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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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遇上咕棺材，唐晰的自律仿若虛設。
本來縱涉都被他影響到鬧鐘一響就休息一會兒，卻不想，唐晰開始咕棺材之後，專心致志到鬧鐘響了他只會隨手拿過來關掉。
縱涉看著幾個小時前還被唐晰當成寶貝一樣捧著愛惜著的白色手機孤寂躺在角落裏，生出些同病相憐的奇怪感覺。
但轉念一想，讓小寵物這般喜歡的東西是他送的，他應該高興才對。
這不就是愛屋及烏？
但當管家送來了晚飯，唐晰還是頭也不擡玩著他的小棺材，還擺擺手說“我等一下再吃飯”時，縱涉的狗脾氣也噌一下就上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愈發危險的味道，縱涉走到唐晰旁邊，撒下一片陰影，唐晰的視線範圍裏的光線暗淡下來。
縱涉以為，陰影一擋，看不見了，咕棺材咕得走火入魔的小寵物應該會意識到不對勁。
不曾想，視力優秀的小吸血鬼一點都不覺得這點暗算什麽。
他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影響他咕咕咕。
捏著鑷子的小爪子使得飛快，一顆顆鉆石和珍珠圍繞著水晶棺材環繞著貼，華麗得晃縱涉眼睛。
縱涉數著時間，三分鐘過去，小寵物依舊旁若無人戳戳粘粘，他忍無可忍，冷聲道：“不餓？”
呼一下，唐晰感覺自己脖頸處好像吹過一陣陰風，有種小命不保的危險感。
他噌的擡頭，就看到縱涉站在他旁邊，臉色黑得像無常。
唐晰嚇得手不可控制抖了下，鑷子上夾的小珍珠啪嗒一聲掉在縱涉大腳趾上，穩穩粘住。
沈默。
持續沈默。
沈默得讓吸血鬼都有些尷尬。
唐晰嘴巴張得大大的：“先生……”
縱涉氣到只能皮笑肉不笑：“怎麽，小棺材不夠你咕的，惦記上我的腳趾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我也咕了？”
唐晰腦袋脹得暈乎乎，求生欲讓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將那顆罪魁禍“珠”飛快的從縱涉的腳趾上扇飛。
縱涉：“……。”
縱涉的表情讓唐晰怕怕的。
理不直氣不壯的小吸血鬼垂下眼睛，亮晶晶的杏眼沒了神采，剛才用來扇珍珠的手擡起來，可憐巴巴道：“先生，手痛。”
縱涉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冷冷吐出一句：“活該。”
唐晰：扁嘴巴。
裝可憐行不通，唐晰不敢再耍小聰明，蔫頭耷腦的認認真真道歉：“先生，我又錯了，您懲罰我吧。”
縱涉現在聽到懲罰兩個字太陽穴就跳得歡。
縱涉緊咬後槽牙，拽著唐晰用來裝可憐的那只爪子，一把將盤腿坐著的唐晰從地上拉了起來。
“啊！先生！等！麻了！我腳麻！”漂亮的小臉因為嗶嗶啵啵的麻痹感皺成一團。
縱涉動作一僵，轉而將人攔腰抱起。
從客廳到廁所，距離不遠不近。
唐晰屏住呼吸，眼睛一直觀察著縱涉，試圖看出這一秒的臉色有沒有比上一秒的臉色少一絲鐵青。
事實證明，生氣的男人很可怕。
生氣的喜歡記仇的男人無敵可怕。
哪怕抱著唐晰，一路上縱涉也沒和他說話。
進了廁所，縱涉將唐晰放在洗手池旁邊坐好，拽過那只扇了他腳的爪子放到流水下清洗。
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怒，縱涉用的是冷水。
嘩啦啦的流水沖過，將唐晰興奮過度沾滿手汗的掌心沖得更加冰冷。
交纏在一起的三只手一起變涼，縱涉面不改色。
沖洗完，他也不管擦拭，直接抱著唐晰換到洗手池的另一邊，開始給唐晰沖洗另一只手。
兩個人，四只手，都滴著水。
縱涉平視著唐晰，把唐晰看得只想改名叫唐心虛。
他軟聲喚：“先生……”
縱涉不理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只有唐晰能聞到的惡臭酸澀味道。
意識到自己這次真的把縱涉惹得很生氣，唐晰害怕起來，眼淚說掉就掉，淚珠大滴大滴砸在褲子上。
他反覆說著“先生我錯了”，同時將縱涉濕漉漉的手掌抱進懷裏，一點點用自己的絲綢襯衫擦拭著。
唐晰哭得快要抽過去，鼻頭紅得不能看。
縱涉依舊沒心軟，反而冷聲冷氣道：“你錯什麽，你怎麽會錯。”
唐晰：“嗚……嗷嗚……”
又哭了幾下，唐晰認真檢討剖析起自己：“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嗝……我不應該不乖乖吃飯……嗝……我不應該咕到忘記時間……嗝……我不應該咕你的腳……”
