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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長嫂偷家進行時(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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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長嫂偷家進行時(完)

◎長嫂偷家進行時(完)◎

蘇達勉強撐著, 正色道:“你可別往我身上潑臟水,什麽侵占、詐騙……盜竊!盜竊又是哪來的,我和自家人借用錢, 又不是不還了!”

他手被抓著, 疼得厲害:“快撒手, 我可是你哥。”短短一會, 冷汗已經冒了出來。

他開始瘋狂在腦海裏挖掘著離開時的場景……要命,他甚至都想不太起來, 他走的時候拿了多少錢, 只記得錢數挺多,他那會覺得夠花, 一路沒太苛刻自己, 結果等到了港城, 才知道自己手上的錢沒點作用。

蘇爾沒管蘇達,繼續維持著抓手的狀態推著他就出門。

陽光正盛,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蘇達的眼被照得睜不開, 他趕忙低頭, 恨不能把自己的腦袋藏起來, 小聲道:“我錯了!你快撒手, 讓我進屋, 這要給別人看見怎麽辦?”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可是顧汐的地盤!看了新聞、電視的蘇達可太清楚顧汐在這的地位了。

“原來你還會嫌丟人?”蘇爾笑了, 回頭見母親跟上便推著蘇達往前走, “別人瞧見了只會覺得我是為民除害了。”

蘇達不理解這一切。蘇爾他們現在也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怎麽能這麽不要臉面?

不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到底誰才是光腳的?

被推搡著到車前, 蘇達呆住,眼前這輛車他在機械廠門口看到過類似的款式!同樣是黑色的,這款看著低調許多。

“這車是你買的?”蘇達顧不得其他,被塞進車裏後擡頭便問。

車是男人的夢想,他多想要自己的車。

“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蘇爾坐在蘇達旁邊,看向這位好大哥時眼神都帶著考究了,他這是哪來的自信,不會覺得現在他是在浪費人生和他玩過家家吧。

蘇達目瞪口呆地看向正前方,方翠雲不聲不響地坐在了駕駛位上,發動了車。

“你會開車?”

“我媽不但會開,這車還是她的呢,看不起誰?”蘇爾冷笑,“也對,我差點忘了,在你的眼裏,我們只會拖後腿。”

蘇爾醞釀著的炫耀憋了回去,和他炫耀什麽呢?蘇達永遠地留在了過去。

蘇達不會知道,更不會理解。

方翠雲是家裏學車最好的一個,當時還返聘回去兼任了一段時間的駕駛員,別說是小轎車了,就連大型機械,她也能操作得很溜。除此之外,方翠雲還很擅長算賬,心算很快,記憶極好,凡是去過店鋪的,她都能差不離的記起別人的偏好……而在蘇達那呢?方翠雲只是個病弱的,工作都完不成的該被淘汰的工人。

蘇達沒註意到這奇怪的氛圍,死皮賴臉地往蘇爾那靠:“老二,松開我唄,真是一家人,還能真告我啊?”

蘇達堅信蘇爾是在威脅——他可太知道他的家人多重感情,當年他就抓著這弱點為自己爭取到了很多利益;更別說人活臉樹活皮的人生哲理了,他就不信蘇爾真能豁得出去,他總不想有個做罪犯的哥哥吧?而且媽不也還在嗎?聚眾嚇唬人罷了。

蘇達瞇著眼打算睡一會,可這企圖沒能實現,才一會,他就又被扭送下車了,看著眼前的派出所,他深吸一口氣,蘇爾這是瘋了?等被扭送進去的時候,他總算坐不住了,拼命地掙紮了起來,瘋子,都是瘋子!他要走。

到了派出所,蘇達迅速地被接手,被帶上手銬推送到專門做好的凳子上時,他整個人都回不過神。明明今天出門前,他還住在很好的酒店裏,可現在……

“蘇爾!你濫用職權!”蘇達見蘇爾進來,發瘋式地大喊,蘇爾這會換上了制服,他覺得天都黑了,他不會被害吧?

