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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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知誰給王氏報信,消息比請柬還靈通,第二天一早,安家就派人來了。

江家嫡女回來,京城上下都  在關註。

世人畏懼仰慕權力,卻也喜歡金錢。更比如一些當官的,瞧不起經商的,卻又想要拉攏。

安家因為壟將軍,會有很多名門前去生辰宴。

太早了,江含之有些疲倦,一雙本來就像狗狗的眼睛睫毛耷拉著,眼睛裏沁著水霧,霧蒙蒙,手裏的請柬要掉不掉,聽到隔壁動靜,剛好走進來的婁非淵,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眼眸一閃,走到江含之身邊,好聞的梅香包裹,婁非淵熟練的按住她的太陽穴,江含之也不會像當初那樣充滿防備,只是生無可戀的嘆了一口氣,別問她今天為何那麽衰,末世後,她沒睡過一天好覺,時間一久就習以為常了

可是,自從某人按摩舒坦,睡覺嘛香後,她就不想過失眠的日子了。

左思右想,江含之慢吞吞道:“今天晚上你來我房裏。”

那清涼的指尖明顯頓住,江含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爭議,正打算補一句,忽然壞心驟起。

婁非淵的手被按住,女人的手好似靈蛇,又沒有冷血的動物的溫度,溫暖得讓人舍不得躲避。

江含之轉身跪坐在椅子上,攀著他的手臂,感受那看似瘦弱實則結實有力的肌肉,笑得好似調戲良家婦男的流氓,偏偏她長相精致,看不出任何流裏流氣,反倒讓被調戲的人“紅”了臉。

就在江含之等待男人支支吾吾,羞怯拒絕再倒打一耙說他思想不純潔的時候,他卻突然彎腰。

一張如畫般的容顏映入眼簾,他雖面帶窘迫,但是眼睛不曾離開她。

仿佛,她是他的全部。

空氣中,全是獨屬於他的氣息,婁非淵的臉和她只差了不到一指的距離,只要再靠近,就能接觸到彼此。

江含之帶困倦的大腦瞬間清醒,一把推開他:“想什麽呢,就是讓你幫忙按摩而已,等我睡著了再走。”

男人眼眸輕眨了一下,不置可否,順著她點頭,還體貼的轉移話題:“明天你一個人去嗎?”

“不,帶上小荷。”

話音剛落,江含之直覺敏銳,感覺後脖頸涼嗖嗖的,回頭看一眼,男人還是這張昳麗容顏,只是透著一絲她不明白的委屈。

……

第二天,上入安府馬車的時候,江含之神清氣爽,活像是吸食人精氣的妖精,果然,旁邊有人就是睡的香。

“小姐今兒怎麽沒看見公子?”

他們的房間距離很近,往日只要江含之這邊一有動靜,那邊的男人就會像狐貍偷腥似的黏上來,而今日江含之要出門,隔壁竟然紋絲未動?

江含之沒有讓人守夜的習慣,所以夏小荷並不知道昨兒夜裏婁非淵住進來了江含之的閨房,更不知道後半夜滿身疲憊離開,回想起男人那種被用完就丟的哀怨表情,江含之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看得夏小荷一激靈。

小姐怕不是又算計誰呢?

……

安府,一到早人來人往,各個貴氣不凡的,能來到這裏的,都是金枝玉葉富家子弟,安府不敢怠慢,安夫人老早就帶著人前來迎接。

雖說是安小姐生辰宴,邀眾人賞花,可她們這種名門,什麽花兒沒見過,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更何況,還有很多公子回來。

江含之下了馬車,後面車上的王芋兒也跟著下來,她有些拘謹和難堪。在場的姑娘,哪個不是香車寶馬,丫鬟圍繞,而她呢?

