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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雙修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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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雙修之術

感受著手掌相貼時, 從另一邊傳來的暖意,楚九歌閉了閉眼,身周的魔氣變淡了幾分。

他道:“師父, 你知道我的心魔是什麽嗎?”

“知道。”裴臨淵回答, “是我,對嗎?”

“師父,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會傷了你的。”一旦想到自己有傷了裴臨淵的可能,楚九歌面露痛苦, 眼中的魔氣再次翻滾, 心魔似是又有失控的征兆。

手掌被人握緊,一道清冷的聲音將他從混亂中喚醒——

“凝神。”

楚九歌眼中的魔氣漸漸退卻,此時他渾身都被汗水浸濕,像是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見他如此痛苦,裴臨淵也不好受。楚九歌與他不同,並非魔族,身體裏更是流淌著神血。每次心魔發作, 對楚九歌而言就像是兩種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拉扯亂撞。

再這樣下去,楚九歌遲早會受不了。

可心魔又沒有別的方法能夠解決, 只能靠楚九歌自己抵抗。若是想通了,心魔自然便可堪破;若是想不通,楚九歌連入魔的機會都沒有,只會爆體而亡。

——而這,這都是他害的。

楚九歌的心魔是他, 結在他身上, 要解也只有他。

“我有一個法子。”裴臨淵道, “或許可以破你的心魔。”

“師父有何辦法?”

“雙修。”

……

自那日起, 裴臨淵又恢覆了和副人格半月一次交換的習慣。而且,不管是誰掌握著身體的主權,每周都會抽空去一次天門宗,為楚九歌祛除心魔。

玄朱曾說過,他們兩人神魂互補,神魂接觸能緩解他的痛苦,而雙修則可以慢慢治愈這種癥狀。那麽同樣的,心魔也是自神魂中而生,也許雙修也可以對此有所克制。

那日,裴臨淵提出來後,二人立馬就試了試,果不其然,雙修的確對二人都大有裨益。而且無論是心魔,還是他的病,也都有所好轉。

當然,這個雙修並不是房中術那種雙修,而是正兒八經的神魂雙修。兩個修士向彼此開放自己的紫府,以神魂的方式共同修行。

“要我說,那種雙修也挺好的。”二淵突然插嘴。“指不定就直接好了呢。”

“閉嘴。”裴臨淵輕斥,“他還是個孩子。”

“馬上就要18啦,不算孩子了!”二淵不滿地反駁,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道。“說起來,小辭的生辰馬上就要到了。”

“生辰……”聽到這個詞,裴臨淵腳步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他們似乎已經錯過了他很多次生辰了,而這一次似乎也……

“師父。”

一聲滿含喜悅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喚醒,他的視線隨著望過去,正是楚九歌。

他身著一襲藍白長袍,上面繡著兩儀八卦,正是天門宗的弟子服。明明是最簡單的款式,可穿在他身上卻將他的身材稱的均勻修長,整個人利落高爽。

自那日起已經過了一年多,正魔兩道一直算得上是相安無事,就連天帝那邊似乎都安分了不少,沒有再出什麽事情。拜他們二人經常雙修所賜,楚九歌的心魔控制的很好,甚至連修為也精進了不少,如今已是元嬰期的巔峰,隱隱有突破化神之相。

身高也……裴臨淵擡頭看著比自己搞出半個腦袋的徒弟,心道他怎麽竄那麽快的。

“師父。”楚九歌走過來一把抱住裴臨淵,像只大狗狗一樣埋在裴臨淵脖子處蹭了蹭。

感受著懷中裴臨淵的氣息,楚九歌眼神深了幾分:“師父,我好想你。”

“我們不過才三日沒見。”裴臨淵提醒他。

“那也很久了!”

“哪裏就久了……”

“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三日,就是九個秋天,兩年多!”

“……”這數學絕不是他教的。

二人打鬧一番後,便準備幹正事了。

以靈氣探向楚九歌的額頭,確定他的心魔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後,松了口氣。

“這幾日心魔可有異動?”

