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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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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婁非淵不會真在家裏乖乖做飯等江含之回來。

在江含之走後, 他悄無聲息離開江府前往刑部找呂洪他們。

剛一來就看見江含之被赤衛隊圍攻。

婁非淵心一揪,下意識摸了摸面具。

七皇子臭名昭著,他在沒確定江含之對七皇子的態度前, 並不打算暴露身份。

這一刻,他無比慶幸戴了面具, 不然把屬下調/教成這樣, 之之會怎麽看他?

都是這群蠢貨!

婁非淵冷冷掃一眼江含之面前的兵器,眾人頓時背脊發涼。

“主子,您來了!”呂洪看見他戴面具驚了一下,“您毀容了?”

也不怪呂洪多想,一段時間杳無音訊,見面戴上個兇神惡煞的面具, 誰看了不奇怪?

婁非淵把馬停在呂洪面前,看都沒看他一眼, 命令眾人退下。

剛才還在江含之面前掏武器的瘋狗,宛若被拴上繩索,收斂了鋒芒退至一旁。

江含之瞇了瞇眼眸,終於想起,這個人不就是那日遇刺時,順手幫她一把的男子。

不過, 他好像對她有意見?

婁非淵那日在生氣, 並不知道會給江含之留下怎樣的印象,面具下僅露出的眼睛上下打量一遍江含之, 見人沒有受傷,才松了一口氣, 冷眼看向呂洪,“我就是這麽教你們的?”

呂洪:“?”

眾赤衛隊:“?”

對啊, 就是這麽教的,不是叫他們寧殺一百,不放一個的嗎?

知情人士赤澄默默退了一步,掩藏在人群之中,豎起耳朵聽著。

因為他發現,主子好像遇見江府的姑娘,言行舉止就會很反常。

果然,沒一會,他主子開口:“赤衛隊平時很友善,剛才是有要事才會想恐嚇姑娘離開,冒犯姑娘的地方還請見諒!回去我必當嚴懲他們,給姑娘賠個不是。”

赤衛隊們:“???”

他們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主子怕不是別人假冒的吧?

婁非淵努力克制情緒不暴露自己,然而一時緊張,還流露出一絲本性,他眼尾天然上挑,不偽裝時看起來會很淩厲,配合上說話的語氣,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就宛如,溫柔的問候,擰開你頭蓋骨的錯覺。

壟鸝下意識縮了縮肩膀,可轉念一想身後還有個姐妹,她堂堂將軍之女,豈會露怯?

她梗著鼻子,輕哼一聲:“沒冒犯,只是差點捆走而已,七皇子殿下不會還有當街搶民女的癖好吧?”

婁非淵像是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壟鸝,面具下的眉毛緊蹙,這個女人……

上次帶之之去青樓,這次又把之之帶到這是何居心?

現在竟然還敢汙蔑他?

婁非淵語氣陰翳了幾分,“我帶的赤衛隊從來都是恪守本分,不傷及無辜,更是不欺辱老弱婦孺,姑娘這話過於片面了,京中的流言蜚語都是這麽傳開的。”

赤衛隊:“……?”主子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認識,怎麽合在一起聽不懂了呢?

壟鸝:“……”

她一扭頭問江含之:“是這樣嗎?”

壟鸝剛回京城不久,還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別人都說七皇子是先皇的野種,陰險狡詐,手段殘忍,她便信了。

因此,婁非淵這麽一說,她又驚疑了起來,江含之看著三兩下就被忽悠成功的傻孩子,扯了扯嘴角:“嗯!”

婁非淵長舒一口氣,嗯,之之信了就好。

他道:“你們此次前來是?”

江含之正色,從馬背上下來,把冊子遞給他。

“這個是京兆府尹這些年在黑市做的交易,我想殿下應該需要這個……”

……

京兆府——

梁廣不惜割舍了上兩個月從江家那裏費盡心思奪來的鋪子,暗自串通了京兆府尹田志。

黑市的鋪子,隨便拎出來一家,一年都有好幾萬兩銀子,想想就肉疼!

不過只要能夠解決江家,付出再多也值得。

他的兒子還在床上躺著,沒準這輩子就要淪為廢人了,都是因為江家!

今天他們之間,必須做個了斷!

公堂之下,他含恨控訴:“大人,您要為草民做主啊,他們欺人太甚,逼我兒子娶私生女不成後惱羞成怒,不僅推昌榮下水,還派人殺害他!”

相較於他的激動,文信誠則淡定得多,“大人,當時遇刺的並非只要梁公子一人,況且梁兄並沒有證據,不足以證明是我們江家所為。”

“這都是你們串通好的,不然為什麽只有昌榮受傷了?大人,他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現在還下不來床,將來可怎麽過?您一定要把他們繩之以法,今天傷的是我兒,明兒指不定又害誰了。”

坐在上面的田志自然而然把話接過來,“不管如何,人確實是跟你們江家在一起受傷的,文信誠你有什麽話要說?”

“大人這是信了他的片面之詞?”文信誠慢悠悠站在原位,心裏已有計量!

