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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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人渣
丁顯張了張嘴，明烑看見他的舌頭從口腔裏伸出來，接著牙關猛然閉合，白森森的門牙咬斷了丁顯的舌頭。
明烑立刻掐住丁顯的兩頰，但那半截舌頭已經從嘴唇滑落，血紅的一塊肉滾落男人的衣服，一道血痕。
“他怎麽了？”林烈之本已將審訊交給明烑，現在見丁顯這副模樣，忙把兩人分開，放下丁顯去看他的情況。
明烑拍了丁顯的臉一巴掌，後者渾身抽搐，喉嚨裏發出可怖的呼嚕聲。這模樣不像是俘虜的寧死不屈，倒更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後的極致癲狂。
就在這時，向戎匆匆從門口進來，似乎想說什麽，在看見丁顯的模樣之後也是一楞。
“他怎麽也這樣了，”向戎把丁顯臉上的蠕蟲扒下來，露出一雙拼命睜大的、驚恐的眼睛，“沈婷和沈怡也死了。也是這副模樣。”
那具屍體正在消失，頭發，皮膚，骨頭，外衣，丁顯身上的每一處都如雨中的泥人般融化，與他身下的混凝土漸成一體。
這是人在拉洛星空裏的死法，現實世界的人體與此同時會逐漸失去生命體征，不出十分鐘便會成為一具腦死亡的屍體。
“她們也死了？”明烑站起身，和林烈之一道往外走。
按理來說，沈家姐妹這種稀有的能力的擁有者在任何地方都會被看中，如果明烑是她們的上級，她們被抓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思考該如何救出她們，而非殺死這兩個人。
是那人太蠢，還是根本不在乎這三個人擁有的能力？
“都死了，就在幾分鐘前。大概比丁顯死得要早點兒。”向戎回答。
劉月卿在原來的房間裏席地而坐，他身邊原本綁著沈家姐妹的地方蓋了一塊白布。
黃億已經醒了，正坐在劉月卿身邊半米遠的位置，臉上的喜色幾乎要藏不住。
林烈之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別過頭去問：“你還要繼續走嗎？”
“那肯定啊，要怪也只能怪阿雅眼光不好，找了這兩個內鬼來。之後有你們的保護，拉洛星空就沒什麽危險了吧，”黃億理所當然道，“你們是我雇來的人……你們還記得吧？沒有我你們根本登不上船的！”
別把來拉洛星空當秋游啊。明烑嘆了口氣，問：“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看見明烑，黃億還有些發怵，他撇了撇嘴，卻不敢不回答：“當然是找一塊地方開發了，得建立我的王國才行。”
“你的王國？”劉月卿饒有興致道，“你會控制夢塔嗎？”
“當然，我學過，”黃億伸手一指角落裏的一個小石塊，廢了老大的勁讓它飄了起來，“看吧。”
明烑敷衍地鼓了兩下掌，道：“那我們先從這地方出去，換個沒人的地方給你過家家。”
“什麽叫過家家？哎，你！”黃億見識過明烑的厲害，見他一句話都懶得回應自己，只得憋屈地跟在四人身後出去了。
他們目前正處於這座樓的六層，來到一樓之後黃億已經氣喘如牛，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休息。
“你看這天都黑了，誰還能繼續走路啊。”黃億如是說。
“拉洛星空的天本來就是這樣的，白天黑夜的交替沒有規律。”林烈之解釋，他知道黃億的傷沒有好全，扭頭望向明烑征求他的意見。
明烑看了眼劉月卿，道：“休息會兒吧，我們也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劉月卿應了，環顧一圈道：“找個安全的地方，別被人發現。”
林烈之給黃億隨便做了條毯子防止他凍死，和向戎一道在擋光的角落裏升起了火。
黃億很快便裹著毯子打起了呼嚕，大概是知道在拉洛星空裏造夢師才是老大，他的態度沒有在現實世界時那麽傲慢強硬，雖然依舊沒什麽禮貌，但大致方向還是聽從四人的決定。
“接下來往哪兒走？”明烑問，他拿出一張紙隨意畫了幾個形狀，“我感覺我們正在城市靠西的位置。你們還有什麽想法？”
那張紙在四人手裏傳了一圈，最終回到了明烑手裏。
一張地圖有四個人的筆跡，四人的畫工參差，最工整的出自劉月卿之手，稱得上一塌糊塗的屬於向戎。$$
明烑捧著那張地圖看了一遍，幾人對地形的判斷大同小異，些許的誤差在預料範圍內，要放到實際行動的時候再解決。
