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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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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說來也巧, 渝北疫情緩解,這路上的客棧都營業了,而他們這次找的客棧, 竟然是蘭娟的那家客棧。

老伯看他們的架勢非常詫異,不過他沒有多問, 老實本分地招待眾人。

此次大概是為了行蹤隱秘, 前來抓江含之她們倆的人並不多,就七個人,之前和江含之說話的男人叫鐘北。

鐘北在隊伍中還是很有說服力的,他木著臉叫了幾樣菜,餐桌前,江含之動了動手, “解開!”

鐘北立即警惕:“你說了那麽多,不會就是騙我給你松綁吧?”

江含之奇怪道:“你覺得我們兩個弱女子能把你怎麽樣?”

說的也是……

鐘北想了想, 對一個人揮手,讓他幫她們兩個松綁。

手終於得到自由,只不過身上還是很無力,然而,對於這些人,小瞧女人, 就是最大的錯誤, 江含之唇角勾了勾,在眾人盯著的情況下, 沒貿然舉動。

一路上,江含之更是提出各種過分的要求, 明明是人質,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祖宗。

什麽, 不滿足她的要求?

那她又要編故事了,把眾人唬得一楞一楞,如果不是她的小腹扁平,大概和他們世子的孩子都有了,可以說,某人騙人,毫無底線。

當然了,江含之沒打算讓這幾個人活著,這些話要是傳入狐貍精耳朵裏,估計又要一番折騰了。

在江含之失蹤後,赤澄迅速派人尋找,從蘭娟父女口中得知江含之的處境,趕緊傳信給京城。

天氣逐漸變暖 ,陽光灼熱,柳樹已經抽條,京城的氣氛卻與之格格不入,雙方的鬥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

目前來看,婁非淵他們更站優勢,如果造反容易,這麽多年早改朝換代了,何至於等到現在?

婁非淵以為婁安遠魯莽,可他坐著龍椅上,又怎麽會沒有後手?

當年能在先皇後,先太子眼皮子下面存活,就不會毫無城府,相反,他善於偽裝。

在涼王所有勢力暴露後,婁安遠的人盡數反撲,從他手裏救回了寧死不屈的忠臣,至於那些叛變的,婁安遠讓婁非淵派人統統斬殺。

兄弟二人,一個坐鎮皇宮布局,一個善於殺戮,把涼王的人逼退,可惜狡兔三窟,涼王放棄了涼王府這個明面位置,率眾人隱藏了起來。

渝北的信鴿到達京城,正好是涼王戰敗時,婁非淵看見江含之失蹤的消息,心臟都慢跳了半拍。

這段時間他忙,又擔心傳出去的信被攔截給她帶來危險,所以婁非淵沒有再傳信。

可終究還是給她帶來麻煩了。

就算婁非淵知道江含之有能力,依舊擔心對方用什麽骯臟手段,不然她怎麽會被帶走?

得知這消息後,婁非淵是一刻也待不住,紙條往懷裏一揣,就要離開。

赤牙道:“主子,按照時間算,他們應該還沒到京城,我們若是在他們到京城前解決涼王,那些人帶主母回來,也不會有事。”

關心則亂,婁非淵步子一頓,但還是道:“我去接她,你們繼續搜涼王的下落。”

信件中,提及雪無雙也失蹤了,婁非淵一頓,吩咐:“此事別讓皇上知道。”

“是!”這段時間相處,赤牙是知道江含之的重要性的,見婁非淵心意已決,只能點頭答應,在心裏祈禱主母沒事,不然主子怕是要瘋了。

被眾人念叨的江含之正在吃香喝辣,如果非說吃苦的話,那大概就是除了上廁所和沐浴,哪都有人盯著。

至於解藥,早就趁著他們不註意進嘴了,什麽軟弱無力都是裝的。

可惜,越到京城,這些人越謹慎,擔心被赤王的人察覺,特意避開官道。

“下車,前面的路馬車進不去。”車門被敲了敲,江含之瞅一眼外面,此時距離京城還有七八天的路程,他們選擇的路雜草交錯,只有人踩出來的小路,而且還不明顯。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想到的,赤王的人也能想到?”江含之慢騰騰地挪了一下身子,換了個姿勢,對眾人道:“依我對赤王多疑的性格了解,犄角旮旯肯定會被搜,到時候人跡罕見,你們就是明晃晃的靶子,還不如混入官道,人多,他們想找我們,也不會那麽明顯。”

又來了又來了,世子怎麽就看上了這個嘴碎又臉皮厚的女人,有那麽一瞬間,刺客以為自己綁架了同夥。

鐘北冷笑:“少使陰謀詭計,等回京城和世子對峙,有你好看的。”

江含之不以為然,正經臉,“怎麽會,他愛我還來不及呢。”

眾人:“……”

雪無雙清冷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悶不吭聲轉移了視線,讓江含之繼續嘴碎。

鐘北好半晌才道:“到了再說,就走這條路,下車。”

一刻鐘後,江含之口幹舌燥捧著扁壺喝水,鐘北麻木著轉移了路線,前往官道。

他決定,如果這女人是騙他們的,等回了王府,先把她毒啞,再去威脅赤王當人質。

婁非淵一路向北,派人不放過任何一條道路尋找,前往京城的小路四通八達,楞是沒有找到人。

他懷疑,不會是之之半路把人殺了又回渝北了吧?

