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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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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七殿下苦了二十多年, 好不容易找到心愛的女人,若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看見江家門衛沒有人, 呂洪心都涼了半截!

他對江府不熟悉,整個人跟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終於抓到一名急匆匆路過的小丫鬟。

“江小姐在哪?”

呂洪人高馬大, 長得也很兇,丫鬟被嚇了一跳,滿臉害怕,“你找小姐什麽事啊?”

“你家小姐有危險,我去救她!”

他這副樣子屬實不像救人的,丫鬟嚇蒙了, 只能顫顫巍巍帶路。

“你跟我來吧!”

她走的比較慢,呂洪沒有耐心, 薅住她的領子,跟薅小貓似的,順著她指著的方向來到含苑……

一路上他憂心忡忡,深怕江含之被人殺害,結果剛踏入含苑,眼前的一幕差點讓他驚掉了下巴。

江府的下人都聚集在含苑。

陽光下, 地上的雪仿佛閃爍著星芒, 有一部分已經被滾燙的紅色液體消融,地上躺著幾個爆頭屍體, 正在被小廝拖走,腦漿還在噗嗤噗嗤往外冒, 丫鬟們則在收拾弄臟的院子。

女子藍衣沾上了一點血跡,正用滲濕的手帕擦拭手指, 她的腕骨瘦弱,仿佛一折即斷,指尖白皙纖細好似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可是,呂洪怎麽看這畫面,都有點毛骨悚然。

呂洪以往什麽場面沒見過,他跟著七殿下一路走來,殺敵無數,但是,除了主子,他還頭一次見殺人這麽暴力的,偏偏一舉一動都很優雅,好像,吃飯,睡覺,呼吸一樣自然。

他的視線過於強烈,江含之想感知不到都難,她微微側頭,正好看見傻不拉幾杵在院落門口的呂洪,以及他手裏拎著的江府丫鬟。

丫鬟紅著眼眶,可憐巴巴,“小姐,這裏還有一個賊人!”

言下之意,一起殺了吧。

和主母視線對上的呂洪:“……”

江含之記得他,是七殿下身邊的一把手。

她向後看一眼,沒見到某人,這才對呂洪微笑,“呂大人,你有事嗎?”

呂洪被她笑得手腳僵硬,尷尬的把小丫鬟放下,丫鬟嗖嗖嗖跑到江含之身邊求庇佑。

“江小姐,我這正巧路過,發現江府的門衛沒有了,擔心出事就進來看看……”呂洪一邊說一邊撓頭,心裏嘀嘀咕咕,這位哪需要他來救,主子還真是關心則亂。

江含之把帕子丟到托盤上,對他道,“呂大人來的正好,我府上多有不便,就勞煩大人把人帶走了。”

啊?

帶走?

呂洪有點懵,江含之似笑非笑,“這些人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抓我去威脅七殿下,民女沒讓七殿下受累,但七殿下惹來的麻煩,呂大人不應該幫忙清理清理嗎?”

就在夏小荷出府不久後,這批人突然竄到江府想要活捉她。

江含之料到今日不太平生,如果沒記錯,那是男女主的第一次相遇。

皇上登基遭到刺客襲擊命懸一線,為了穩住大局,對外聲稱只是受到驚嚇,暗地裏召集禦醫救治。

可惜刺客在刀上塗了罕見的奇毒,名喚引灼,中毒者起初只是感覺發熱,原著說,會像被火一點點從內部灼燒,從內臟蔓延到皮膚,然後開始潰爛!

這東西很離奇,只有作為書中的女主才能救治。

宮中的禦醫自然束手無策。

為了隱瞞皇上中毒的消息,他們不好向外貼皇榜,怕被有心之人利用。

最後男主心狠,給自己來了一刀,以他受傷的名義,召集各路醫者。

女主醫者仁心,好似送入狼口的小綿羊,跟著入了宮。

但是,男主那廝偏離個原著軌跡,導致刺客臨時起意,找上了江含之。

江含之就知道,跟男主那麻煩精扯上關系,她也會一堆麻煩,連帶著看呂洪的時候,她都帶上了淡淡的嫌棄。

江家是生意人,跟呂洪他們不一樣,屍體由江家處理,將來可能會引來更多麻煩。

“回去告訴七殿下,我這次被他牽連,算是跟之前他間接幫助江府的事扯平了。”

她特意咬重“間接”二字,呂洪一個大老粗都能感覺到江姑娘的敵意。

他無奈,只能任勞任怨地幫忙收拾屍體。

臨走的時候,還聽到身後那位說,“血跡一定要擦幹凈,然後在燃上香散散味,阿冤膽子小,此事不要讓他知道。”

呂洪帶著江家人拖著屍體,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差點左腳踩右腳。

膽子小?

這是他今年聽過最大的笑話!

