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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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拋棄
一小時前。
明烑撥了撥燒得正旺盛的篝火，又往裏面添了一把柴。他發現自己的手背上沾了方才未來得及抹幹凈的沙，隨手擦了擦。
柴火劈啪作響，明烑在這響聲中感知到了另一道氣息。
他像是早預料到這人會來，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去，身後人用他帶著傷疤的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明烑為林烈之拉好睡袋的邊，悄無聲息地在蔣秀安身後離開。
他們來到火光照不見的地方，明烑在蔣秀安開口之前道：“我不管你來找我是做什麽的，我希望你能長話短說，如果篝火在我回去之前滅了，林烈之會感冒。”
“這裏是拉洛星空，凍個幾分鐘不會得大病，”蔣秀安笑道，“而且，普通的感冒死不了人的。”
“你感冒過嗎？”明烑反問。
“雖然很想試試，但，沒有。”
“那你就不會明白感冒有多難受。”
“好吧，好吧，我不明白，就像我不明白你們的愛情是個什麽玩意兒……”蔣秀安聳聳肩，在接收到明烑催促的目光之後改口，“長話短說，長話短說。我希望你幫我去找一個東西。”
“找什麽？”明烑問。
“徹底摧毀拉洛星空的鑰匙。”蔣秀安道。
明烑挑了挑眉，像是驚訝他居然會說出這種沒有腦子的話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答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蟑螂。我的家室還在拉洛星空裏，我幹嘛要幫你摧毀它？”
“叫我不死鳥，”蔣秀安糾正，“我會把林烈之留下來陪你，這點你不用擔心。”
明烑“哦”了一聲，道：“那我為什麽要幫你做事？換句話說，你又為什麽篤定我能找到你口中的鑰匙？”
“關於前一個問題，因為覆活你的人是我，”蔣秀安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見明烑無動於衷地看著他也不生氣，“你得報答我。”
“至於後一個……明烑，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原來該姓什麽嗎？”
明烑果斷道：“不想。”
蔣秀安眨了眨眼，沒料到他會這樣回答：“哎，為什麽？你好薄情。”
“與那對把自己年幼的子女丟到石流街的父母相比，我還是重感情過頭了，”明烑回答，“管他們姓什麽，我現在姓明。”
“好吧。但我還是想和你講講你父母的事。”蔣秀安眨眨眼，不顧明烑
的不耐煩講起了那對夫婦的故事。
明烑的父親名為蔣國棟，母親名為安喬，他們是最開始研發拉洛星空的那批科學家。
拉洛星空原本是按部就班運行著的，但到開發的後期，也就是四戰前夕，科學家們發現拉洛星空的運行正在逐漸失控。
為找出問題所在，科學家們深入拉洛星空的腹地探索，結果無一例外地全部死在了未知的虛擬世界。
“所以他們拋下你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只是死在了虛擬世界而已。”
“啊，是嗎，”明烑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可為什麽我記得這種報道是我和我姐被丟到石流街之後的幾年才有的？”
“……”
“對我來說，他們就是一對選擇工作拋棄子女的人渣父母，沒什麽好辯解的。你還有什麽花樣要玩？”
蔣秀安沈默半天才道：“明炤。”
“什麽？”
“她會希望你這麽做的，”蔣秀安微笑道，“她現在是H城管理局的高層，但還不是局長。你知道她一直希望往上爬吧？她的人解決了拉洛星空的問題，別說H城局長，Z國總局的局長換屆時說不定都要考慮考慮她。”
明烑凝視著他，而蔣秀安回以微笑。
“那麽，”明烑終於道，“為什麽讓我去？”
“鑰匙藏得很隱蔽，現在我也只能大概找出它所在的範圍，但我拿不到它。我想你可以去試試，你畢竟是他們的兒子，說不定有某種只有你才能辦到的事，比如血液什麽的。”
——“那你說什麽了？”林烈之忍不住問。
“我說不可能，”明烑揉了揉林烈之的頭發道，“他們已經放棄了我和我姐，就不會再假惺惺地做那些事來彰顯他們偉大的親情。”
“你拒絕他了？”
“我沒拒絕，但也沒答應。拉洛星空的事總需要解決的，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修普諾斯又整了些什麽幺蛾子出來。”
林烈之讚同地點頭，接著便聽明烑繼續道：“傻瓜才會相信他那套說辭，我姐享受解決拉洛星空問題的功勞？他以為把對面的家人搬出來，對方就會無條件答應他的要求嗎？”
“退一萬步說，就算管理局同意了，炤姐也不會同意吧。”
“嗯。他還說，如果我答應找鑰匙，他就把萬音交出來。”
林烈之一楞，道：“這麽說，她真的在拉洛星空？”
“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
林烈之沈默，他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倚在明烑肩上，問：“你怎麽說的？”
“你希望我怎麽說？”明烑反問。
“我不知道。我覺得不該和他有太多利益往來，但如果拒絕接受，我們什麽好處都不會得到的話，蔣秀安不會相信我們是真心與他合作。”
“他沒有告訴我鑰匙藏匿的地點，說是幾天之後會讓人送到我手裏。他的態度也不是那麽真誠，所以我告訴他，讓我再考慮考慮。”
“可是他為什麽要摧毀拉洛星空？”林烈之好奇道，他想起明烑以數據形式消失的方式，他終於記起自己曾在哪兒見識過，那是在四戰的時候，他們曾在夢塔裏遭遇過蔣秀安，那時候那只蟑螂就是以這種方式逃跑的，“蔣秀安到底是什麽東西？”
提到這個，明烑思索片刻，將墜星的事告訴了他。
“我猜蔣秀安是和墜星類似的存在，”明烑道，“但他們的目的不大一樣。蔣秀安想讓所有人類給拉洛星空陪葬，墜星想幹什麽我不知道，但他至少不讚同蔣秀安的觀點。”
林烈之被那句“陪葬”震住了，他想問明烑，蔣秀安為什麽來找他，為什麽蔣秀安認為他會同意加入這個瘋狂的計劃，但字字句句在腦中演練了一遍之後，他只是問：“我們接下來要去找鑰匙嗎？”
