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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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務之急還是先救人。

胡方遠扶起病人,用金針把他的十根手指都紮破,又在病人的手臂背心等位置紮了數針。

紮完針,看到小孩兒盯著金針,一臉驚惶的模樣。

胡方遠笑了,一邊從病人的十指擠出毒血,一邊嚇唬人:“看到沒有?給我打工就每天都要被紮兩針,怕不怕?”

小孩兒看看他,又看看在幫忙擠出毒血的卓軍,不知為何,眼中的驚惶之色反而褪去不少。

看樣子是不想理會嚇唬他的胡方遠,小孩兒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直接盯著自家爸爸被不斷擠出黑色血液的雙手。

卓軍哭笑不得,這小胡醫生,在軍部的時候看著非常靠譜,就連他們都以為成熟了不少。

結果呢?還是那個有點幼稚的大男孩,嚇唬誰不好,嚇唬一個小孩兒?

迎著卓軍帶了些無奈的視線,胡方遠咳嗽一聲:“我就是,看他害怕才這樣的嘛。你看,這不是都不怕了。”

“咳咳……小海?”正擠著黑血呢,病人咳嗽幾聲,叫著孩子的名字醒了過來。

“爸爸!”小孩兒眼睛一亮,正要向前,看到爸爸身上的金針,又乖覺地停下腳步。

胡方遠摁住病人的肩膀:“先別動,一會兒就好。”

聞言,病人的眼睛閃過一絲期盼:“你們,是大寬找你們來的嗎?”

胡方遠看了他一眼:“你兒子走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路,把我們找過來的。”

“是嗎?”病人眼中的光再度熄滅,苦笑道:“謝謝你們,診費我暫時拿不出來,求你們先讓我欠著,行嗎?”

又是一個被渣渣欺騙的人?胡方遠搖搖頭:“其實你的病如果一開始就去醫療中心,只要吃些降火的藥物,或許就能得到控制。”

“謝謝醫生,我叫徐良,這是我兒子李海。”頓了頓,看到胡方遠他們還在擠壓他的指尖,幹脆自己上手也學著給自己擠出一看就不太正常的鮮血。

擠著擠著,仿佛想通了什麽,徐良自嘲:“人為什麽,突然就變了呢?”

人為什麽突然就變?人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大抵是之前沒遇到事情,或者沒遇到足夠的利益,所以才會顯得非常好而已。

胡方遠看了徐良一眼,哪怕他從未談過戀愛,也知道一個為情所困的人,能把自己折磨成什麽樣。

也不知道徐梓楓如果某一天也遇上喜歡的人,會是什麽樣子的?思緒一走偏,一想到某個元帥有一天也會為情所困,胡方遠的手就重了一些。

“嘶!”被掐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徐良苦笑:“連醫生你也看不上我為了一個人把自己搞成這樣嗎?”

嘖,胡方遠瞅了他一眼,聳聳肩:“的確看不慣,人又不是靠著情愛過活的。”

“如果我是你,先把自己和孩子管好了再說。連生活都維持不下去,還去對一個渣渣懷有期待的,都是蠢人幹的事情。”

以前看電視的時候,每當看到那些為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他就膈應。

不會好好愛自己的,真的能從別人那裏得到愛嗎?

看到指尖血液已經不那麽黑了,胡方遠這才放下徐良的手,將他身上的金針都取了下來。

“小海答應跟你一起給我打工抵消醫藥費,所以,現在跟我回中醫館吧。”

大概是很久沒有跟人傾訴過,坐上飛車後,徐良說起了自己和伴侶的過往。

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幼年失怙的竹馬竹馬,相依為命長大結婚,然後一起去育子中心提交申請,培養了一個兒子。

可是好景不長,幾年前其中一人突然就變了。

自己不出去工作就算了,甚至還不斷去破壞徐良的職業,最終沒人願意聘用徐良,一家子淪落到只能靠著低保過日子。

最後還變本加厲,那人直接帶著一家子的生活費從此銷聲匿跡。

徐良找不到工作,只能獨自一人帶著兒子開始過起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

卓軍蹙眉:“如果你們是開了一個共有賬戶的話,只要提交更改申請,帝國經過核實,就會給你更改。”

看樣子竟然都沒去申請?胡方遠冷哼一聲:“不管他之前有多好,變了就是變了。怎麽?對你來說養著一個渣男比養著一個乖兒子來得好?”