剛才不過是想跟江含之套近乎坐一個馬車,都被拒絕在外,無奈之下只能隨便弄個馬車湊合,剛開始覺得沒什麽,可是一到安府門口,她好像金子裏的沙子,醜陋而又毫無存在感,還摻在其中礙眼。

來之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一定小心行事,不要在眾女之中小家子氣,只要能和她們打好關系,近朱者赤,她也是可以和她們一樣的,最好是再結識一個有錢有權的公子哥。

更何況,她還有其他任務在身。今日之後,所謂的江家大小姐就要身敗名裂。

她強行把不甘壓在心底上前攙江含之的手,小聲道:“姐姐,我第一次參加這種環境,有什麽不妥,你可一定要提醒我啊。”

江含之直言:“你來這,就是不妥。”

王芋兒手臂一僵,下一秒,江含之話鋒一轉:“開玩笑的,能有什麽不妥,放心的做你想做的事,不過再做之前,一定要考慮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王芋兒只覺得她話中有話,但是並未多想,胡亂地點了點頭,遮擋住眼底的所有情緒。

見她的模樣,江含之沒再多言,讓夏小荷把準備的禮送到管家手裏,跟著走進安府。

安府的丫鬟帶她們去禦花園,一路上遇見不少人,江含之的記憶中,三年前,原主雖然不愛出門,可也和她們有過交集,部分人內心不屑商賈子女,表面上依舊維持著要好的態度,偶爾找原主討要一些好處。

畢竟不是誰都有和原主一樣,給錢闊綽的爹,寵到無法無天了,隨便拿出來一套飾品就是她們一個月的零花錢。

然而她們看見三年後歸來的江含之,上上下下打量,目光古怪。

江含之很會享受生活,對首飾要求也極高,既要不壓脖子,又要帶一串的那種,別問,問就是幹架的時候能薅下來當彈珠玩,彈死一個是一個。

所以,在這群勢力眼中,絕對不會顯得寒酸,現在的態度絕對有問題。

江含之眼眸輕掃過眾人,見眾人目光閃躲,紛紛避開,最終落在身旁身上,王夢瑤把家王芋兒教得很好,可惜,年輕的姑娘尚且差一些火候,緊張的情緒根本藏不住。

江含之輕嘖了一聲,不想去理會無關緊要的人,在丫鬟的帶領下,入了席位席位。

安府的流程,門口送禮,進入席位,當然主要目的不是吃東西,而是相互攀談,今日來的女子較多,可是由於朝代比較開放,安家小姐的賞花宴,也宴請公子們,只不過在隔壁男席,等用完膳後,眾人去賞花才能見到彼此。

見江含之直奔席位而去,剛才神秘討論什麽的幾位姑娘感覺自己受到了輕視,紛紛不滿起來,結伴走到江含之身邊,聲音不再掩飾。

“聽聞含之妹妹剛過孝期帶回來一個野男人?不過也是,你已過了及笄之年,再不找男人,將來很難找到年輕公

銥驊

子,只能嫁給老頭子當填房了。”

說話的一襲粉衣,說話跟抹了毒似的,夾槍帶棍,不難看出,她是這個小團體的核心人物,當初原主沒少被她們排擠,還要掏錢給她們買飾品,比家裏的阿冤還冤種。

這個粉衣女子父親是個在翰林院當官的,可惜官職小,俸祿不多,根本不會給她太多錢揮霍。

仗著自己父親是當官的,一邊花著原主錢,還一邊欺負原主。

安家家大業大,席位上的菜品十分排面,點心精心雕刻的花兒都栩栩如生,有酒有菜,香味撲鼻,江含之可以拒絕美色,但是絕對拒絕不了美食,美食在前,一群蒼蠅嗡嗡亂叫,她在心裏嘖了一聲,覺得這些人麻煩得要命。

偏偏,粉衣女林桃秀不依不饒:“就算嫁給一個老頭,也應該找一個有錢的,何必找個沒用的小白臉?”

她說話的時候,頭上珠光寶氣的翡翠步搖一晃一晃的,若不是不夠長,都恨不得甩別人臉上了。身後跟著的姐妹都站在她這一邊,附和著。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力,安小姐正在迎接貴客入門,誰知道剛進來,就碰見了這種場面,她眉宇蹙了一下,隨機對身邊的貴客陪笑:“郡主,這裏吵鬧,我讓人帶您先去另一邊廂房休息吧。”

“不必,上不得臺面,禮物也送到了,本郡主就不進去了。”郡主用帕子掩住唇角,仿佛看見了什麽晦氣的東西,臨走前還不忘挖苦,“這些日子表兄正忙,你敢操辦宴席本郡主能來已經仁盡義盡,下次別找本郡主,香兒走回府。”

好不容易托關系請來身份尊貴的皇親國戚,就這麽走了,安初心臉色難看,但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離去,沈著臉走過去,想看看到底誰在鬧事兒。

剛靠近,就聽到一句:“我有錢。”

安初心腳步一頓,是誰說話比她表姐還囂張。

眾人詭異地沈默,林桃秀不明所以:“然後呢?”