這京兆府尹明顯和梁家一唱一和,不論他們如何辯解,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文信誠這些年做生意,江家又是皇商,朝中也有一些人脈,來的時候他已經派陳喜去通知,只要拖延時間,事情自然有轉機……

思及此處,他道:“梁兄一口一個江家謀害令公子,可依舊沒說出證據,田大人不會單憑他的指認便判了江家的罪吧?”

“放肆!”田志一拍桌子,怒道:“文信誠,你是的意思是本官糊塗,判案武斷?來人,去帶人證!等會人贓並獲我看你如何抵賴。”

說話間,他給一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即去辦。

“在梁家公子遇刺的前一天晚上,此人從你們江府房內跑出來,被江家小姐所擒,不知可有此事?江家小姐何在?”田志巡視一圈,並沒看見江家小姐。

最終視線落在衙役身上,那名衙役硬著頭皮開口:“大人,此事尚未定奪,江家也算是名門望族,貿然抓走江小姐,恐怕不太好辦。”

“荒謬!本官判案還要分男女嗎?去把人給我叫來。”

見把火燒到江含之身上,文信誠的情緒終於有少許波動。

判案確實不分男女,只是之前一直被他攔下,衙役顧及他才沒去找江含之。

田志本意就是從江含之身上下手,也算是徹底和江家撕碎臉皮,得罪個透徹,這就打算派人前去江府抓人。

正在此時,堂外傳來一陣波動。

“不用找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極具穿透力,穿過眾人,響在公堂之上。

田志和梁廣互看一眼,嘴角弧度微微上揚。

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然而下一秒,田志笑容停滯在臉上,整個人一個踉蹌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他慌亂扶住把手,好像看見了什麽洪水猛獸,眼睛瞪大,渾身肌肉都劇烈顫抖。

堂堂京兆府尹,到底什麽事能如此失去分寸?

不過是一個江含之,怎麽怕成這樣?

梁廣是背對著大門的,驚覺事情有異轉過身來,一隊人映入眼簾。

來者逆著光,為首的男子一襲黑衣,肩寬窄腰,身材高挑,臉上帶著一個鐵面獠牙的面具,氣勢妖冶邪佞,尤其是露著外面的眼睛,沒有絲毫溫度,暗藏著詭異的陰冷,只看一眼遍體生寒。

梁廣一激靈,迅速把眼睛挪過來,落在他身邊的女子身上,和男子相比,他們站在一起好像是兩個極端,一個極端的冷,一個極端的暖。

女子站在男人身邊,絲毫沒有降低存在感覺,臉上還掛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看起來很暖很好欺負,冥冥之中有一種讓人親和感。

可是,她站在一個煞神旁邊,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他們身後還跟著二十個兇神惡煞的赤衛隊。

“七…七殿下!”

當初那件事讓田志對婁非淵印象深刻,就算婁非淵化成灰,田志也能認出來,更何況他只是戴了個面具?

事實上,除了沒見過七皇子真正面目的江含之,其他見過七皇子的人,都不會認不出來。

田志恨不得當場跪下,這祖宗怎麽來了?

而且還是跟江家姑娘一起來的……田志是個墻頭草,當初殷丞相在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勉強算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精”,一邊擦汗,一邊嘰裏咕嚕打主意。

殷丞相大勢已去,他以前還因為殷丞相得罪了這位,如今怕不是找他算賬……

這江家小姐……心裏百轉千回,田志陪笑,“殿下快請上座,不知您這次來所謂何事?有需要下官辦的,盡管吩咐!”

他擠眉弄眼,就差把某些話貼臉上了。

只要婁非淵一句話,他二話不說就放了江家,滿足殿下英雄救美之心。

婁非淵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走到主位旁邊,大刀闊斧地坐下,右手支撐著桌案,也不說幹什麽的,眼尾微微上揚,“繼續!”

田志:“???”不是為了人家姑娘?

所以他來這裏幹什麽的?看他辦案?

恰巧,一名衙役押送著一個半死不活,渾身是血的黑衣人進來,田志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只能一頭霧水回到座位上繼續審問。

“這就是之前本官審問的證人,他說是江…姑娘。”田志偷瞄他一眼婁非淵,見他沒有反應,才繼續道,“說是這位江姑娘派他們一夥人殺人行兇,而為了撇清嫌疑,計劃實施前,先把他推出去擋刀。”

“劉陽,你把之前說過的再重覆一遍。”

劉陽,也就是黑衣人艱難的擡頭,打算把準備好的招供,卻無意間瞥見一人,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婁非淵,不,更確切的說,是盯著他臉上的面具。

是那個鬼?

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日他本應該逃走,結果上房頂撞見了鬼,從上面滾落才被抓起來,然後經受慘無人道的折磨。

這段時間劉陽聽聞,他的兄弟們都死於非命,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劉陽穿的還是那天的衣服,只是身上多了枷項和手銬,顫巍著手指著婁非淵。

“是你?你是人?你到底是什麽人,膽敢裝神弄鬼…”他說完,又指著江含之,胸腔的怒氣熊熊燃燒,憤怒占據大腦,嗓子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了似的,喊破了音,“我知道了,你們是一夥兒的,就是你們這對兒狗男女害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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