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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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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逃

天還未到中午,太陽的光線不算太強。

砰。

沈之初的背撞上轎車,堅實的做工讓他身後一痛,眼神卻還是定定落在對面那人的臉上。

兇得要吞人。

陸言將那雙不安分的手扣在一起抓住,緊逼貼近,兩個人的距離只在咫尺之間。

沈之初看樣子並不打算示弱。

“陸言,你發什麽病?突然就這樣子?你如果真那麽討厭我為什麽還要選我?”

“我討厭你?”陸言盯著他石榴般紅艷的眸子,上面凝了一層水霧,“是你討厭我吧?”

沈之初的雙手被控制住,背後抵著車身,很不舒服,然而身前之人卻依然不依不饒。

“你答應傅均難道不是為了逃離我嗎?呆在我身邊的時候就那麽不自在,一個和你見不到一面的陌生人你就同意跟他獨處一室。”

沈之初皺眉,“你剛剛沒聽嗎?他認識我外曾祖父,也認識我。”

“你是故意的?為了不和我待在一起,所以故意答應傅均,你想逃去哪?”

陸言聲音沈了沈,身上來自肉食動物的威壓不自覺釋放出來。

沈之初心猛地一跳,來自天性的壓制感讓他感覺自己的身子無處安放。

陸言經常用這招壓他,壓到他說不出話,直到屈從。

“首先,我沒有要逃,我只是在協助傅博士,況且,我們已經約定好了,表面夫妻,你應該無需過於幹涉我的事情。”

“我無需?”陸言微微瞇眼,一絲壓迫洩露出來,“我有能力讓你過更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讓你踩在沈家頭上,將你過去受到的委屈報覆回去,為什麽就不願意,再跟我親近一些?”

“陸言,你別太當真了。”

沈之初偏過頭,不去看陸言。

他從未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也知道自己寄人籬下,用之於人不應該談什麽條件,可他還是不願就此讓自己卑微。

溘然,身前的人傾斜下來。

沈之初的手被放開。

換之,陸言的吻落在沈之初偏過頭大面積露出的脖頸。

他身子一僵,接著立刻擡手推陸言。

“你幹什麽!”

小兔子哪裏是黑豹的對手,使勁推了也紋絲不動,在旁人看來更像是在欲擒故縱。

“證明給我看。”陸言輕聲道,語間溫熱的吐息落在他白皙的脖間,輕輕撓了一下,又癢又麻。

“什麽?”

他微微側過臉,擡眼看,“證明給我看,你不是想要逃跑。”

沈之初伸手還想推開他:“我說了不是就不是了啊,還要我怎麽做?!唔?”

語落,伸出去的手又再次被禁錮起來,被抓著手腕按在車窗處。

一只手捏過他的臉,陸言的臉便覆了上來。

下一秒。

柔軟的唇交疊,心臟在一瞬間響起了警報,卻又軟下來,身子不由己地帶著冬日暖陽和體溫的交錯間繳械投降。

這些都只發生在下一秒,在他們婚後十一月初冬的第一秒。

陸言的唇和他的人不一樣,軟得像輕呼呼的泡泡。

沈之初身上的體溫明顯上升。

他情急之下,用力咬向陸言的唇。

結果對方並沒有因此離開,反而是趁著他張嘴的空隙,將舌頭伸入。

他的吻霸道得不給人選擇的餘地。

“唔!唔嗯……”

本想掙脫開來,可後面實在被堵得喘不上氣,抗議的聲音只剩下氣喘。

陸言勾住他的舌尖,並不是十分完美的吻技,大概是因為沈之初的極不配合。

這場接吻在陸言的悶聲中結束。

沈之初結結實實給對方的腹部來了一拳,且絕對是比平時還要強上百分之百的力氣。

不論多硬朗的動物,腹部都是弱點。

“陸言!你是不是瘋了?!”

“……”

沈之初抓緊喘上兩口氣,又羞恥又氣憤地用看向陸言。

金色的眸子此刻如一攤水,深沈得想要把人拉進去。

陽光穿過樹梢,落下的光影投在他的眉目,發尖。

平日裏的淩厲此刻只剩下靜默。

不知為何,沈之初在他臉上看到了無限落寞。

他當真那麽害怕自己會離開他嗎?

……

陸言伸手敲了敲玻璃:“送他回家。”

這次沒有叫夫人了。

裏面的司機被驚得大氣不敢出。

剛剛那番是他不付費就能看的?此刻只能猛的點頭。

“去哪?”沈之初盯著他的背影,咬牙切齒。

“與你無關。”陸言只拋下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他自傲,且強大,不在誰的面前吃虧。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繼續喜歡著沈之初,還是,他喜歡的只是記憶中臉蛋稚嫩,紅眸澈亮的小男孩?

這件事開始在他心中慢慢變成一個問號。

沈之初的初吻,只有慌亂和氣憤,感覺匆匆,卻是他人生最寶貴的第一次。

之後兩天裏,陸言並沒有回家,後面才知道,他又要出征了。

沈之初按照約定,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便出發去了傅均的實驗室。

好像是因為他的到來,大門敞開著。

還未進門,便見到了熟悉的側顏。

陸言?為什麽會在這?