“不是，”明烑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第四天中午的時候，拉洛星空裏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署名“趾離”的郵件。
郵件提供了一副從每個人目前的所在地前往拉洛星空一處名為“神跡盆地”的地圖，同時宣告，四天後修普諾斯將在那裏召開有關拉洛星空未來的大會，如果可以，所有人都要到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發現，那個打開電子腦便能看見的拉洛星空的登出開關，從界面上消失了。
這一發現引起了相當大的恐慌，來到拉洛星空裏的人大多都在現實世界有權有勢，要麽就是運氣極好的那類，面對如此情況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在此之前他們只是將這裏當作隨時可以離開的夢塔，遇到死亡之危險時，如果反應夠快，他們就能在死亡降臨之前退出虛擬世界。
登出功能的取消掐斷了他們的退路，他們終於意識到這裏不是來去自如的游戲天地，而是足夠兇險的、無法向外界傳遞任何消息的另一方世界。
人們瘋狂咒罵著修普諾斯，用自己能想到的每一種辦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但修普諾斯畢竟不是游戲供應商，玩家的反饋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
很快拉洛星空裏的人們也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的徒勞，將目光投向其他能夠讓他們離開拉洛星空的方法。
一時間，無論是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的造夢師們，或者深感受騙上當的普通人，都將目標轉向了四天之後修普諾斯的大會。
“還真是在把人當提線木偶耍啊。”明烑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剛解決完一群從天而降的羊頭鳥，他從屍山上一躍而下，湊近林烈之身邊看那條相當狂妄的消息。
“是啊，就像一切都在他們預料之中似的。”林烈之笑道。
與修普諾斯打過交道的造夢師多多少少都能預料到當下的情景，由於早有準備，反應也沒有那些聽信了修普諾斯的空話而抱著一腔熱血來創業的那些人大，各自都在預想著修普諾斯可能采取的行動並擬定計劃。
按照趾離發來的線路圖，他們趕到開會地點用不著兩天，兩人大可以按自己的節奏慢吞吞地來。
拉洛星空裏大部分的怪物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太大威脅，遇到地形變動之類的狀況兩人也能輕松解決，這讓他們之間的氛圍閑適得像在度蜜月。
“不知道羊頭鳥是什麽味道呢？”林烈之盯著腳邊一只尚且完整的鳥身，突然道。
“……有毒怎麽辦？”
“也是。”林烈之嘆了口氣，明烑從他眼裏讀出幾分失望來。
他哭笑不得地親了親自己的男友，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明烑湊近了林烈之，輕聲道：“把影子面具裝上。”
林烈之依言照辦，問：“附近有人？”
明烑頜首：“大概正往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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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這倆很適合這個梗：
林烈之：我是神，想知道什麽隨便問。
明烑：告訴我你多喜歡我。
林烈之【臉紅】：超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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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火光照不見的地方，明烑在蔣秀安開口之前道：“我不管你來找我是做什麽的，我希望你能長話短說，如果篝火在我回去之前滅了，林烈之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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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什麽？”明烑問。
“徹底摧毀拉洛星空的鑰匙。”蔣秀安道。
明烑挑了挑眉，像是驚訝他居然會說出這種沒有腦子的話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答應？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蟑螂。我的家室還在拉洛星空裏，我幹嘛要幫你摧毀它？”
“叫我不死鳥，”蔣秀安糾正，“我會把林烈之留下來陪你，這點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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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洛星空原本是按部就班運行著的，但到開發的後期，也就是四戰前夕，科學家們發現拉洛星空的運行正在逐漸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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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拋下你們也是迫不得已，他們只是死在了虛擬世界而已。”
“啊，是嗎，”明烑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可為什麽我記得這種報道是我和我姐被丟到石流街之後的幾年才有的？”
