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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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江含之剛派夏小荷出去找婁非淵, 沒一會兒臥室房門就被敲響。

“進來!”

男子來的太急,衣袍有些淩亂,頭上有一縷發絲翹了起來, 上面仿佛有一雙無形的耳朵耷拉著,看起來無精打采。

江含之視線落在他的衣擺處, 上面沾了些灰塵。

“又翻墻?”

“習慣了!”

昨夜一夜未眠, 無論是江含之,還是婁非淵狀態都不是很好,他嗓子沙啞得不像話,聲音細不可聞,如果不是江含之耳朵好使,根本聽不到。

“以後可以走正門。”

“好!”婁非淵眼睛亮了一瞬, 又不知想到什麽,黯淡下來, 耷拉著眼皮站在原地,江含之說一句,他規規矩矩回一句,深怕多說了惹江含之生氣。

江含之把他小心翼翼的摸樣看在眼裏,略感心酸,“昨日的話, 是我不對, 我不該跟你那麽說。”

“不是,是我!”婁非淵睫毛一抖, 瞬間擡頭,“是我總是患得患失不相信你, 你說得對,我疑神疑鬼, 情緒不穩定,將來可能還會傷害你,我會改,之之你別……”

離開我。

後面的話,他頓住,換成了。

“你別不要我。”

其實沒什麽區別,但後面的話更加卑微了一些,他像是害怕被丟棄的小動物,心驚膽戰地央求主人,明明那麽大一個男人,楞是被他弄出可憐兮兮的摸樣。

這次,不是他裝的,他也沒有像往日上來抱著江含之撒嬌試圖蒙混過關。

反倒拘謹得讓江含之有些不習慣。

她對他招招手。

“過來!”

婁非淵上前幾步,走到江含之面前,但是沒有進一步動作。

江含之坐在椅子上,指尖勾住他的腰帶,讓他更近一些,示意他彎腰。

婁非淵彎下腰,墨發隨著他的動作而垂落,有幾縷帶著梅香掃過江含之的手腕,她把他的頭發捋回去,順勢環住男人的脖子。

“抱我。”

婁非淵受寵若驚,要知道江含之昨天才發了脾氣,他差點以為他們之間要斷了。

今天她能派人找他已經是奇跡,竟然還要求他抱她。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像是失而覆得,緊緊抱在懷中。

江含之命令:“別只抱著,送我回床上。”

婁非淵動作一頓,今天的之之有點反常,但是他還是照做,右手攬著她的腰,左臂來到她的腿彎,把人打橫抱起,放回柔軟的床鋪,江含之沒放開他,而是靠在他肩膀上,緩緩瞇起眼睛。

“昨天沒睡好。”她打了個哈氣,跟他說:“以後就算吵架,也得給我暖被窩知道嗎?”

床上,佳人,這個氛圍太危險,婁非淵喉結滾動了一下。

“知道了。”

他掌心有些發燙,擡手解開床邊兩側的鉤子,床幔散落,遮擋住部分陽光,他讓江含之在自己懷中躺下,竟不知不覺也產生了困意,狐貍眼閃過一抹慶幸。

一切都會好的,之之沒有不要他。

“關於你昨天問的問題,我想……”

“睡吧。”

婁非淵腦中的瞌睡蟲一掃而空,趕緊捂住江含之的嘴,催促她睡覺。

江含之一楞,他不是一直糾結這個嗎?

今兒怎麽……

婁非淵已經閉上眼睛,眼皮還在亂動,顯然沒睡。

就差把“我不聽我不聽”寫在臉上。

江含之咬了一口他的掌心,他睫毛又抖了抖,最終還是睜開眼睛,不再裝死。

“你真不聽?”

“不聽!困了之之!我也一晚上沒睡。”開玩笑,就是這句話引得江含之發火,婁非淵哪敢再聽。

江含之見他如此,把腦袋埋入他懷裏。

“不聽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冥冥之中,書中的故事早就發生了改變,她也擺脫了末世,一切都不重要了。

……

有人睡覺,有人還在含淚寫經驗,周昂宇寫了整整一天,腰酸背痛,當年趕考都沒這麽殷勤,而且越寫越熱,他又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一邊想那畫面,一邊寫出來,屬實為難人了。

看著他寫字的赤澄不理解,聽他說熱,幹脆薅著人去外面吹涼風,吹完了再回來寫。

一天下來,周昂宇差點被憋壞,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赤澄又要去他家取他這些年的珍藏。

心在滴血,但是為了狗命,他只能忍痛。

他忍不住暗罵,硬...件不行,要經驗有什麽用?

跟人家江家小姐成婚那麽久,還找他求經驗,紙上談兵有何用?

還不是不行!

