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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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討厭七殿下嗎?

江含之其實並不討厭男主, 不會因為傳聞,或者書中的事情而對一個紙片人反感。

但他是書中的主角,有他在, 就等於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只是不想接觸跟原著有關的劇情,把江家徹底淡化在原著裏。

經歷多末世的人, 只要能活著, 對一切都看淡了。

江含之只想相安無事度過這輩子。

而且江含之不得不承認,上兩次確實是男主幫助過自己。

“不討厭。”

這是江含之給婁非淵的答案。

婁非淵心裏堵著的巨石頓時松了一塊,然而還不等他笑,便聽江含之說,“可是沒必要接觸,盡量遠離。”

這句話, 如同晴天霹靂,婁非淵僵硬在原地, 半晌沒說出話。

他不明白,明明不討厭,為什麽避如蛇蠍。

江含之的很多想法婁非淵都不能理解。

他只敢小心翼翼的把想要坦白身份的話藏回心裏,心尖的巨石滾落,壓得他幾乎提不起力氣,也美心思找江含之討要獎勵, 獨自一人去舔舐傷口, 再次擡眼,依舊看不出什麽異常。

……

沒過幾天, 文叔那邊就傳信了,說一切都好, 大小姐不必掛念。

江含之終於放下心,看來一切都是猜測, 原著裏面文叔沒有出現,可能是有事耽擱了,或者作者懶得在沒用的人身上浪費筆墨。

轉瞬到了十一月,這幾天外面依舊下雪,江含之的心情卻好了很多,吃著阿冤投餵的小零嘴,掏出壟鸝送的話本,窩在他懷裏看了起來。

房間內布置了地龍,婁非淵身上不至於太涼,才沒被嫌棄。

他的胸膛比靠在床頭上舒坦,江含之躺得心安理得。

以至於,只要婁非淵一低頭,就能看見她看的話本。

話本剛開始還算正常,講述的是一個落魄書生趕考,街上偶遇京城花魁青羽姑娘,身為一名書生。

青羽在花樓多年,第一次看見這種純情不造作的男子,便起了逗弄之心。

纏上了他。

江含之驚訝的是,旁邊竟然還畫了插畫。

雖不說栩栩如生,但也很傳神。

畫著一個青衣的美艷女子,指尖挑起男子的下巴,“公子覺得奴家美嗎?”

書生躲躲閃閃,被調戲的滿臉通紅,“姑娘自然是美的。”

青羽:“那你為何不好好看看我?還是說,你不是男人?”

“是!”

“什麽是,分明是個木頭,我看你就是不行。”

江含之看見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婁非淵。

婁非淵:“?”

他楞住:“怎麽了嗎?”

“沒事兒。”江含之收回視線,刷刷刷翻了幾頁,然後一張極其香艷的圖映入二人眼簾。

女追男隔層紗,更何況書生是個小純情,一來二去就拖到了床上。

青羽很會,一舉一動都風情萬種,二人姿勢更是大膽奔放,承啟國對這方面書籍沒有避諱,很多男子十三四歲的時候特意找丫鬟啟蒙,女子出嫁前母親會給春宮圖。

江含之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

婁非淵身子一僵,啪嗒把她的書合上,下一秒把她推開,“之之,我出去一趟。”

不等江含之反應過來,人已經沒有影子了,江含之在床上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阿冤拋下了。

她坐在床上,指尖摩挲著書籍,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彎了彎眼睛,“沒出息!”

婁非淵確實沒出息,他倒不是因為看小某圖,而是因為看圖的時候佳人在懷,他若是沒有一點反應才不正常。

他知道那女人不喜歡跟他有接觸,在沒被她發現自己暗藏齷齪之心之前,先一步離開。

如今已到了初冬,冷冽的寒風呼呼吹,依舊澆不滅心頭的火熱。

他去了一趟後山文溫泉,回來的時候忽而聽到熟悉的逼動靜,果然一擡頭,赤澄趴在對面墻頭,正扒拉著墻頭上的積雪。

“什麽事?”