可是赤澄那邊並沒來信,突然,不知想到什麽,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吩咐屬下繼續,自己則騎馬快速堵在京城的官道上。

等了整整三天,差點失去耐心的時候,終於等到了一隊古怪的人馬。

守著馬車的人步伐沈穩,面無表情,眼神卻充滿了警惕掃視四周,正常的商旅不會有這種舉動。

是他們。

意識到江含之很可能就在馬車裏,婁非淵心跳加速,目光淩厲。

幾乎是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開始想象這段時間都不願去想的問題。

她有沒有被謾罵呵斥,有沒有吃苦,有沒有挨打或者非人折磨?

那些人會對她做什麽?

一想到這些問題,婁非淵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似的,他躲在官道兩側的林間,猶如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森冷地盯著緩緩走遠的隊伍。

婁非淵不知道江含之現在具體情況,不敢貿然行動,只能跟在後面伺機而動。

終於,臨近天黑,他們停下來,找了個客棧。

婁非淵躲在後面,瞇起眼睛瞭望,終於看見馬車上下來的身影,然後他沈默了。

幾月未見,她完全不像吃了苦,反而比在他身邊時胖了不少。

對比之下,他反而更像虐待了她似的。

夜晚視物不方便,刺客還貼心地點了燈籠,為她們照路。

婁非淵:“……”

心放回了嗓子眼裏,但又莫名地產生幾分淒涼感。

他累死累活的,她走到哪招人喜歡,婁非淵酸溜溜地想著,等把人救出來,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她,償還這幾日的擔驚受怕。

殊不知,非常受歡迎的江含之,正在被人在心裏暗罵:嬌氣!

像他們這種出生入死的,就在夜裏行動,也沒說明晃晃打燈籠走。

結果這女人要求一日比一日過分,更像是在故意刁難他們。

算了,快回京了,等到了王府再收拾她們。

“報!世子那邊來信了,說咱們抓到人,千萬別直接去涼王府,咱們去……”

趁著吃飯的工夫,刺客們躲在遠處密謀著,江含之向那邊瞅一眼,得到了刺客們一陣怒瞪,她笑了笑:“你們繼續!”

眾人收回視線,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啊,他們聽她的幹嘛?

糟!

已經被使喚習慣了!

眾人臉色不好看,罵罵咧咧去旁邊商討,時不時瞥一眼江含之這邊,目光森森,透著殺意,江含之嘖了一聲,繼續低頭幹飯,雪無雙卻有些擔憂,她小聲道:“我們真的要去京城嗎?”

在路上對付這些人還能跑,可跟他們去了虎穴,可就難逃了。

江含之若有所思:“或許會有意外收獲!等到時候我制造一場混亂,你先跑去報信。”

說實話,江含之自己無所謂,但是雪無雙不會防身術 ,就算有主角光環,她也有些不放心,所以想讓她先離開。

雪無雙搖頭:“涼王府什麽手段都有,萬一他們再用其他毒,你就跑不掉了!”

京城的王孫貴族,雪無雙只認識婁安遠和婁非淵,其他人並不了解,可是渝北是涼王造成的,難免讓她不寒而栗,更擔心江含之落在他們手裏。

二人說話之間,那邊商量完了,又重新回來盯著她們,江含之住了嘴,在心裏盤算著,等到時候把女主送走。

用完膳後,鐘北給開了客房,打算在客棧裏休息一晚。

每天晚上,刺客們都會輪班守夜,今天亦是如此,江含之打了個哈氣,每當晚上睡覺,她都會懷念有婁非淵,沒有暖床的狐貍就算了,還有個陌生人跟著,根本睡不著。

她睡不著,別人也別想睡,客棧內靜悄悄的,唯有偶爾吹來的風吹打著窗欞,江含之不懷好意:“你說,如果你們世子知道你們跟他心愛的女人共處一室,將來會怎麽處理你們呢?”

木窗晃動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還以為是風吹的,房間內的人誰都未曾註意,刺客正處於警惕中,“你又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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