“我?你放心,這案子我是原告、是證人,不會是執法人員,我不摻和,我只是把在逃案犯送過來而已。”他坐在了蘇達旁邊,“哥,你別總這麽高看自己,我這麽些年來勤勤懇懇好好工作,怎麽會為了你輕易放棄?你不值得。”

蘇爾很感慨,那年一覺睡醒,他看見的是一片狼藉,母親絕望痛苦的臉,妹妹茫然無措的眼神……那幾年,是真有不少過不下去的家庭,母親老家村子裏,就有壯勞力沒了,剩下老小覺得日子無望燒炭沒的,他的同學裏,也有幾位朝不保夕,窮困潦倒,勉強求生的。

而現在,他的好大哥,是否多少也感受到了那種命運在其他人手中,被人支配,無法反抗的無力感呢?

他在外面瀟灑快活的那麽些年,也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了。

蘇達忙解釋:“你可不能犯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栽贓陷害,我們這是家庭糾紛,怎麽能說是違法犯罪?欠債還錢,這道理我會不懂嗎?這回回來就是要還錢的,不信你拿我錢包,錢包裏有錢!媽呢!你叫媽過來,她怎麽能這麽眼睜睜地看你胡鬧。”

蘇爾:“你看來還有稍微了解過一些法律知識,那有沒有人告訴你,盜竊是什麽?不問自取是為偷,媽媽放在家裏的錢,你沒經允許全部拿走,你管這行為叫借?”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那說說成為一家人之前的事情,顧汐姐為什麽會迅速地把顧爺爺留下的房子出手?是有人在中間偷偷地收了好處費,兩邊勸說,最後甚至哄著幫忙跑了流程,連具體的金額都瞞了下來,”

蘇達背後已經徹底汗濕了:“這只是經濟糾紛。”

“然後有人和顧汐姐說,怕有人找她麻煩,要代為保管這筆錢,最後帶著錢跑了,這還只是糾紛?”這會蘇爾倒不急了,不疾不徐到,“早在結婚前,兩家就達成一致,禮金各歸各家,沖著顧爺爺來的,留給顧汐姐還人情,沖著爸媽來的,留給媽媽用作婚禮花費。但有人把這些錢全挪用了。”

蘇爾:“還沒完呢哥,你仔細回憶回憶,這些等等都要交代。賣工作的時候,你是不是為了能要個好價,還和人吹牛了,說你之所以賣工作,是顧爺爺生前好友要給你另外安排工作,家裏老老小小的又擔不起,你才忍痛割愛,還給人允諾能幫人調換文職,以此要了高價?至於其他什麽虛構理由和工廠借錢、偽造介紹信、偽造公章之類的,我看我是數不完了。”

蘇達努力鎮定,手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哆嗦:“你、說、說什麽呢!我哪有這樣。”要命,隨著蘇爾的話,畫面是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當年馬上要遠走高飛,他做一切都是不計後果的,蘇爾沒點出來的都有好幾件。

他怎麽就回來了呢?一步錯,步步錯。

蘇達好不容易想到了點破綻,正要開口,可又被蘇爾攔住。

“我猜……我提示你,你是不是在想可能沒有證據?又或是覺得都過去這麽久了,沒法懲處你?”蘇爾遺憾搖頭,“哥,很遺憾,這些我都替你想過了,不管用。”

“你是不是挺奇怪顧汐姐怎麽和你離婚的?你看,這就是你挖坑自己跳了,你為了能多唬點錢,連領證補貼都想拿,特地去領證。我們為了不耽誤顧汐姐,當年全家一致同意,隔天就去報案了,還做了筆錄,我說你是逃犯可不是唬你,要不是這回回來,你是用的港城身份,早在你入境的時候就會被抓住,可你看,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非得送到我面前。其實要是再晚點,我可能也沒辦法了,但你回得挺巧,現在你還有不少罪行在追溯期內。”

“也正因為當年報案得快,證據早就固定了下來,證人證言,連你寫的信,現在都在所裏存著呢,你說有你的犯罪自白書,怎麽就定不了你的罪呢?”