婁非淵交代過,沒有特殊情況赤澄不要在宅子裏亂行動。

赤澄說:“主子,江府出事了。”

戶部侍郎周大人之子周昂宇,今年考上了一官半職,跟他父親在戶部當差。

如今朝堂被三皇子掌管,建立監察院,清理貪/官以及先皇留下的腐/敗制度。

像周昂宇這種托關系進來的,今年若是不做出點成績,肯定會被辭官的。

周昂宇無意中聽到戶部王大人說起,有人在戶籍上做了手腳,他一聽還了得?

他趕緊去查了一遍,果然出了問題。

這人是瓊山腳下的一個花樓裏的男憐,突然出現在了本子上,以前的過往根本沒有。

可是這樣並不足以證明什麽。

周昂宇有些頭疼,連去花街的次數都少了,被人家姑娘不滿,“周公子,你是不是不喜歡奴家了?”

“春兒哪裏的話,我這不是有事嘛。”

周昂宇喝了點小酒,抱著姑娘親了一口,“還不是最近愁的,上面那位好死不死的非要跟我們這些人過不去,我再不找找機會,可能就當不成官兒了,以後哪有能力養你啊。”

都說花樓是獲取情報的好場所,這大嘴巴停不下來,把事情的始末都說給春兒聽。

春兒聞言,不動聲色道,“上兩個月我聽說過一件事,瓊山花樓裏失蹤的男憐,好像是個裔族!”

“此話當真?”周昂宇頓時精神了。

春兒拳頭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不滿地嬌嗔,“奴家還能騙你不成?這件事情整個樓裏都知道,不知是不是公子查找的那位。”

“不管是不是,本公子都會讓他變成真的。”

當年先帝獨寵妖妃的妖妃便是裔族的,差點害了先帝,十多年前裔族就被滅了。

但是尚有餘孽,這些年一直藏的很好,只要他能逮住,還愁立不了功嗎?

沒準抓到裔族餘孽還能升官發財呢,看那老頭子還怎麽罵他沒出息。

周昂宇越想越興奮,激動的抱著春兒狠狠在床上滾了一圈,直到第二天午時才從樓裏出來,雄赳赳氣昂昂的去了江府。

他並沒看見,溫存了一晚上的春兒一臉嫌棄去了頂樓,敲響了房間門,“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奴家辦好了。”

“好,辛苦!等完成大事,我便讓你贖身。”一道清潤的嗓音從門內,春兒一喜,“謝謝主子!”

春兒早就有了自己的相好,對方已經苦苦等了她三年 ,好不容易攢夠錢來贖她,可是她被周公子看上,老鴇不想得罪周公子,說什麽也不放人。

好在,她得到主子賞識,等她辦完最後一件事,便可全身而退了。

另一邊,周昂宇找上江府,毫不客氣坐在南廳指指點點。

這件事本來輪不到他一個戶部小員外郎處置。

可是他立功心切,甚至都沒和父親商量,直接沖了過來,說要見江府姑爺。

老夫人病著,大小姐跟姑爺在青丘府,文管家也不在,下人們趕緊派人去找青丘府。

赤衛隊一直關註江府的動向,所以先一步到達青丘府給婁非淵傳信。

赤澄從墻頭跳下來,頂著婁非淵凍死人的視線,硬著頭皮道,“主子,屬下可以保證,沒在戶部留下任何痕跡啊,更不知道失蹤的男憐會是裔族!”

他百思不得其解,當初他給主子安排身份的時候特意選了男憐,身世背景簡單,拐賣之前的身份是個貧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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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很難查到的。

怎麽變得那麽覆雜了?

況且,一個小小的周昂宇,怎麽突然察覺這個?

事有蹊蹺,婁非淵聲音陰冷,“我先回江府,你派人去查查周昂宇都去過什麽地方,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手段,好得很!”

