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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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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江含之以為, 被輕音子母鈴控制後,人會變成傀儡,等於死亡, 可通過剛才司明軒的表現,他在掙紮, 所以應當是有意識的。

這就有趣了!

她拿著鈴鐺在他眼前晃蕩, 司明軒身體輕顫,腦袋上的皮肉好像有什麽在翻滾。

最終還是蠱壓抑住了他的神智,江含之道:“世子爺的毅力當真讓人佩服。”

眾人沒見過此物,只覺得非常詭異,呂洪驚訝:“這是什麽東西?”

婁非淵開口:“西北那邊的邪物,禹城如何了?”

呂洪:“已經派武將們去各地支援了, 想來他們是得知我們內亂,才動了心思, 內亂結束,我們自然有時間和精力去對付那些小人。”

“皇上……小心!”話未說完,婁非淵瞳孔一縮,一個健步上前,想去拉江含之,江含之反應也不慢, 迅速躲開, 司明軒短暫地掙脫控制,面目猙獰, 拔出貫穿涼王的劍。

眾人以為他要攻擊,他卻對眾人詭異地笑了笑, 直接用劍抵住自己,毫不猶豫地抹了脖子, 血液迸濺而出,他腰間的鈴鐺詭異地嗡鳴,跟隨他的身體,一起倒在地上,好巧不巧,倒在涼王身邊,對上他那不能瞑目的眼睛。

與此同時,江含之被婁非淵扯到懷裏,她蹙眉:“不對勁兒。”

婁非淵手握緊,和她對視一眼,忽然道:“回宮!”

他們剛回城門口,正巧和一個宮中趕出來傳信的侍衛對上。

他看見婁非淵淒涼地喊:“王爺!皇上遇刺了!”

婁安遠不是第一次遇刺,卻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受了那麽重的傷。

刺客是奔著他心臟去的,雖然他察覺躲開,但是傷得不輕,整個胸膛都被貫穿了。

而他身邊都是禁軍 ,之所以會被刺客得逞,是因為刺客是他一手提拔的小圓子。

誰都未曾想到到後來是這個結果。

他們這隊人馬未停,江含之跟著入了宮。

她到的時候,殿內一群禦醫進進出出,宮婢們手裏端著一盆盆血染的水,好在之前,雪無雙被赤衛隊救走後,未曾離開京城,及時入宮救人。

如果沒有她,婁安遠此次大概真的要駕崩了。

兜兜轉轉,一切再次回到原點,而這一次,雪無雙同樣是為了救皇上而入宮。

第一次是為民,第二次,卻多了不一樣的情愫。

好在,命保住了。

只是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國事由赤王殿下掌管,經過一番審問,小圓子說出實情。

奪位成功後,無論是前堂,還是後宮,婁安遠都洗刷了個幹凈,小圓子剛入宮不久,被婁安遠撥到身邊當值,誰都不會想他會背後捅婁安遠一刀。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沒人會選擇進宮當太監。

小圓子在家中排行老大,下面還有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父親上山砍柴摔斷了腿,母親急血攻心去挖野菜賺錢給父親看腿,勞累過度染上重病,一家子到處需要花錢,他迫不得已入了宮,每月都會往家裏送錢。

這也導致被一直註意皇宮動向的涼王府抓到了把柄。

他們帶走了小圓子的家人,威脅小圓子,“想讓你家人活命,最好按照我吩咐行事,屆時會有人給你傳信,不要妄想耍花招。”

小圓子擔心家人安危,不得不這麽做。

彼時的小圓子在刑部受審,出氣多,進氣少,斷斷續續陳述,他費盡地擡頭,哀求道:“求求你們,我家人是無辜的,放過我的家人。”

此案由呂洪親自審問,他對其他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去調查。

調查結果,小圓子確實有一家人,只不過在月前,已經失蹤了。

他們再次去涼王那座莊子搜索,在後山發現潰爛的屍體,大人小孩都有,小的不過才六七歲,經過查實,確實是小圓子的家人。

他們家窮,街坊鄰居擔心借錢,恨不得退避三舍,根本不會註意到誰失蹤或者死了,更不會去報案。

被官府問話,鄰裏才知道他們一家都死了,不免有些唏噓。

小圓子一直靠著家人或者的信念吊著命,一聽家人的慘狀,不由得失聲痛哭。

他費盡心思想要救的人,沒救回來,往日對他百般提攜的恩人,被他刺得身受重傷。

他悔不當初,如果當初告訴皇上,皇上仁慈,或許還會幫他救人,可惜,他不敢賭。

小圓子血肉模糊的臉色痛苦猙獰,身軀劇烈顫抖著,沒一會兒便失去了生息。

婁安遠這次傷得不輕,清醒過來已經是七天後的事了,他一醒來,意識尚未清醒,就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

一身雪白的身影匐在床邊,陽光散落在女人清冷的睡容上,眉宇間的一點朱砂鮮紅如血,為她毫無血色的臉上添加了一絲暖意。

婁安遠楞神,是他做夢嗎?

