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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天階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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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天階瀑布

林烈之打開電子腦,發現是母親。

他按下通話鍵,聲音懶洋洋的:“餵,媽。”

“還沒睡醒?媽吵到你睡覺了?”孔俊如歉意道。

“沒,醒了。”

“這樣……最近還好吧?飯有沒有好好吃?”

“有。你呢,最近身體怎麽樣?”

“好得很,最近還跑了一次馬拉松呢。”

兩人嘮了會兒,孔俊如問:“過年回來的票買好沒有?”

林烈之的老家距H城不遠,列車大約四十分鐘。林烈之聞言笑了:“媽,這才十月,怎麽就開始考慮過年了?”

“這不是怕你回不來嘛,”孔俊如也笑了,“我們好早點準備過去啊。你能回來就最好,因為那個……”

她停頓片刻,林白水的聲音插了進來:“小烈,我之前和老同事聊天的時候知道他有個兒子,年紀和你差不多,也喜歡男人,你們見個面怎麽樣?不合適就分,當交個朋友吧。”

“當然當然,你不想見也沒問題。”孔俊如忙補充。

林烈之默了默,道:“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林烈之再次回到了百無聊賴的狀態。

他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雖然在家時從言談舉止上看不大出來。他的家風比較寬松,這也是他提出想要走造夢師這條路時父母欣然接受的原因。

七年前戰爭結束之後,林烈之在家裏待了一段時間,從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二人或許也看出了什麽,但什麽都沒說。

林烈之猜他的爸媽應當是抱著“讓他緩緩,總會走出來的”這一心態看待他的感情生活,四年之後終於熬不住,斷斷續續為他介紹了一些未婚男女。他見過幾個,但沒一個比明烑好。

幾次之後林白水和孔俊如大概是知道自己兒子或許這輩子都要一個人單著,終於不再四處為他打聽優秀的年輕人,只講一個隨緣,有麽便問林烈之要不要見見,不合適也不覺得失望,因為這些年他們聽過太多句“不合適”。

林烈之聽說三戰之前有些城市有個叫“相親角”的東西,不是子女自己去相親,而是父母帶著孩子的信息去為他們物色合適的伴侶。

他不敢妄議這類事物的存在是否有用,但每次想到它和他的父母,他都會想,不管在哪個時代,父母的願望都是相似的。

林烈之又睡了,夢裏有一只花豹伏在他身邊,輕蹭他的臉頰。

******

在隊友們調整完畢並且大家都清閑的日子到來之前,他們就先相見在管理局的信息登記處。

五人一個接一個在登記處的電子屏上輸入自己的信息,錄入指紋和虹膜,花了一個小時轉移部門。隊長一職由林烈之擔任,當其餘人等著林烈之從自動門裏走出來的時候,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太神奇了,我真的來了討伐司!”陳雪非盯著電子腦身份卡上的“討伐司(實習)”字樣,幾乎要把那面光屏盯穿,“這不得慶祝一下?”

林烈之輕咳一聲,打斷了即將展開的對晚飯去哪兒吃這個問題的討論:“你們的狀態調整得怎麽樣?”

葉爾莎抹平了微笑,警惕道:“什麽意思?”

“你們知道,實習期是不能直接接任務的,”林烈之無奈地笑了笑,“我們的工作就是覆盤正式隊員進入過的夢塔,和他們的任務報告做一個比對,看看有沒有什麽疏漏的地方,也算是一個學習。當然,最好沒有。”

實習期討伐司成員的工作考核采取的是積分制,依照每次覆盤的情況會得到一至五分不等的評分,累積到五十分便可轉正,單位是小隊。

“所以你想說什麽?”包濂問。

“任務來了。”林烈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儲存卡晃了晃,又塞回了衣兜裏。

陳雪非目瞪口呆。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和得知還有個任務等待他們完成的震驚融合在一起,讓他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塊大理石紋蛋糕。

“你為什麽不早說?”屈文揉了揉眉心,質問。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林烈之無辜道,帶著一幫垂頭喪氣的隊友走進了最近的分析室。

這次的夢塔由一個名為海強的偵探帶領探索,偵查司的消息是在這座塔裏發現了修普諾斯人員的蹤影,但據說情報有誤,——這是經常的事——這次的任務難度最多只有C級,海強的隊伍完成得出奇順利,那名工作人員將儲存卡交給林烈之的時候都帶著“你今天可以提早下班”的艷羨。

“別難過了,我們盡量早點結束,”林烈之拍了拍陳雪非的腦袋,安慰道,“下班了我請你們吃大理石紋蛋糕。”

