申請了調查,甚至讓國王派人加大家附近的巡邏。

回到家,並不是度青出來迎接。

大廳裏,卻見到兩個在陽臺外面的小草坪裏踩水玩。

沈之初不加掩飾的笑著。

他的臉因為玩得興奮有些紅。

度青則使壞將水濺到青年身上。

大膽,放縱。

他似乎在雨中忘記了對少爺的禮節。

沈之初的麻花辮隨著動作甩動,他已經好久沒那麽放肆地玩兒了 。

有一些動物的天性就是如此好動,前提是,他們得找到可以一起動的同類。

度青無疑是很好的玩伴。

他們性格相似,心靈宛如前世就有了羈絆一般。

相見恨晚。

陸言大概是太久沒見到家裏會出現那麽瘋的畫面,站在原地楞住了。

可以說,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

“陸言!”

沈之初玩得興奮,噠噠噠地跑回來,聲音還興沖沖的:“你回來啦?”

“嗯。”

陸言不知從哪感受到一股暖意。

度青的表情沒有沈之初輕松,他一瞬間,臉上的驚慌的。

玩得太開心,竟然失了禮數。

他走在後面挪著腳步,從剛剛瀟灑的樣子,變為了真正的“落湯雞”。

沈之初拉了他一把。

“對不起,將軍,我……”

陸言不等他說話,臉上毫無怒意,“你去休息吧,晚飯其他人盯著就好了。”

“是。”

度青必須要走了。

他含笑朝沈之初說再見,若換成平時,陸言會生氣吧。

但,這個宅子,在沒有少爺的時候,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是真的。

“那麽開心?”

陸言用手指抹去沈之初眼底的泥巴點,“誰給你綁的?”

“度青。”

“你們什麽時候玩那麽好了,我從未見過度青這樣。 ”

沈之初到底來還是好動的,甚至有些幼稚。

他的身上從來都沒有卸掉過束縛。

在草坪上淋著雨,和朋友發瘋,這樣自由的感覺,真的好久沒有感受到了。

“很美。”

陸言搓搓他的臉。

“……”沈之初瞪他,剛剛也是因為自己想解開,度青不讓,兩個人才打鬧到草坪裏去。

他小聲道,“都這麽亂了,美在哪啊?”

“哪裏都美。”

陸言在誇他的時候一點都不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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