午夜夢回,總有一白衣的女子出現在夢中,回頭看他一眼,“你不懂愛,愛不是禁錮,我需要的是自由。”

然後,她的身影逐漸遠去,他倉皇地追趕,卻怎麽也追不上。

說他不懂情愛,可是身在帝王家,沒人教他,他會慢慢適應,去學怎樣喜歡一個人,她卻一點時間都不給他。

生死間,婁安遠想了很多,或許當初婁非淵放走雪無雙是對的,如果他出現什麽意外,雪無雙孤立無援,誰又能護住她?

他死了,她不會再被牽累,將來應該找一個志同道合,能隨她走天下的男子,而不是被禁錮在他的牢籠中。

躺久了,剛一醒,婁安遠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他伸手想去觸碰她的臉,卻半晌不曾落下。

他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

或許是他的視線過於殷切,睡夢中的雪無雙眉宇微蹙,緩緩睜開了眼睛,與他的視線相互碰撞,清淩淩的眼眸好似劃過了一道漣漪,嗓音染上了一絲暖意,“你醒了?”

婁安遠驚呆,真的假的?會說話?

雪無雙擡手,在他額前觸了觸,淡淡道:“熱度下去了,你傷及了心脈,這段時間還需要靜養,國事上不用擔心,赤王在幫你打理。”

真實的觸感?婁安遠下意識用額頭蹭了蹭她的掌心,雪無雙一頓,收回了手。

婁安遠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他清了清嗓音,故作鎮定:“你不是離開了嗎?”

雪無雙:“我不能回來?”

“……”婁安遠眼神微虛,“那,還走嗎?”

“走!”雪無雙的聲音聽不出對婁安遠的任何愛戀,仿佛和當初一樣,給他看病,不過是擔心皇帝倒下承啟國再起紛爭罷了,大概是長時間沒開口,婁安遠喉嚨幹疼,“那…朕不會阻攔,你想去哪就去哪。”

雪無雙轉身就走。

“唉?”婁安遠趕緊坐起來,卻扯到了傷口,疼得呲牙咧嘴,沒一會雪無雙端著杯水回來,遞給他,“走,但以後也會回來。”

倦鳥歸林,無論她走多遠都會回到他身邊。

從此,他不會再捆她,不會再騙她,更不會負她。

而她,依舊不會停下腳步,只是她會代替他,走遍大好河山,救更多的人,回來講與他聽,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這邊有人喜得美人心,另一邊卻生活苦悶。

往日赤王殿下不問世事,偶爾去朝堂作個妖,而這段時間,他每日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家裏的之之抱不到,還要天天面對這群臭男人。

短短一段時間,怨氣已經上升了一定境界。

他每天在龍椅旁邊擺個小椅子,聽著那群蒼蠅嗡嗡嗡,腦子裏盤算著之前的事,從渝北回來的匆忙,他“生辰”已經過了,之之怎麽還不給他補禮物?

是不是忘了?

糟心,都是這群沒用的東西,不過是區區叛黨就把他們拿捏了,廢物!

婁非淵瞅他們,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好在,一個月後,朝中終於傳來一道喜訊 ,皇上傷勢好轉,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能繼續上朝了。

兩個月後,邊關那邊也傳來喜訊,西北那邊的蠻子雖然人高馬大,但是被打成了狗,這就不得不說軍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猛將。

他本來平平無奇,甚至不是軍中的將士,見地卻頗深,平時大大咧咧,打仗方面心眼子卻賊多,各種計謀層出不窮,而且對方似乎還有未蔔先知的能力,能夠提前預料到對方的詭計。

而這個人……婁非淵手裏拿著戰報,把視線定格在壟將軍誇讚的人名上——楊天。

壟將軍非常看好楊天,還說多虧了楊天,他們才能快速解決了涼城的敵人,從而支援禹城。

未蔔先知的能力嗎?

婁非淵若有所思。

經過一天的勞頓,晚上回去,婁非淵有跟江含之說起這個事。

江含之失笑:“如此一來,當初把隊長留在涼城,是正確的做法。”

說起來,上次她還是被某人睡暈了帶回來的,根本來不及和揚天他們好好告別。

婁非淵冷不丁開口:“不叫楊哥了?”

看某人小氣吧啦的樣子,江含之挑眉:“淵哥哥?”

婁非淵心尖猛然一顫,仿佛耳朵都抖了一抖。

江含之嗤笑:“瞅你那點出息,還想當哥?叫你弟弟還差不多,是吧,淵弟弟?”

婁非淵不敢置信:“弟弟?”

不叫哥哥就算了,叫他弟弟?

他很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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