瞧見徐良低眉順眼的模樣,胡方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得了,有些人自己拎不清想不通的話,旁人再怎麽管也沒用。

“你身上的毒瘡,最好的辦法就是用膏藥貼。”

想了想,胡方遠的語氣帶了點怒氣:“你兒子本就提前出了培養箱導致先天不足,後期還因為大人導致營養不良。再不好好養著,以後生命不會太長。”

看徐良若有所思的模樣,胡方遠心裏的氣稍微去了點。

只要還會用腦子思考,就應該知道,選擇什麽樣的生活才是對的。

回到中醫館,舒珩那邊已經溝通完畢,像是已經跟青年重歸於好,就是神色看著不太美妙。

見到胡方遠時,欲言又止,瞧見徐良他們的到來,徹底閉上了嘴。

給舒珩拋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後,胡方遠便著手開始做起拔毒膏藥貼。

早就曬幹了的中藥材隨著植物油溫度的升高,一樣一樣投進鍋中,加熱攪拌,最終都被炸成黑褐色。

藥渣撈出後,繼續熬煉藥油,又往其中加了不少粉末狀的藥材。

膏藥做成冷卻後,胡方遠拿出一沓四四方方裁小的軟布,帶著徐良進入室內。

待所有毒瘡都貼上膏藥後,胡方遠拍拍手:“好了,三天一換,等熱毒徹底拔除就好。這幾天你們就幹脆住在中醫館,順便給我打工就行。”

完事了,給父子倆買了些生活用品和食材,就帶著卓軍他們回到元帥家中。

“現在說說,你們倆什麽關系?”認識舒珩那麽久,雖然本身脾氣就不算是溫和掛的,但也沒見那麽氣急敗壞啊。

胡方遠一邊問,一邊把徐老元帥手裏不宜多吃的東西搶了過來塞進自己嘴裏。

舒珩看了青年一眼:“段文英,我表弟,段家這一代老三。”

望子成龍,幾乎是所有父母對孩子的希望。然則,有些卻會跟兒女的想法背道而馳。

每當這時候,處於劣勢的一方總會面臨非常大的壓力。這時候,產生逃避的想法也不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我沒想逃避,我只是想出去待上幾天。等確定怎麽說服他們,我再回來跟他們溝通的。”

舒珩嘆了一口氣:“然後他就被抓進蟲窩裏,變成實驗品了。老元帥,我懷疑帝國有人跟蟲族合作。”

蟲族雖然數量龐大,而且先天就有強大的防禦力和攻擊力,但不會有智商抓人做實驗才對。

“小段,你怎麽逃出來的?”手裏的零嘴被搶,徐老爺子瞪了小兔崽子一眼,這才問起正事。

段文英沒說話,站在原地停頓了幾分鐘後,突然變成一只體型有半個胡方遠那麽大的……天牛。

額……胡方遠驚愕得頭皮都有點炸,什麽樣的實驗能把人變成蟲族?

是哦,好像有不少蟲子的血液就是綠色的。

變回人的段文英捏著拳頭說道:“我清醒的時間不多,每次清醒見到的都是蟲族,沒見過人。”

然後有一天,他突然發現自己只要憋氣超過兩分鐘,就能變成蟲族。

他不知道蟲族到底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麽,或者說想把他變成什麽。總之,他最終還是抓住機會,混進蟲族裏逃了出來。

“出來以後,我總是會莫名其妙想殺人想搞破壞,也不知道回家的話會不會控制不住傷害他們。”所以,在東躲西藏了好幾天後,才進了中醫館。

舒珩苦笑道:“他足足消失了大半年,光腦追蹤也沒有結果,一家子找了他很久。他祖母本來身體就不好,幾個月前去世了。”

段文英雖然是老三,但他的大哥二哥早就在戰場上為國捐軀,他是段家這一代僅存的孩子。

一個老人家,去世前還在心心念念著自己的孫子,奈何始終找不到蹤跡,只能遺憾離世。

所以作為外孫,才會這麽憤怒地一見到人就想上去胖揍一頓再說。

聽完這些,胡方遠眨眨眼睛:“你的體內除了血液變化外,還有不少藥物相互作用,先給我一管血液,我研究研究。”

“你變成的蟲子,在我們那兒叫天牛,種類超過兩萬,對植物很不友好。”再加上體型龐大,有這種蟲族經過的地方,植物或者木頭應該挺淒慘的。

段文英的情況並不急,因此,胡方遠拿到血液的第一時間不是研究,把血液收進藥植空間後,先給徐梓楓去了個視訊。

視訊過去,猶如石沈大海,胡方遠垂下眼簾,默默拿出剛扔進空間的血液,開始折騰起來。

瞧見他委屈的模樣,徐老元帥搖搖頭,伸手揉亂他的發絲:“臭小子想我家那小子啦?”

“……嗯”胡方遠撅著嘴:“我真的不能去前線看看嗎?”

“不行!”聞言,在座所有人都否決了。

徐老元帥興致勃勃:“小遠小子,那麽黏我家那小子幹什麽?那小子又冷又愛暗搓搓欺負人。”

“他對我又不冷又沒欺負我……”胡方遠嘀咕著,忍不住心裏莫名的擔憂:“我都給他發過好幾次視訊請求了,一直都沒反應,會不會有事啊?”

應該……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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