“那就往西走？”林烈之問，他覺得有些冷，靠得距明烑很近，後者便直接抄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往西吧。希望西邊的路好走些，起碼不要像取經那樣九九八十一難。”劉月卿道。他見對面兩人卿卿我我地抱在一塊兒，不甘示弱地試圖摟過向戎，後者一巴掌糊他臉上把人推遠了。
林烈之靠在明烑肩頭盯著面前跳動的火光，道：“福爾圖娜上的所有人都被傳到這座城裏了嗎？這槍聲響個不停。”
“五百個人，簡直就像在玩大逃殺，”向戎道，“這胖子怎麽還不放棄？”
劉月卿幽幽道：“小鬼就是沈不住氣，雖然他是個人渣，但畢竟是我們的雇主，如果隨隨便便就死在拉洛星空裏了，說不定會有人纏上我們。雖然他是個人渣，但總會有人維護這樣的有錢人，雖然他是個人渣。”
“是比酒鬼大叔還要人渣的人渣呢。”向戎淡淡道。
一連串的“人渣”聽得林烈之腦袋發暈，他指了指一旁的黃億，道：“你們不怕他醒了聽見？”
“我給他下了暗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劉月卿懶懶散散地道，“而且就算聽見了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是吧？”
之後他們輪流休息了一陣，待天光大亮，劉月卿便把黃億叫起來啟程。
這座由毛坯房組成的城市四處狼藉，他們在行路的途中路過了無數個類似於戰場的地方，有些路面上的彈孔還很新，想必是一場爭鬥剛過去沒多久。
他們在一片灰蒙蒙中揀有掩體的位置前進，有兩個引路者和兩個白兵的直覺在，他們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麽人，更別提起槍火沖突了。
行程還未過半，仗著自己受傷多次要求休息的黃億便又受不住了。
他耍賴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走不動了走不動了，你們這些造夢師的一個個怎麽體力都這麽好？哎，你，能不能給我造一輛吉普車什麽的，你可以的吧？畢竟是造夢師啊。”
林烈之知道黃億的傷其實已經差不多好全了，現在被他突然點名，只好道：“吉普車太顯眼，想要不被發現地離開這座城最好采用步行。實在累得不行我們可以先休息一下。”
這個回答顯然不合黃億心意，大少爺脾氣一上來，拾起手邊的一個石塊就往林烈之頭上砸，口中罵罵咧咧：“少找借口，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我花錢雇你來有什麽用？”
林烈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看出黃億急需發洩自己的情緒，現在他們的第一要事是離開這座城，如果讓黃億罵一頓能讓他們趕路更快些，林烈之不介意當那個替罪羊。
但那個石塊在林烈之面前一米的位置被一只手截住了。明烑掃了林烈之一眼，冷聲對黃億道：“走不動就趴著吧，在拉洛星空裏還嗶嗶賴賴那麽多，嫌活得太長了？”
“你什麽態度？叫什麽來著，楊耀是吧？在虛擬世界這麽威風，不怕我回去之後告你啊？”黃億惱了，一路上他的要求幾乎都被眾人冷處理，不滿情緒被壓久了，倏然爆發了出來。
明烑冷冷地盯著矮他半個頭的黃億揮著拳頭走上前來，掐住他的小臂，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他臉上：“那倒省了我的事，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告我，那我為什麽不在拉洛星空裏把你先揍個痛快？”
黃億痛叫一聲倒地，雙眼因惱羞成怒而燒紅。他掙紮著爬起來，大吼著向明烑猛撲過去。
林烈之眼疾手快地揪住黃億的衣領，無奈勸道：“別在這裏起沖突，可能會被發現的。”
黃億如蛛網上的蒼蠅般撲騰著雙臂，有好幾次險險打到林烈之
的臉。他不管不顧地喊叫著，像是要把槍火全部集中在這幾個不聽話的保鏢身上。
劉月卿暗自罵了一句“麻煩”，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按住黃億的腦門，低喝：“安靜！”
話音剛落，黃億便瞪大了眼，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但已經太遲了，黃億方才的一通大叫引來了其他人的註意，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聽見近處傳來幾道刻意掩飾過的腳步聲。