蘇達目瞪口呆,蘇爾的意思是……一切是他自己害自己?不是這樣的。

“我們,我們明明是家人,我和顧汐也是夫妻,家庭內部的事情,怎麽就要鬧到這份上,你太絕情了。我出去又不是享受去的,至於嗎?”

聽到這話,蘇爾的臉迅速地冷硬了起來:“好一個家人。因為是家人,所以可以肆無忌憚地犯法傷害?這是哪來的理,顧汐姐和你結婚才幾天?就因為一紙婚姻關系,她也成為了你心裏理應付出、損失的家人?你把家人當什麽了?別太好笑,你和我們所裏接到的那些個家暴,還說打自家人不算打人的人渣有什麽區別。”

蘇爾起身:“被你說無情的我,要的只是你為自己做錯的事情受懲罰;而在你心裏常有理的你自己,要的卻是踩在一家人的屍體上富貴榮華。”要是當年的自己,被這麽攻擊一通,恐怕這會已經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狠心了吧?

蘇達張嘴要為自己解釋,便見那走廊又來人了。他擡頭,目光死死地定在前方。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著簡單的西裝褲襯衫,松了一個扣子,半長的頭發紮起,沒化妝,但眉眼間卻很鋒利,她拍了拍蘇爾的肩膀:“氣什麽?早和你說過,要設定合理的目標。我們要的是,做錯事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而不是讓他懺悔,設計這種唯心主義的目標,只會讓自己郁悶,畢竟誰能管得了別人的心。”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達:“挺久沒見面了,下次……應該也沒下次了,等你坐牢出來,就更見不著了。”

“喝點水。”衛天禹跟在了顧汐的後面,把水瓶放到了顧汐的手上,“等等記得喝水,我在外面等你。”

比起顧汐的眼神,蘇達好像更能一眼看穿衛天禹眼底的不屑。

別人進來是有理由的,衛天禹……一定是來看他這個顧汐前夫的笑話。

他不應該是這麽狼狽地出現。

蘇達的耳朵紅得發燙,眼神用力得幾乎要把毛細血管給弄破。

衛天禹轉身,也露出了被他高大身影擋住的人——方翠雲安心地在顧汐身後,看見蘇達這麽狼狽,她的眼神裏卻沒有太多的同情。旁邊的是蘇珊,同樣穿的襯衫,配上牛仔長裙,顯得很有讀書氣,她手挽著顧汐,看著蘇達的眼神很陌生。

“姐,你坐。”蘇爾用自己的身軀隔開家人和前家人,冷冷地看向蘇達,“你不是喊媽嗎?現在證人到齊了,老四就不來了,你走的時候她還太小,對你沒什麽印象,也不清楚情況。”

一直乖乖地蘇珊探頭出來,她很少說不好聽的話,可這會冒出的勇氣叫她控制不住地開口:“我剛在外頭聽了,大哥,你和媽說了,你這次回來就想一家團圓,現在也算一家團圓了,進去了好好改造。”

這就是他要的一家團圓?他也沒要過啊。

他為什麽要回來?