赤澄:“那…主母那邊?”

婁非淵當然不想給江含之惹麻煩,“先派人拖住江府過來通知的人,我去處理。”

婁非淵回去的時候,周昂宇已經在大發雷霆了。

“你們那個阿冤公子不會得到風聲跑了吧?不然為何本官來那麽久,他還不回來?若是他跑了,就是心虛,你們江家都得給陪葬!”

堂堂當官的跑到人家府邸撒野,大概是頭一遭。

府上的下人顫顫巍巍,“官爺,姑爺和小姐最近住在其他宅子,我們已經派人去告知了。”

周昂宇嗤笑,“你們的人是死半路上了嗎?現在還沒到?”

婁非淵一進來,就看見他翹著二郎腿的死樣子,旁邊還跟著幾個狗奴才給他端茶遞水 ,大冬天搖晃著扇子,自詡風流。

看著礙眼至極!

“聽說有人找我?”

江府下人看見他,頓時找到主心骨,“姑爺,您回來了,小姐呢?”

不等婁非淵說什麽,周某人哎呦一聲站起來,“江府姑爺,好大的架子,讓本官等了這麽久,今兒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周昂宇一邊說,一邊還不忘上上下下打量婁非淵,越看越覺得自己找對人了。

傳言裔族樣貌如妖,不似凡人,天生的下賤胚子,低賤物種,只能依靠美色而活。

眼前這個男人,長得禍水,聽說傍上了江家姑娘,靠人家姑娘養活,跟世人對裔族的描述一模一樣。

怪不得把人家江家小姐迷得神魂顛倒,靠人家女人養,真不是男人,周昂宇在心裏唾棄一聲,不要臉!

看著婁非淵的眼神,也越來越鄙夷,除了江含之,婁非淵不介意別人的想法。

但是這個狗東西,打擾到江府,就是欠收拾了。

婁非淵上挑的狐貍眼瞇了起來,聲音如同精心釀制的果酒,醇厚好聽。

“跟我說道說道?”

周昂宇尚且不知危險在靠近,手中扇子啪地一揮,指著婁非淵,鼻孔差點仰天上去。

“自然,本官懷疑你跟裔族有關,跟我走一趟,你若順從,沒準我還能從輕發落。”

周昂宇官職小,沒機會見皇族,更不可能見到人見人怕的瘟神。

見過婁非淵真面目的,要麽是跟他身份所差無幾,能登朝堂的官員,要麽就是死人。

他弄死的人不計其數,恐怕那些人到地獄還會記得他的長相。

婁非淵 擔心被江含之知道,早就不耐煩了,冷冷地看著不知死活的某人,向他走去。

“等等,你幹什麽?”周昂宇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後退一步,旁邊的人擋在他面前,讓他們之間拉開距離。

婁非淵頓住,餘光瞥一眼周圍的下人,不能在江府動手……

“這位大人不是要審問嗎?我這人膽小,不敢反抗,這就跟你走。”

他說膽小,臉上卻面無表情,完全沒有半點害怕,反而給周昂宇一種,他才是要被審問的那位。

周昂宇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心裏開始發虛,但還是強撐著。

“好,來人,給我帶到戶部。”

婁非淵唇角扯了一下,“大人,去戶部有什麽意思,審問當然要找審問的地方,刑部,你說怎麽樣?”

刑……刑部?

周昂宇傻眼,刑部?

傳聞中煞神掌管的刑部?這男人不要命了?

“大人莫不是怕了?理應是我怕才是。”見他傻杵在那裏,婁非淵眼底閃過一抹不耐。

“怕什麽怕,本官會怕?”周昂宇挺直了身板,冷嗤一聲,讓周圍的奴才撤退,自己昂首挺胸,先走一步。

不就是刑部嗎?他是戶部的確實不適合審問這個裔族餘孽,正好交給刑部處理,反正那煞神也不一定在刑部,他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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