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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約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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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約法三章

陸言不在家的時間很長,或許是因為是大將軍吧。

或許是因為有了一次逃跑的前例,家裏的下人提高了警惕,特別是主管事——那是一頭普通的郊狼,名叫度青。

沈之初在哪,度青就在哪,臉上的表情刻板得跟他老板一個樣。

特別是在給其他下人安排工作時。

“你非要看住我嗎?”沈之初忍了小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他的心情還是不太好。

他用膠水把珍珠紐扣粘得很醜,完全沒有之前的樣子了,心煩意亂,還要被一雙眼睛這麽盯著。

度青倒是被嚇得一楞,接著用統一的語氣回覆:“抱歉,因為明天就是婚禮了,將軍交代過我一定要看好你。”

末尾補了一句:“還有二十分鐘,李醫生過來為你檢查傷口。”

沈之初雖然害怕肉食動物,但眼前這個郊狼生的模樣白凈,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有點像是沒畢業的中學生,是一張沒有絲毫攻擊性的臉蛋。

乍一看去還以為跟自己一樣是食草系動物。

沈之初也不好說什麽了,為難下人是沒用的,都是上頭的話,他們照做罷了。

他把珍珠又一次扣下來,然後清除上面的膠水,同時自己的手指也粘上了不少。

度青已經看了很久了,之前一直都不敢說話,此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需要幫忙嗎?”

沈之初搖頭。

到了晚上陸言也沒有回來。

沈之初想打開房間的窗透氣,卻無意看見樓下站著兩個身影。

陸言回來了?

另一個站在陸言對面的人,是度青吧?

兩個人似乎在交流。

唔?尾巴??

度青身後的灰褐的尾巴垂著,小幅度地搖來搖去。

跟老板聊天那麽喜悅嗎?難不成……暗戀陸言?

噗……

沈之初差點沒噴出口水來。

不僅是因為這件事,也是因為想起度青那刻板的臉,幾乎沒什麽表情,甚至看著有點兇,如今卻搖著尾巴……

陸言擡頭摸了摸度青的腦袋,隨後轉身離開。

度青這下連耳朵都繃直了。

沈之初這回是真的驚了,還沒結婚但已經開始搞婚外情了?雖然他不在意就是了,只是沒想到陸言會和自己的管家……

“之初少爺。”度青在他楞神之際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他門前,真是閃現般的速度。

“啊?”沈之初被嚇了一跳,隨後去開門。

“這是將軍托陸商隊長送來的。”度青的表情淡定,臉卻通紅,看來是因為一時半會褪不下去。

是一盒的麥芽餅幹。

附了一張紙條:路上看見的,是素。

沈之初:“……”

在外面還能想到自己嗎?

等等。

陸商?剛剛在下面的是陸商?不是陸言。

那麽度青喜歡的是陸商?看著那麽親密的樣子,兩個人之間的故事有點微妙啊。

翻了翻,又掉出一張紙條:明天見,未婚妻。

沈之初:“……”

陸言悶騷嗎?

“時間還早,之初少爺,要試一下婚服嗎?”

“不需要。”

“看一下場地?”

“不要。”

度青:“……”

外面有多少人想嫁給陸言,平時只見多了擠破頭想要進來的人,還沒見過對將軍如此無所謂的人。

最終無奈也只能應了聲“好”。

他就算是管家也不敢多說話。

沈之初到這個家才兩天,下人們就認定了這是個不好惹的,看面相就像是會鬧脾氣的。

婚禮的布置全都是請了人安排的,陸言沒時間,沈之初只說“隨便”。

兩位新人是明明白白的不對付啊。

——

夜,一處大殿內燈火燦爛。

紅絲綢沿著圓柱垂下,紗簾背後沈之初靜默端坐,仿佛外面的嘈雜與他無關。

他的頭上蓋著薄薄一層紅紗,表情不太自然地盯著外頭。

雖說這場盛大的婚禮只是一個過程,但這麽說也是結婚啊,怎麽能不緊張。

待會陸言來了,要說什麽?

從剛剛開始,身邊就站著一位下人。

但他的職位似乎更高,頗有威嚴,沈之初感受到那人身上來自肉食動物的氣息。

沒有人來問候他,也沒人去理會他,就好像新娘在這裏就是一個擺設。

直到婚禮結束,薄紗後的人依舊完完整整,他的蓋頭沒人去掀開——這也意味著新郎並沒有到場。

這時,薄紗後的神情才微微動了動。

他沒想過對方竟然連流程也不走,難免有些難堪。

畢竟對外只隔著一層薄紗,議論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呀……新郎還不來?”