楚九歌搖頭:“沒有。”

“既如此,那就雙修吧。”裴臨淵道。

隨即,他便脫下了最外面一層衣杉,只留下了一層單薄的裏衣。

楚九歌看著眼前裴臨淵若隱若現的纖細腰肢,頗覺口幹舌燥,只能心虛地移開眼。

雖然只是神魂雙修,但依舊需要身體貼著身體,以二人丹田相合之姿行氣運脈方可神魂共修。既然要做到身體貼合,所以,這衣服嘛自然是越少效果越好。

這是為了修煉,這是為了修煉,這是為了修煉……楚九歌拼命在腦海裏催眠自己,不要起不該有的心思。

——“就算起了又如何?反正如今的師父不會拒絕我”。

一個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楚九歌脫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很快又沒事人一樣繼續。

他知道,師父如今之所以對他百依百順,是因為知道自己因他生了心魔,心裏有愧疚。師父自認這是他的錯,所以無論楚九歌提什麽都會答應。

不過,經過這一年的雙修,他的心魔幾乎已經淡到消失了,想必要不了多久……

——“可要是心魔祛除了,他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心底無端浮現出這樣一個念頭,明明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可無論如何再也揮散不了了。

等心魔徹底拔除過後,師父還會留在他身邊嗎?還會像現在這樣同他親近嗎?

“怎麽傻了?”裴臨淵有些好笑地看著呆楞在床榻上的楚九歌,主動抱住他,以跨坐的方式使兩人丹田相貼。“快開始吧。”

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醒來,楚九歌對上裴臨淵關心的眼神,輕聲道:“……好。”

——還是不要再亂想了。

這般想著,楚九歌托住裴臨淵的後腦勺,口銜靈氣吻了上去。

雙唇相接那一刻,裴臨淵輕輕睜開了眼,又很快閉上。

希望是他多心了吧……

……

夢中,無邊的彼岸花海陪伴著他,背後靠著的則是代表著靈魂之源的輪回之樹。

他閉著眼假寐,家裏大哥二哥總是沒事就對著他嘮叨,也只有此處能讓他得到半分安寧了。

只是,似乎老天有意與他作對,連這片安寧都不願給他。

“咦?我還以為這個好地方只有我一個人呢!”

一個一聽就很吵的聲音響起,臨淵不情不願地睜開眼,想要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地來擾他清夢。

來人生得倒是俊俏,劍眉星目,面如冠玉,氣質更是逍遙出塵——是個仙修。

臨淵微微皺眉,仙修怎會來此地?

來人見他睜開眼來,笑嘻嘻地沖他作了一揖,自顧自的自我介紹來:“見過道友,在下楚氏九歌,逍遙散人一名。”

臨淵瞥了他一眼,只覺得這人果然聒噪。

見臨淵不願理他,自稱楚九歌的男人並不氣餒,依舊很熱情地和臨淵說話:“不知道友叫何名?是哪族人?怎麽找到這地方的?道友有所不知啊,我能來到這地方可謂是機緣巧合,我本來在人間一處秘境游歷,結果也不知道怎麽觸到一處法陣……”

“聒噪。”臨淵冷冷打斷這人的絮絮叨叨,心裏則在想,這人怎麽比大哥二哥還能嘮叨。

還沒出口的長篇大論被人一句話堵回去,楚九歌有些尷尬地閉了嘴,心想這是因為你是美人才聽你的,並不是怕你生氣。

雖然,他口中的美人一直戴著面具,只露了半張臉。

臨淵見這人終於閉上了嘴,再度閉上了眼假寐。

可憐楚九歌一個話癆不讓他說話簡直等於叫他去死,憋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嘴癢的又想開口說話:“那個,道……”

結果這“友”字還沒有吐出來,就被臨淵一個眼刀給嚇了回去。

楚九歌只能悻悻閉嘴,只是時不時看向裴臨淵的目光裏透露著幾分委屈。

過不了多久,他又憋不住了,又想說話。

只是,這一次,他還沒有開口,靠在樹幹上的臨淵就像是有感應一樣,睜開了眼,冷冷盯著他。

楚九歌:“……”這美人老是不讓人說話是什麽毛病。

這樣的兇巴巴的美人放在外面看兩眼還好,娶回家裏肯定受不了。比起這樣的,他還是更喜歡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

見楚九歌識相的閉嘴,臨淵滿意地再次閉上眼歇息。既然這麽識相,那讓他留在這也是可以的。

正當他這麽想著的時候,一道悠揚的笛聲緩緩響起,猶如潺潺流水,輕緩婉轉。

裴臨淵緩緩睜開眼,只見方才嘰嘰喳喳的仙修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支笛子,正專心吹奏著。

笛音切切,如鳴如嘯,倒是並不讓人討厭。

一曲終了,楚九歌收回手中的笛子,轉眼卻看到一直閉著眼的美人竟直直地盯著自己……手中的笛子。

楚九歌:“……”

正當楚九歌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臨淵指著楚九歌手中的笛子,淡淡開口:“你剛剛吹得是什麽?”