他站在門外,行李傅均早就安排人打點好了,此時雙手空空,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不敢進門,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陸言。

那雙落寞的眸總在他的回憶裏閃過。

“哎?小初,來啦?怎麽不進來。”傅均站在“陸言”對面,自然能看到在門外糾結的沈之初。

“……”他此刻成了個沈默寡言的孩子般,有些扭捏地慢慢移動著腳步進門。

裏面的燈光白熾,照得四周都亮堂堂的,“陸言”身上也亮堂堂的。

正在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時,一聲脆生生的“嫂子”響起。

是陸商。

沈之初楞了兩秒,隨後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傅均也跟著楞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小初,你那個表情,不會把小商認成陸言了吧?”

沈之初不好意思地看向陸商:“抱歉。”

陸商的眉頭抽了兩下,笑道,“沒關系,但經常認錯的話,我可是很苦惱的。”

沈之初點點頭,陸商和陸言的五官膚色甚至體型都一模一樣,說要徹底分清兩人還真不簡單。

“好了,小商先回去吧,蘇院士的情況勞煩你向我經常報備了。”

“好的,博士,嫂子,那我先走了。”

“嗯……”沈之初很不習慣嫂子這個稱呼,在心中暗想:非要叫這個嗎……

傅均叉腰,深吸口氣:“那我們就準備開始吧,我只需要你在身邊給我翻譯內容,那邊的衣服是給你準備的。”

大概是對方也是青年,且是食草動物的關系,他並未覺得過於生疏。

沈之初的身高和博士差不多高,所以穿上對方的白大褂也剛好合適。

口罩戴上,還真有模有樣了。

他的工作很簡單,卻被傅均的操作深深吸引著目光。

時常盯得移不開眼。

“外面的人都在傳你與陸言關系不好啊。”

“啊?”

這話題來得太突然,沈之初剛剛反應過來,還沒回話,對方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反正陸言這個人,又傲又冷,對人的態度也就那樣,只是被沒接觸過他的民眾捧得太高,內部其實沒什麽人想跟他往來。”

傅均戴上手套,接下來的才是正經活兒,他傳過來個安慰的眼神,“你也別太過於想討好他了,與他的弟弟陸商比起來,真的是,完全相反。”

“……”

接下來的工作裏,只有沈之初做翻譯的聲音,傅均細致的操作每一步配方。

兩個人背後是一個又高又長玻璃櫃,裏面擺著琳瑯滿目的藥品。

實驗室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莫名的緊張感和嚴肅。

他們只完成了第一步,將A素從一種草藥中提取出來。

“青綠0.9g……”

沈之初的表情尤為專註地盯著傅均的手。

今晚應該是只能做這步了,提取A素就不是件簡單的事。

傅均歇了一會,到身後的玻璃櫃去找藥,“小初,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也不需要翻譯了,我先把A素提出來再進行下一步。”

沈之初考慮了兩秒才開口:“博士,我能,留下來看嗎?我絕對安靜!”

傅均的手頓了一下,轉回來看他,在配藥過程中就發現了,小初的眼神閃閃發光。

“你感興趣?”

“因為媽媽,所以很小就接觸了,但媽媽去世之後,就沒人教我了。”

“那你留下吧。”

傅均發現,沈之初時常去看那一墻的藥品,仔細得像是要和每個藥瓶子交朋友。

他也偶爾發現小初的天賦,比如記憶很快,且操作能力強。

無意間的一次幫忙後,傅均已經無意識把他當成了助手。

沈之初也沒讓他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夜已深,傅均停下手中的活兒時,大大地松了口氣。

制解藥的最難一步已經完成,接下來就好辦了,蘇院士也不必再痛苦下去。

直到這時,他才發覺,剛剛一直在使喚之初,但對方卻又能精準無誤地替他拿來藥品,也能替他做些小事。

“剛剛辛苦你了,這本不是你的工作。”

“沒有的,是我要留下來的。”

“話說你是怎麽那麽快熟悉它們的?”傅均邊摘手套邊一擡下巴指向藥櫃。

“大概記住了一些位置,博士你剛好需要罷了。”沈之初淡淡答道。

傅均收拾完東西,兩個人拉下燈出門。

路上,他想了又想。

“小初,來當我助手吧,不止是翻譯的助手。”

既然是師傅的後人,且機靈,自己又缺一個助手,何樂而不為呢?

沈之初面對這出乎意料的邀請不知該不該答應。

傅均拍拍他的肩:“當年師傅教導我,如今換我為他的後人上上課,或許你在我身邊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你可以是我的助手,同時,也可以是我的徒弟。”

沈之初本就不能放棄醫學,況且,他實在沒別的本領,唯獨對此有些悟性。

可是,陸言那邊要怎麽說?

這樣的想法忽然冒出頭來,意識到後立刻甩出腦去。

我管陸言什麽想法,我是我。

“好,我答應。”

他隱隱在意識中看到一條路,那路口仿佛早就在等他的似的,隱隱感覺,有人在那邊喚他。

作者有話說:

哎嘿,丫頭們,上推啦。\(`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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