“也是,他也只是個私生子,陸家的人也不想認吧,何況參加這次聯姻的竟然是……”

“不知道言將軍是怎麽了,竟然會選沈家,明明皇室安排的能給陸家更多。”

沈之初垂著頭,手指抓著褲邊,越來越緊。

他只披了一件紅袍,是他不想太正式的。

忽然,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紅簾微動,隱約見到一抹高大的聲音走進來。

或許是前面有了太大失落,此時竟然有了幾分期待。

“沈之初,外面的人都在笑我們沈家了,你真是到哪都不受待見。”

聲音一出,他的臉暗了下去。

是表哥,高大只是他期望陸言出現的錯覺……

沈之初不做聲,從頭紗底下投去一道惡光:“……”

“別以為嫁給陸言你就能翻身了,我們沈家私底下都不認你,狗崽子。”

“表哥,沒規矩的才讓人覺得好笑吧?你有身份可以進來嗎?”沈之初第一次搬出了陸言身份的牌子。

他現在是陸家的人,身份自然比這個什麽表哥高上一頭了。

“你!”表哥果然無言反駁。

身邊的郊狼釋放了一些氣場,冷眼:“請出去吧。”

畢竟主子都發話打壓了,自然是要把對方“請”出去的。

沈之初暗暗松了口氣,發現陸言當這個身份當做擋箭牌的時候格外好用,給他避免了不少麻煩,不然不知道對方又要站在這裏奚落到什麽時候。

“將軍或許不會來了,之初少爺要回房間休息嗎?”

“嗯……”

沈之初終於可以站起身離開了這個嘈雜之地。

對於這些言論,他早就聽習慣了,可心裏還是不舒服。

有時候甚至想,想逃到世界的邊緣去就好了。

“請千萬要等將軍回來掀開頭紗。”

“……”

周圍的環境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明明沒做什麽,他卻覺得累得出奇。

陸言回不回來,掀不掀蓋頭,他都覺得無所謂,原本就是相互利用的關系。

所以他索性直接自己掀掉了頭紗,身邊只有兩根紅燭,火焰搖曳,像是他飄忽的心。

——

陸言回來的時候,仍是一身板正的軍裝,沒有一點新郎的樣子,腳步卻急匆匆的。

按著指引推門而入,他眼神熾熱. 地掃了一眼坐在床沿的人兒。

時間已經是半夜,沈之初坐在床邊,紅頭紗被隨意放在一旁。

“陸言。”

他有話想說,所以站起身來。

在嗅到對方身上的酒氣後眉頭輕皺。

陸言的臉色卻不太好,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為什麽自己先掀頭紗了?”

“你回來得太晚,況且……這本來就只是一個過程不是嗎?”

陸言與他四目相對,步步逼近,他只得跟著一步步後退,直到抵到床邊,失去重心,跌坐在上面。

“陸言!”沈之初有些惱。

“嗯,誰跟你說的?走個過程。”陸言語氣少有波瀾,他淡淡反問。

“……”之初偏過臉,不去看他。

他曲起一條腿壓在床上,兩個人體型有別,這樣好像就能把床上之人禁錮住了。

撈過一旁的頭紗,下一秒,它便輕飄飄地落在沈之初的頭上。

薄紗後的表情難以尋味,有些慌亂,有些羞澀。

“你喝酒了?”

“嗯。”

陸言隔著薄紗看他:“但我很清醒,只是兩三杯,醉不到我。”

“……”

沈之初大概也知道了對方的性格,若真不讓他掀頭紗,就沒完沒了了。

於是他決定不動了。

陸言輕捏頭紗的衣角,緩緩掀起,一張帶著幽怨卻微微漲紅的臉便顯現出來。

他不經伸手去撫那張臉。

隔著手套,沈之初仍能感受到對方手心的溫熱。

在那雙金眸中,流露的感情直白,如同在冰天雪地裏降下了流星,點燃了煙火。

他身子僵直,在他眼裏這樣的感情無疑是令他恐懼的。

自身的弱小和對方無法猜透的意圖,都讓在他在面對比任何肉食動物時都如臨大敵。

陸言將他的臉擡起,距離近得那雙紅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能看到眼中的清澈,也能看到瞳孔的緊縮。

沈之初的慌恐,不自在都無所遁形的顯現出來。

“……”

見陸言的動作頓住,沈之初趕緊垂下頭。

這場婚約本來就不是你情我願的,所以他又鼓足了膽量擡頭。

立刻就對上了一雙冷峻的眼眸,裏面仿佛吹著寒風,深處卻藏著什麽般讓人捉摸不透。

“我們,約法三章。”

“什麽?”

陸言有些沒有料到,他將目光留在那對匆忙躲開自己目光的眼睛上。

“第一,我們只做表面夫妻,對內互不幹涉。”

“第二,分房睡。”

“第三,發情期,我沒有辦法幫你……但也不需要你幫我,保持距離。”

沈之初總感覺那陣威壓感越來越強烈了,縮了縮脖子。

陸言沈默半晌,終於舍得與沈之初拉開點距離了。

因為對方不對視還好,一對上眼,身子就開始微微顫抖了。

明明之前嘴還那麽硬,還要跟自己對著幹,這時候倒是什麽都怕。

略微的不悅放在他臉上都仿佛是要拿著菜刀砍人。

“本身我就不喜歡你,”沈之初努力想找回自己的氣場,“你也不喜歡我!”

陸言低頭長長的看他,仿佛是想反駁些什麽,之後不再做什麽解釋,既然已經忘掉的事情,日後讓他慢慢回想起來就好了。

沒有應聲,只是轉身出了門。

砸門聲讓沈之初嚇得一怔。

這是生氣了?

隨後皺眉,認定了陸言絕對是全帝國性格最古怪的人。

但剛剛的那些條約,就當是他默認了。

不清楚對方的目的。

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好控制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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