蘇達這會已經忘了他的諸多不得不,他頹然地在椅子上等待,堵不住耳朵,他能清楚地聽到旁邊的歡聲笑語。

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互相關心,誰都能瞧出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說出去誰會信,他才是他們之間真正的紐帶,可現在,紐帶不重要了,他的家,成了別人的家,而他……好像要坐牢了。

*

陽光……真好。

蘇達擡頭看著天,摸了摸自出獄後一直保持著的平頭苦笑。

就像蘇家人曾經的祈禱沒喊醒蘇達的良心一樣,蘇達的祈禱也沒能改變法律的結果。

蘇達所以為的偽裝版衣錦還鄉非但沒成功,還讓他鋃鐺入獄,開始坐牢。

坐牢的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無窮的痛苦。

顧汐太有名了,無論是在拘留所還是在監獄,他都是“觀光景點”,絡繹不絕的參觀人群會先對他的可惡行徑鄙夷一番,而後感慨人人福氣有限,說他和衛天禹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也就衛天禹那樣的優秀人才勉強能匹配上顧汐,把他說得一文不值。

和這些參觀相隨相伴的,就是糟糕的待遇和冷言冷語,他服刑的監獄就在本省,接收的犯人多是本市範圍,再混的犯人也有家人,十個有五個家人因為顧汐獲得了更好的生活環境,見到蘇達那能有好臉色?更別說他還是大家看不上的,連對家人都惡劣的犯人。

這還沒完,監獄裏有固定的學習,那就是新聞聯播,蘇達必須得聽,還得寫觀後感,每一次寫到顧汐的新成就、寫到顧汐輝煌人生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手上那根筆的沈重……臨要出獄時,他甚至在新聞上看到了蘇絲,她的老師是個院士,她跟著老師完成了一項巨大的成就。

折磨的日子像是沒有盡頭,可還是走到了結尾,出獄時蘇達沒覺得解脫,而是滿滿的茫然。

天大地大,他能去哪?

兜兜轉轉到紫荊新村門口,畏畏縮縮地問,得到的結論是,舊人已離鄉——用簡單的話說,那就是顧汐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獲評國家級勞動模範,被調到首都主持大型國企工作,蘇爾、蘇珊跟著先後調任,方翠雲也就把家裏的這些房產、店面整理賣了,去首都置產去了。告訴他這些信息的人一臉艷羨,說他們一家人是如何齊心協力,步伐一致的前進,說人家一定會越過越好。

那會蘇達想的是……想的是,他們竟沒人還記得他在坐牢。這樣的想法只冒出來一會就被自己打消,他也算在牢裏學了點東西,他這叫自取其辱。

迷茫地他打了電話回港城,才知道當年他工作的百貨早就被收購——還是顧汐管理的央企收購的,老板已經回去帶孫子了,掛斷電話的蘇達沒死心,輾轉聯系了朋友想再去港城,朋友還算為他著想,只說了現在的就業形勢和招聘要求及物價水平,就叫蘇達放棄了念頭——他去是肯定能去,活也肯定能活,但這把年紀了,總不能再從睡橋洞開始打拼一回吧?

茫然的蘇達沒想到,最後幫了他的竟是他在監獄裏學到的知識——碰了一圈壁的他,在他曾經拼了命想逃離的S市裏找了份學校門口修車鋪的工作,只修自行車,兼職看車,吃住都在店裏,早起晚收攤,是他最嫌棄的臟活累活,但有地方住,有飯吃。

偶爾坐在門口,看那些中學生騎車的快樂身影時,蘇達總會恍惚地想起年少時志得意滿的自己。

那會精心籌謀,拿著巨款跑路的他,並不知道,他丟掉一切所換來的東西只是泡影。他也想不到自己會“落葉歸根”,更想不到,自己此後的每一天會是這樣的日子。而他曾經拼命想丟棄的那個家,早就成了比他最美的夢都更要華麗的樣子,只是……已經是別人的家了。

*

顧汐在這世界雖然工作辛苦,但受到的照顧很妥帖,很長壽,健健康康地和衛天禹到老。

合上眼時,她久違地呼喚了沙沙,顧汐沒叫沙沙提供蘇達的信息——這人在她心裏早死了,倒是原身早早靈魂解脫這事叫她挺愉悅。

沙沙:【出發!下一個世界。】

作者有話說:

既然大家這麽說,就再寫一些好了=3=

也謝謝大家的一路支持。

有沒有想看的~~歡迎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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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跟班還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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