“抱歉。”林烈之低聲道。
“是我的問題，”明烑的眼睛死死盯住廢棄鋼筋後露出的一片衣角，“待會兒找準時機沖出去，至於黃億……”
“我來吧，”向戎道，語氣裏有幾分不情願，“這胖子我勉強還能扛動。”
“必要時就丟了他自己跑，還是自己的命更值錢。”劉月卿囑咐。
向戎拖長音調應道：“知道了——”
四人同時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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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了？”林烈之本已將審訊交給明烑，現在見丁顯這副模樣，忙把兩人分開，放下丁顯去看他的情況。
明烑拍了丁顯的臉一巴掌，後者渾身抽搐，喉嚨裏發出可怖的呼嚕聲。這模樣不像是俘虜的寧死不屈，倒更像是被什麽東西附身後的極致癲狂。
就在這時，向戎匆匆從門口進來，似乎想說什麽，在看見丁顯的模樣之後也是一楞。
“他怎麽也這樣了，”向戎把丁顯臉上的蠕蟲扒下來，露出一雙拼命睜大的、驚恐的眼睛，“沈婷和沈怡也死了。也是這副模樣。”
那具屍體正在消失，頭發，皮膚，骨頭，外衣，丁顯身上的每一處都如雨中的泥人般融化，與他身下的混凝土漸成一體。
這是人在拉洛星空裏的死法，現實世界的人體與此同時會逐漸失去生命體征，不出十分鐘便會成為一具腦死亡的屍體。
“她們也死了？”明烑站起身，和林烈之一道往外走。
按理來說，沈家姐妹這種稀有的能力的擁有者在任何地方都會被看中，如果明烑是她們的上級，她們被抓之後，他的第一反應是思考該如何救出她們，而非殺死這兩個人。
是那人太蠢，還是根本不在乎這三個人擁有的能力？
“都死了，就在幾分鐘前。大概比丁顯死得要早點兒。”向戎回答。
劉月卿在原來的房間裏席地而坐，他身邊原本綁著沈家姐妹的地方蓋了一塊白布。
黃億已經醒了，正坐在劉月卿身邊半米遠的位置，臉上的喜色幾乎要藏不住。
林烈之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別過頭去問：“你還要繼續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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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學過，”黃億伸手一指角落裏的一個小石塊，廢了老大的勁讓它飄了起來，“看吧。”
明烑敷衍地鼓了兩下掌，道：“那我們先從這地方出去，換個沒人的地方給你過家家。”
“什麽叫過家家？哎，你！”黃億見識過明烑的厲害，見他一句話都懶得回應自己，只得憋屈地跟在四人身後出去了。
他們目前正處於這座樓的六層，來到一樓之後黃億已經氣喘如牛，一屁股坐在地上要休息。
“你看這天都黑了，誰還能繼續走路啊。”黃億如是說。
“拉洛星空的天本來就是這樣的，白天黑夜的交替沒有規律。”林烈之解釋，他知道黃億的傷沒有好全，扭頭望向明烑征求他的意見。
明烑看了眼劉月卿，道：“休息會兒吧，我們也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路怎麽走。”
劉月卿應了，環顧一圈道：“找個安全的地方，別被人發現。”
林烈之給黃億隨便做了條毯子防止他凍死，和向戎一道在擋光的角落裏升起了火。
黃億很快便裹著毯子打起了呼嚕，大概是知道在拉洛星空裏造夢師才是老大，他的態度沒有在現實世界時那麽傲慢強硬，雖然依舊沒什麽禮貌，但大致方向還是聽從四人的決定。
“接下來往哪兒走？”明烑問，他拿出一張紙隨意畫了幾個形狀，“我感覺我們正在城市靠西的位置。你們還有什麽想法？”
那張紙在四人手裏傳了一圈，最終回到了明烑手裏。
一張地圖有四個人的筆跡，四人的畫工參差，最工整的出自劉月卿之手，稱得上一塌糊塗的屬於向戎。$$
明烑捧著那張地圖看了一遍，幾人對地形的判斷大同小異，些許的誤差在預料範圍內，要放到實際行動的時候再解決。
“那就往西走？”林烈之問，他覺得有些冷，靠得距明烑很近，後者便直接抄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往西吧。希望西邊的路好走些，起碼不要像取經那樣九九八十一難。”劉月卿道。他見對面兩人卿卿我我地抱在一塊兒，不甘示弱地試圖摟過向戎，後者一巴掌糊他臉上把人推遠了。