她有錢跟嫁人什麽關系。

江含之沒忍住你撚起桌邊碟中的一顆紫葡萄,也不剝皮,直接放入口中,慢吞吞道:“我有錢,除非有某種特殊癖好,不然為什麽要去給別人做填房。”

幾個小姐妹頓時反應過來,對哦她有錢,為什麽要去給有錢的老頭當填房?可能那老頭還沒江含之有錢……

眾人把視線落在臉色不好看的林桃秀身上,意味深長,還不會是她有這種怪喜好吧?

江含之吃了一粒葡萄就不吃了,默默喝了一口茶水,安府的葡萄怎那麽酸?

她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含笑看她們:“什麽小白臉說的那麽難聽,明明是小相公,你們不懂有小相公的樂趣,我有錢,他身無分文,只能依靠我,將來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若不聽話,我就再給他找個兄弟。”

“……”從未聽過如此駭人的言論,眾人驚呆了,可是又好有道理的樣子,她們也想要……咳咳。

當然,認同的不在多數,更多的則是覺得江家小姐失去父親,靠山沒了,所以瘋了!

不然怎麽能如此不知羞恥?

這一段話,猶如驚雷,把眾人砸得外焦裏嫩,僵硬在原地。

林桃秀好半晌回神,臉色難看:“你離經叛道,有違常理,既然這樣,你就去嫁你的小白臉。”

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眼中的嫉妒,只是認為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會有辱名聲,拂帕子離開,尚且沒走幾步,身後的聲音又幽幽響起:“穿我的,用我的,最後還妄想咬我一口,小荷,回去整理整理賬本,明兒去林府找林大人結賬,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其他人註意力停留在林桃秀身上,林桃秀的父親只是翰林院的一個九品侍書,哪來的那麽多錢,給林桃秀買那麽貴的衣服和首飾?

往日不註意,現在回想起來,林桃秀的衣著打扮,從未寒酸過,每次這類場合,她都打扮的比主角要花枝招展,就比如安小姐,人家才是今天的正主,也未曾想她這般招搖。

林桃秀最愛面子,她害怕江含之真的去林府,也害怕別人瞧不起自己,咬了咬牙:“誰喜歡你的東西,明日我全給你送過去。”

旁邊的小姐妹也或多或少拿了原主的東西,如今明哲保身,在一旁瑟瑟發抖,擔心江含之把火燒到她們身上。

好在,江含之好似並沒怎麽打算繼續揪著不放,安初心倒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不悅的敲打了一番讓人“請”林桃秀離開,畢竟若不是她們,她好不容易請來的郡主也不會走,在人家面前失了顏面。

這邊才稍微安靜下來,圍觀一切的王芋兒早就傻眼了。

“姐姐,你這樣,不太好吧?”

她沒想到,江含之這麽大膽,在江府就算了,在外面當著眾多千金的面說出這番話,將來還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江含之微笑:“多謝關心,別楞著,先吃點東西。”

她順勢把一疊葡萄推了過去,好像跟王芋兒關系很好似的,讓她有些受寵若驚,放下想要敬給江含之的酒杯,想也沒想就吃了一顆,然後,她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安府的葡萄,怎麽這麽酸。

王芋兒本來是想借著此次和眾千金交好的 ,可惜江含之來了哪一出兒,她又站在江含之身邊是江府人,其他千金都刻意避開她們,唯有少數和江含之寒暄,但也都是別有目的,王芋兒憋屈了半天,終於等到了重頭戲,隨著眾人前去賞花。

她忽然意識到,好像忘記了什麽,卻又如何都想不起來,當看見眾公子中的某人後,突然想起來,不對啊,她來之前有一個特殊任務,就是成全香姑姑的兒子。

來之前母親千叮嚀萬囑咐,一是要和別人搞好關系,二是要把藥摻入江含之的酒杯,然後再扶她去見梁昌榮,很簡單,讓別人看見他們倆衣衫不整便好。

可是剛才那麽一通胡鬧,她震驚到忘記動手,對面的楊猖榮正在給她使眼色,王芋兒輕咬下唇,開始思索其他方法,小聲對江含之說:“姐姐,我肚子疼,先去解手,馬上回來。”

“好!”多麽劣跡的借口,江含之雙目含笑,態度好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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