他要問的就是這個?楚九歌眨眨眼:“是人間流行的小曲,叫《江南調》。”

“人間?《江南調》?”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你不是仙修嗎,怎麽會知道人間的事?”

楚九歌聽他這麽問,不禁嘆了口氣,他就知道這美人之前壓根沒聽他說話。他回答道:“在下雖是仙修,但常年在人間游歷,能進到此地來,也是因為誤入了一個秘境。”

“忘川連接三界,卻又不在三界中,你應該是從忘川在人間的縫隙中進來的。”臨淵思索一番後就得出了楚九歌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不過,他對楚九歌怎麽進來的並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

“人間,是怎麽樣的?”

“人間啊……”聽到他這麽問,楚九歌摸著下巴回憶。“人間和仙界不同,總是熱鬧非凡,還有很多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雖然凡人壽命很短,卻比仙魔更懂得享受,吃喝玩樂樣樣都是一絕,說是什麽‘人生苦短’。還有啊,他們那有種酒,叫踏雪尋梅,那滋味兒……”

一旦開了話匣子就停不下來,楚九歌說起人間的趣事來眉飛色舞,而之前嫌棄楚九歌聒噪的臨淵此時也聚精會神地聽著。那雙面具下的眸子時不時因為楚九歌講在精彩處而閃過異樣的色彩,似乎是對他描述的世界十分向往。

楚九歌無意中對上臨淵向往的眼神,心裏一動,不禁問道:“其實你要是喜歡,可以自己去看看啊。你想去人間嗎?”

“……”臨淵沒有回答,方才還閃著光的眼睛再次變得灰蒙蒙的,仿佛失卻了色彩。

敏銳地察覺到臨淵的變化,他知曉自己說錯了話,著急地道歉:“對不起,我……”

“你走吧。”臨淵淡淡地打斷了楚九歌說話,“你來的那個縫隙並沒有消失,你原路返回就可以回到你之前來的地方。”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楚九歌一僵,他知道對方這是在趕自己走了。

“那,我以後還能來嗎?”

臨淵沈默了。除了魔界,忘川在其他兩界的入口並不穩定,且縫隙很快就會閉合,這麽多年來也就只有楚九歌一人誤入過。

應是……再見不到了吧。

沒有得到臨淵的答覆,楚九歌不禁有些沮喪,他問:“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臨淵看著眼前的仙修,心想以後大概是見不到了,那把名字告訴他大抵也不會有什麽。便道:“臨淵,吾名臨淵。”

“臨淵……”楚九歌在嘴中念著這個名字,朝臨淵笑道。“嗯,我記下了,臨淵。”

聽見著仙修叫他的名字,臨淵楞了一下,然後道:“……你快走吧。”

“哦。”聽到臨淵再次驅趕他離開,楚九歌不禁失落,他鼓起勇氣問。“以後,真的不能再見了嗎?”

“……”

依舊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覆,楚九歌失望地低下頭:“那,我走了,臨淵。”

臨淵淡淡應了一聲,閉上眼躺回輪回之樹上,一如最開始楚九歌到來之前。

楚九歌見他連眼神都不再多給自己,想要再說些什麽,可幾次開口都沒能說出來,只得落寞離開。

終於等到楚九歌轉身離開,臨淵在心裏數著仙修離開的步數,算著他會在何時到達那個裂口。

倏地,腦海中突然閃過那仙修一臉忐忑地問他能不能再來的模樣。

“如果……”他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地期待,輕聲道。“如果你下次來的時候帶上一壺踏雪尋梅,那我就同意你再來。”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可笑,那仙修早就走遠了,又怎麽會……

“真的?”

“!!!”

仙修的聲音再次響起,臨淵猛地擡起頭,只見那人站在不遠處的花田裏,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你不是走了嗎?”臨淵聽見自己問道。

那仙修撓了撓臉,有些許不好意思:“是走了,但我想著有句話要告訴你,所以又回來了。”

“什麽話?”

臨淵笑了笑,道:“我是想告訴你,無論你同不同意,這忘川,我一定會回來。”

“屆時,我一定要你嘗嘗那踏雪尋梅的滋味兒。”

然後,臨淵聽見自己說:

“好。”

自此,他與楚九歌的緣便如此結下了,而且在那之後越纏越深,再也割舍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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