沒過多久,江府恢覆平靜,夏小荷揣著藥急匆匆趕回來。

“小姐,我在醫館附近好像看見姑爺了。”

“醫館?”江含之眉心一跳,“可是受傷了?”

夏小荷回想了一下,搖頭,“可能是看錯了,只是偶然掃一眼,覺得有些相似,小冤怎麽樣了?”

江含之眉宇之間透著一絲憂慮,瞥一眼窩裏團成一團的狐貍崽子,喟嘆一聲,“幸虧你回來的早,不然傷口都愈合了。”

夏小荷:“……”

她默默走過去,趁著小冤睡覺,檢查了一下傷口,輕輕把藥膏塗上,又捋了捋毛。

“小姐,聽說今日皇上遇刺了,被七殿下所救,只是七殿下好像受傷了。”

“嗯。”江含之應了一聲,“這次阿冤若是再回來,盡量不要讓人出去了,就算出去,也讓人看著點。”

那些人通過七殿下查到她無所謂,但是她擔心阿冤受傷。

婁非淵包紮好傷口後本來想立刻回江府,正好碰見在門口搬屍體的呂洪。

呂洪看見他後,關心道:“您沒事吧?”

按理來說,婁非淵受了傷,失血過多,理應該臉色蒼白虛弱才是,然而他不僅沒有,反而臉色紅的可怕,好似醉了酒。

可是呂洪知道,主子喝酒從來不會醉!

難不成是毒發作了?

婁非淵除了肩胛處的傷口疼痛,和有些熱以外,沒有其他感覺。

他視線落在呂洪身後的屍體上,沈默半晌,“她……沒事吧。”

呂洪:“……咳,她沒事,有事的是刺客,那您還要回去嗎?宮裏現在不知如何了,皇上可能應付不來。”

婁非淵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府,讓呂洪派些人在附近守著,保證不放進去一個可疑人物,這才再次入宮。

婁安遠還是受傷了,不過有無名在旁邊守著,並無大礙。

饒是如此,他依舊讓人貼了皇榜,號召天下醫者前來皇宮看病。

無名不讚同,“皇上,此舉太過冒險。”

祭祀雖然有些混亂,但婁安遠已經登基,此時正躺在床上歇息,眉宇之間露出幾絲疲憊,“只要知道朕命懸一線的消息,他們必定會回來確認,更不會眼睜睜看著有人來醫治朕。”

皇宮裏的禦醫醫治不了,他們一定以為他要撐不住了,然後趁機溜進來。

到時候就要婁安遠靠一個個提防了。

婁非淵帶人去檢查今日入宮的大臣,不顧他們的謾罵,把可疑的統統抓去刑部,沒被抓的要麽明哲保身,要麽顫著手指責他趁著皇上不在胡作非為。

他沒有耐心,誰不服,抓起來冷靜冷靜,什麽時候想開了再放出來。

費了半天的時間,要出宮的時候才想起來瞅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婁安遠。

婁安遠笑得有些欠揍,“多謝七弟,不然為兄我呀,就要小命不保了。”

婁非淵嗤笑,“少廢話,還能喘氣就趕緊起來幹活,你又沒有女人心疼半死不活的給誰看?”

“你……”婁安遠捂著胸口,不敢置信,“你這就過分了,怎麽能這麽攻擊我?”

婁非淵才不管他怎樣,把人薅起來下了一道聖旨,玉璽往他旁邊一丟,看都不再看一眼直接走人。

婁安遠掃一眼桌案上被拋下的玉璽,又看向他的背影,和往日看不出什麽區別,但是背脊微微彎曲,步伐有些輕飄。

受傷了?

除了聖旨,婁非淵還搶走了使臣供奉到皇宮的鹿奶,打算回家交差。

他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逐漸暗淡下來,他在千家燈火之中,找到等待自己的那一盞。

江含之早就沐浴完畢,躺在床上看話本,兩只小狐貍一左一右,偶爾抖動著耳朵看她,察覺到門口的動靜,三雙眼睛齊齊看過去。

婁非淵腳步一頓,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

“之之,怎麽睡得這麽早?”

江含之沒有回答,視線落在他臉上,很快便發現不對勁。

“你不舒服嗎?”

哪怕光線看的不清晰,他的臉色依舊很明顯,紅的幾乎不正常,婁非淵摸了摸自己的臉,才驚覺自己有傷在身。

身上的傷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往日受傷都是一個人扛過去的,如今一句關切的話,好似打開了牢籠,疼痛席卷而來,心裏酸酸漲漲的。

不知是緊張被發現還是疼的,他掌心攥出薄汗。

他胸膛起伏,下一瞬,擠出一抹微笑,“之之,我今日尋到一戶人家,他們家以打獵為生,家裏圈養不少獵物,都是準備出去賣的,我買了一些鹿奶,先給它們嘗嘗,看看愛不愛喝!”

江含之目光卻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眼底滿是探究,“阿冤,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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