“……”
“對我來說，他們就是一對選擇工作拋棄子女的人渣父母，沒什麽好辯解的。你還有什麽花樣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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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她會希望你這麽做的，”蔣秀安微笑道，“她現在是H城管理局的高層，但還不是局長。你知道她一直希望往上爬吧？她的人解決了拉洛星空的問題，別說H城局長，Z國總局的局長換屆時說不定都要考慮考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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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明烑終於道，“為什麽讓我去？”
“鑰匙藏得很隱蔽，現在我也只能大概找出它所在的範圍，但我拿不到它。我想你可以去試試，你畢竟是他們的兒子，說不定有某種只有你才能辦到的事，比如血液什麽的。”
——“那你說什麽了？”林烈之忍不住問。
“我說不可能，”明烑揉了揉林烈之的頭發道，“他們已經放棄了我和我姐，就不會再假惺惺地做那些事來彰顯他們偉大的親情。”
“你拒絕他了？”
“我沒拒絕，但也沒答應。拉洛星空的事總需要解決的，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修普諾斯又整了些什麽幺蛾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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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烈之一楞，道：“這麽說，她真的在拉洛星空？”
“目前看來應該是這樣。”
林烈之沈默，他裹緊了身上的毯子，倚在明烑肩上，問：“你怎麽說的？”
“你希望我怎麽說？”明烑反問。
“我不知道。我覺得不該和他有太多利益往來，但如果拒絕接受，我們什麽好處都不會得到的話，蔣秀安不會相信我們是真心與他合作。”
“他沒有告訴我鑰匙藏匿的地點，說是幾天之後會讓人送到我手裏。他的態度也不是那麽真誠，所以我告訴他，讓我再考慮考慮。”
“可是他為什麽要摧毀拉洛星空？”林烈之好奇道，他想起明烑以數據形式消失的方式，他終於記起自己曾在哪兒見識過，那是在四戰的時候，他們曾在夢塔裏遭遇過蔣秀安，那時候那只蟑螂就是以這種方式逃跑的，“蔣秀安到底是什麽東西？”
提到這個，明烑思索片刻，將墜星的事告訴了他。
“我猜蔣秀安是和墜星類似的存在，”明烑道，“但他們的目的不大一樣。蔣秀安想讓所有人類給拉洛星空陪葬，墜星想幹什麽我不知道，但他至少不讚同蔣秀安的觀點。”
林烈之被那句“陪葬”震住了，他想問明烑，蔣秀安為什麽來找他，為什麽蔣秀安認為他會同意加入這個瘋狂的計劃，但字字句句在腦中演練了一遍之後，他只是問：“我們接下來要去找鑰匙嗎？”
“不是，”明烑道，“還沒到那個時候。”
第四天中午的時候，拉洛星空裏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封署名“趾離”的郵件。
郵件提供了一副從每個人目前的所在地前往拉洛星空一處名為“神跡盆地”的地圖，同時宣告，四天後修普諾斯將在那裏召開有關拉洛星空未來的大會，如果可以，所有人都要到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發現，那個打開電子腦便能看見的拉洛星空的登出開關，從界面上消失了。
這一發現引起了相當大的恐慌，來到拉洛星空裏的人大多都在現實世界有權有勢，要麽就是運氣極好的那類，面對如此情況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在此之前他們只是將這裏當作隨時可以離開的夢塔，遇到死亡之危險時，如果反應夠快，他們就能在死亡降臨之前退出虛擬世界。
登出功能的取消掐斷了他們的退路，他們終於意識到這裏不是來去自如的游戲天地，而是足夠兇險的、無法向外界傳遞任何消息的另一方世界。
人們瘋狂咒罵著修普諾斯，用自己能想到的每一種辦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但修普諾斯畢竟不是游戲供應商，玩家的反饋對他們來說無足輕重。
很快拉洛星空裏的人們也意識到自己所作所為的徒勞，將目光投向其他能夠讓他們離開拉洛星空的方法。
一時間，無論是對此情此景早有預料的造夢師們，或者深感受騙上當的普通人，都將目標轉向了四天之後修普諾斯的大會。
“還真是在把人當提線木偶耍啊。”明烑說這話的時候，兩人剛解決完一群從天而降的羊頭鳥，他從屍山上一躍而下，湊近林烈之身邊看那條相當狂妄的消息。
“是啊，就像一切都在他們預料之中似的。”林烈之笑道。
與修普諾斯打過交道的造夢師多多少少都能預料到當下的情景，由於早有準備，反應也沒有那些聽信了修普諾斯的空話而抱著一腔熱血來創業的那些人大，各自都在預想著修普諾斯可能采取的行動並擬定計劃。
按照趾離發來的線路圖，他們趕到開會地點用不著兩天，兩人大可以按自己的節奏慢吞吞地來。
拉洛星空裏大部分的怪物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太大威脅，遇到地形變動之類的狀況兩人也能輕松解決，這讓他們之間的氛圍閑適得像在度蜜月。
“不知道羊頭鳥是什麽味道呢？”林烈之盯著腳邊一只尚且完整的鳥身，突然道。
“……有毒怎麽辦？”
“也是。”林烈之嘆了口氣，明烑從他眼裏讀出幾分失望來。
他哭笑不得地親了親自己的男友，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一道亮光一閃而過。明烑湊近了林烈之，輕聲道：“把影子面具裝上。”
林烈之依言照辦，問：“附近有人？”
明烑頜首：“大概正往這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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