陳雪非不知道他為什麽把要請吃的東西規定得那麽詳細,但他不挑食,高高興興地應了。

林烈之將儲存卡插進分析室連通幾個造夢艙的機械接口,在隊友都躺進造夢艙之後也跟著進入了夢塔。

他剛在夢塔中睜眼,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就被鋪天蓋地的水淹過了腦袋。他立刻屏住呼吸,舒展開手腳用盡全力上浮。

他距水面的距離大約三米左右,他水性不錯,很快露出了水面,讓自己漂浮在水裏。當他能夠睜開眼睛看清四周,他意識到自己並非在海洋或者湖泊裏,而是在一座城市。

一座灌滿洪水的城市。

高樓大廈在水平面之上露出一個房頂,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飛車和各種家具的殘骸,隨著水流四處飄蕩,堆積在樓房的四周,乍一眼看去像奇異的花邊。

他看見了不遠處高高矗立的一個豎著鋼針的棱錐,那是H城最高的建築物兼最奢華的酒店,艾丁塔。

不知何處傳來轟鳴,蚊子叫一樣一直響在林烈之耳邊。他扒住隨水漂來的一張木沙發,扭頭向轟鳴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突然理解了這一層夢境原本的模樣。

遠處灰白的天空破出一個巨口,洪水從洞口中瀑布般傾瀉而下,像是裝滿水的氣球被紮破了一個口,再放大成百上千倍,組成了這一層的壁。

林烈之剛想聯系隊友,就見一個男人在水裏瘋狂掙紮,手裏舉著一副眼鏡。

他一眼認出那是屈文。他沒想到屈文不會游泳,頗有些哭笑不得地游近過去,從背後一把箍住了男人的上半身。

林烈之一手拖著屈文,另一手拽過一塊底部凹陷的鐵皮,把屈文托了上去。

屈文哇啦哇啦吐了幾口水,接著不住咳嗽。

“你還好嗎?”林烈之問。

“還好,”屈文虛弱地回答,“就是有點兒太飽了。”

林烈之等屈文休息一陣恢覆體力,借著各種水面漂浮物爬上一幢相對較矮的樓的房頂,將屈文也拽了上來。

剛剛經歷過溺水之危險的屈文敬業地立刻投入了搜尋隊友的工作中,沒過多久就敲定了剩下三人所在的位置,分別發了一條位置信息過去。

“葉爾莎和包濂在一塊兒,陳雪非在另一側,離我們都不遠,落地點應該很接近,只是被水沖散了。”屈文本想用衣服把眼鏡擦擦,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幹的,迫不得已只得在空氣中暴力甩幹。

在這段時間林烈之試著打開通往樓下的門,但門被緊緊鎖住,就算撬開了鎖,門板也像是被焊死了似的一動不動。

他並不感覺意外,從他看見這一層的面積之後就預料到了這點。一般人的夢塔中,面積與精細度只能擇其一,林烈之估摸著這裏的大部分樓房都是實心的,只有一個外形,無法進入。

陳雪非很快回覆了,不多時便在鄰近的大樓一角露出半個身子,林烈之和屈文合力把他拉了上來。

“真不走運,怎麽掉下來就是洪水,”陳雪非四腳朝天倒在地上,拼命喘氣,“還好我爸之前把我送去學過游泳!任務還沒開始就先淹死了,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屈文沈默,用目光示意林烈之不要多嘴。

林烈之正擰著身上的衣服,見狀背著陳雪非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

“他倆不會是旱鴨子吧?”屈文見代表另兩人的紅點在平面上遲遲不動,也沒個回覆什麽的,擔憂道。

林烈之則盯著遠處天邊的缺口,如果他沒記錯,水平面在這段時間已經淹過了隔壁大樓的兩層。

他道:“我們分開行動吧,我去找他們兩個,你們先去破口邊緣看看。雖然現在組合暫時被打散了,不過雪非本來也是當偵探的,應該能幫上忙。”

屈文和陳雪非頜首表示同意。

他們都註意到了異常,這一層原先顯然是一座平常的城市,天空的缺口除了人為沒有他種解釋。當知道某樣東西有蹊蹺的時候,線索通常可以從它周圍找。

林烈之站在樓頂看著陳雪非造出一條歪歪扭扭的船來,囑咐:“算好時間和距離,找到門之後我會發定位給你們,來不及就快點回來。”

“知道。”陳雪非向林烈之揮揮手,劃著船向瀑布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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