為了茍活,周昂宇想了想,又在裏面夾了一些私貨。

沒辦法,條件不行,其他的來湊吧。

一宿沒睡的下場就是,睡了一個白天,夏小荷知道此事,沒讓江府的其他人來含苑。

江含之醒來的時候,天色昏暗,伸手不見五指,她正壓著婁非淵的胸膛,這樣睡了那麽久,也不知道給他壓沒壓麻。

她翻身想下去,無意中碰見某.物。

下方傳來一聲悶.哼。

“之之?”

婁非淵的聲音夾雜著一絲茫然,很快就反應過來,把溜走的江含之撈回來,懷中被填滿,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然而,很快就意識到了嚴重性的問題。

他……

頭頂傳來輕笑。

“睡糊塗了?原來你們男人不只有早上睡醒會,晚上也會有啊。”

婁非淵:“……”

換作以往,他早就放肆地去折騰江含之了,可是現在,他有點不敢,只能忍著不說話。

江含之卻沒放過他。

“啞巴了?”纖細的手指探下去。

婁非淵呼吸紊亂一瞬間。

“別這樣。”

江含之挑眉,“可它不這麽想。”

“……”

見他還不說話,江含之低頭憑著感覺去吻他,因為看不見,剛開始的時候碰到了他的下巴,向上移,吻住了他的唇。

男人只是幹巴巴地回應,全都順著她來。

江含之蹙眉,掌心一用力,感受他肌肉瞬間緊繃起來,含糊的威脅在二人唇.齒間傳出:“婁非淵裝什麽木頭,你不是很會嗎?現在,我允許你放肆。”

“之之……再等等,好不好?”婁非淵額頭沁出熱汗,不是不想,但是……

“少廢話,現在我允許你任性,昨天是我言語過激了,我在這跟你道歉,是我沒有給你個準話,讓你一直以為我會離開。”

婁非淵腰間一松,江含之在他下巴處啃咬:“今天我跟你說的話,你要記住,若是以後還敢來問我,我可就真不原諒你了。”

“什麽……”幸福來得太突然,婁非淵不太確定,耳朵卻悄然豎起。

“我喜歡你。”江含之緩緩坐下,被撐得指尖隱隱泛白,語氣卻不曾怠慢半分,鄭重有力,像是一簇簇煙花,在婁非淵耳畔炸開。

我喜歡你!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江含之嘴裏說出這句話,但是不一樣。

感情不一樣,這次他能感覺到來自於她的喜歡。

婁非淵被她這句話砸得暈乎乎,但很快就被其他支配,沈淪其中,手不自覺攬住她的腰。

用力一按。

“啊!!!”

……

作死的後果就是,江含之第二天像是被拆掉的機器,方方面面都不聽使喚。

罪魁禍首自知理虧,可這次是江含之先動的手,根本沒有理由找婁非淵的茬兒。

況且某狐貍之前被她嚇壞了,她剛說完喜歡人家,再欺負他那也太不道德了。

不過……

“你能不能改改那橫沖直撞的臭毛病!”

吃飯的時候,江含之捂著老腰靠在椅背上,婁非淵貼心的給她墊了個墊子。

聞言站在一旁又拘謹起來了。

誰能想到昨天晚上他還是只脫韁的野狐貍根本不聽使喚。

江含之扶額:“也不是說你不行,但是你至少…技術懂嗎?”

她盡量委婉,但這事兒根本委婉不起來。

她也有點惱恨,自己在那種情況下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婁非淵耷拉一下眼皮:“可是你也不給我多練一會兒,我哪有技術!”

江含之:“……”

一晚上!

整整一晚上,還不夠他練的?

他還想怎麽練?

江含之微笑:“沒關系,最近我要養‘傷’,用不到你,你只管做飯就行。”

又要斷糧?

婁非淵不裝死了,漂亮的狐貍眼瞪大,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純情又討喜。

“我下次註意,肯定不傷到你,況且昨天是你先招我的,我哪遭得住。”

“行,你有理,少廢話,說不行就不行,你沒有良心,還沒眼睛嗎?我都被你造成什麽樣了?”

婁非淵坐到她旁邊,給她挑魚刺,放在碗裏,修長的指尖上沾上了一層油,他用帕子擦了擦,殷勤的又遞了一杯茶。

“一會我給你上藥,很快就能好。”

江含之瞇了瞇眼睛,也不害羞,唇角勾出一抹壞笑:“好啊!”

某狐貍是存著壞心思去的,但是江含之也不遑多讓,同樣存著壞心眼引狐貍入坑,任由他上藥。

果然,沒一會,男人的眼神就變了。

江含之挑起他的下巴,勾起唇角:“怎麽了呢?你剛才說了什麽?”

婁非淵蹲在她身前,沾上藥膏的指尖有些黏潤,火熱的眼神裏流露著茫然。

江含之微笑:“這次不是我先動的手,你怎麽就這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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