林烈之靠在明烑肩頭盯著面前跳動的火光，道：“福爾圖娜上的所有人都被傳到這座城裏了嗎？這槍聲響個不停。”
“五百個人，簡直就像在玩大逃殺，”向戎道，“這胖子怎麽還不放棄？”
劉月卿幽幽道：“小鬼就是沈不住氣，雖然他是個人渣，但畢竟是我們的雇主，如果隨隨便便就死在拉洛星空裏了，說不定會有人纏上我們。雖然他是個人渣，但總會有人維護這樣的有錢人，雖然他是個人渣。”
“是比酒鬼大叔還要人渣的人渣呢。”向戎淡淡道。
一連串的“人渣”聽得林烈之腦袋發暈，他指了指一旁的黃億，道：“你們不怕他醒了聽見？”
“我給他下了暗示，一時半會兒醒不了，”劉月卿懶懶散散地道，“而且就算聽見了他也不能拿我們怎麽樣，是吧？”
之後他們輪流休息了一陣，待天光大亮，劉月卿便把黃億叫起來啟程。
這座由毛坯房組成的城市四處狼藉，他們在行路的途中路過了無數個類似於戰場的地方，有些路面上的彈孔還很新，想必是一場爭鬥剛過去沒多久。
他們在一片灰蒙蒙中揀有掩體的位置前進，有兩個引路者和兩個白兵的直覺在，他們一路上都沒有遇到什麽人，更別提起槍火沖突了。
行程還未過半，仗著自己受傷多次要求休息的黃億便又受不住了。
他耍賴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走不動了走不動了，你們這些造夢師的一個個怎麽體力都這麽好？哎，你，能不能給我造一輛吉普車什麽的，你可以的吧？畢竟是造夢師啊。”
林烈之知道黃億的傷其實已經差不多好全了，現在被他突然點名，只好道：“吉普車太顯眼，想要不被發現地離開這座城最好采用步行。實在累得不行我們可以先休息一下。”
這個回答顯然不合黃億心意，大少爺脾氣一上來，拾起手邊的一個石塊就往林烈之頭上砸，口中罵罵咧咧：“少找借口，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做不出來就是做不出來，我花錢雇你來有什麽用？”
林烈之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看出黃億急需發洩自己的情緒，現在他們的第一要事是離開這座城，如果讓黃億罵一頓能讓他們趕路更快些，林烈之不介意當那個替罪羊。
但那個石塊在林烈之面前一米的位置被一只手截住了。明烑掃了林烈之一眼，冷聲對黃億道：“走不動就趴著吧，在拉洛星空裏還嗶嗶賴賴那麽多，嫌活得太長了？”
“你什麽態度？叫什麽來著，楊耀是吧？在虛擬世界這麽威風，不怕我回去之後告你啊？”黃億惱了，一路上他的要求幾乎都被眾人冷處理，不滿情緒被壓久了，倏然爆發了出來。
明烑冷冷地盯著矮他半個頭的黃億揮著拳頭走上前來，掐住他的小臂，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在他臉上：“那倒省了我的事，既然無論如何都要告我，那我為什麽不在拉洛星空裏把你先揍個痛快？”
黃億痛叫一聲倒地，雙眼因惱羞成怒而燒紅。他掙紮著爬起來，大吼著向明烑猛撲過去。
林烈之眼疾手快地揪住黃億的衣領，無奈勸道：“別在這裏起沖突，可能會被發現的。”
黃億如蛛網上的蒼蠅般撲騰著雙臂，有好幾次險險打到林烈之
的臉。他不管不顧地喊叫著，像是要把槍火全部集中在這幾個不聽話的保鏢身上。
劉月卿暗自罵了一句“麻煩”，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按住黃億的腦門，低喝：“安靜！”
話音剛落，黃億便瞪大了眼，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
但已經太遲了，黃億方才的一通大叫引來了其他人的註意，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在一起，聽見近處傳來幾道刻意掩飾過的腳步聲。
“抱歉。”林烈之低聲道。
“是我的問題，”明烑的眼睛死死盯住廢棄鋼筋後露出的一片衣角，“待會兒找準時機沖出去，至於黃億……”
“我來吧，”向戎道，語氣裏有幾分不情願，“這胖子我勉強還能扛動。”
“必要時就丟了他自己跑，還是自己的命更值錢。”劉月卿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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