縱涉聽得右邊眼皮和青筋直跳。
“知道錯了，然後呢？”縱涉到底神色柔和了些。
唐晰舉著手發誓：“我改，我乖。”
縱涉定定看著他，沒見他視線躲閃，應當是真的知道錯了，這才稍微放軟了些聲音道：“嗯，看你表現。”
“不過，該懲罰的還是要懲罰。”
唐晰重重點頭：“應該的。”
“張嘴。”縱涉提醒。
唐晰啊一聲，張開嘴，但他不確定這次縱涉會怎麽懲罰他，反正肯定不會是給他吸血這種好事。
縱涉中指回彎，大拇指壓在上面，像是蓄勢待發的扳機。
唐晰懂了。
先生是要給他的牙一個爆栗。
怕痛，但還是要乖乖挨打。
唐晰張著嘴，眼睛卻閉上了，眼睫毛不安的快速輕顫。
縱涉眼睛微虛，手下到底還是留了情，一指頭彈出去打在今天剛學會吸血的小尖牙上，發出輕微響動。
但架不住唐晰成為吸血鬼後痛覺格外敏感，輕輕一下，就把他彈得眼淚珠從眼睛裏爭先恐後冒出來。
一息之間，剔透的淚珠在唐晰哭得通紅的臉頰上滑出好幾道水痕。
縱涉吐了口濁氣，淡聲道：“好了，清賬，一筆勾銷。”
說完，縱涉擡手仔細給唐晰把臉頰上的眼淚抹掉，說話的態度不再硬邦邦，而是別扭的柔軟：“不哭了。”
誰知，本來不哭了的唐晰聽見他軟下聲音安慰，反而哭得更兇了，嗷一嗓子嗚了出來。
縱涉被他哭得心裏慌。
既然事情都過去了，縱涉也不矯情，順勢將人摟在懷裏，拍背安慰。
“好了，沒事了。”
唐晰腦袋趴在縱涉肩膀上，抽抽搭搭。
比起委屈，他更多的是後怕。
怕自己太淘氣被縱涉厭棄。
所以縱涉懲罰他之後就溫柔安慰他時，那些後怕湧上來，他一點都忍不了。
但他也知道，他是錯了。
好像只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把自己寄人籬下的小吸血鬼身份忘了個幹凈，甚至恃寵而驕起來，連飯都不好好吃了。
進廁所，唐晰是縱涉公主抱著進來的。
出廁所，也是縱涉將人熊抱著出去的。
在餐桌旁坐下時，唐晰都還在縱涉懷裏，坐在縱涉大腿上。
屁股下的肌肉結實有力，還滾燙，情緒平息下來的唐晰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扭扭屁股，小聲對縱涉說：“先生，放我下去吧，這樣您不好吃飯。”
縱涉沒有第一時間放開人，而是將大掌落在少年平坦的小腹上感受了一下：“現在知道餓了？”
唐晰現在是屁股也燙，小腹也燙，他感覺自己快要被融化了，先生就像是灼人的太陽光。
“餓，餓了。”唐晰結巴道。
縱涉輕笑一聲，放人了。
腳掌踩到地上，唐晰才感覺蹦蹦跳跳的心回到了該回的位置，而不是一直在他的嘴裏跳來跳去，鬧著要越獄。
“吃飯。”縱涉發話。
“好的，先生。”唐晰應和。
晚飯比較清淡，主食是意面，濃稠的醬汁裹著勁道的面條，唐晰吃得分外滿足。
吃完晚飯，他也不敢再去咕棺材，就連去收拾殘局時，他都先出聲征求了一下縱涉的意見。
“先生，我可以去把我的小棺材和工具收回盒子裏嗎？我保證，只收拾，不咕了。”
縱涉眉頭挑了下，淡聲道：“去吧。”
小寵物似乎變得又小心謹慎起來。
縱涉不覺得這不好。
小寵物是需要調教才會乖乖的。
有些時候，就是需要痛一點才會讓小寵物長記性。
唐晰輕手輕腳把東西全部收進禮盒裏，又問縱涉：“先生，我收拾好了，可以看一會兒電視嗎？”
縱涉看了看自己手頭上還剩下的工作：“看吧。最多看兩個鐘頭，就要去洗漱。”
唐晰無不答應，窩到沙發上看起電視來。
今晚他沒有再看科普動畫，轉而看起了熱播的電視劇。
現代偶像劇，裏面出現的一些情節和東西對於唐晰來說還是有難度的，他看得一知半解，但很開心，甚至覺得電視劇比科普動畫好看。
他雖然不能百分百理解裏面男女主的情感，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那些情愛很動人，也很神奇。
其實不止男女主之間的情感神奇，他覺得自己和縱涉之間的關系也很神奇。
當他的吸血鬼老師告訴他，他只是半吸血鬼時，他早就做好了遲早會餓死的準備。
畢竟半吸血鬼要遇到那個血液會對他們產生吸引的人類真的很難，無異於大海撈針。
卻不想，他真的遇到了，他的人類還對他很好。
很多純種吸血鬼在人類的眼裏都是玩物和工具，但他的人類卻不是這樣，他的人類更像是把他當成小寵物，小朋友一樣養著。
反正現在是這樣。
未來他和縱涉的關系會怎麽樣，他也不知道。
時間過得很快，縱涉完成工作時，唐晰也看完了電視劇，他動作敏捷關掉電視，對著縱涉露出一個乖巧到沒邊的笑。
縱涉這下是真沒什麽好說的了。
兩人分開洗漱完，一前一後上了新的水晶床。
燈光的照射下，水晶床爆閃，精致到唐晰都不敢往上爬，他就蹲在床邊，四處磨磨蹭蹭。
縱涉看得好笑：“不上床睡覺？”
唐晰視線完全被彩光流轉的水晶勾著，聽到縱涉問他話，他才挪開視線。
“好漂亮的床，我舍不得睡。”
“行吧，不舍得睡明天我就讓人來拆了。”縱涉說得簡單。
唐晰卻嚇到不行，一溜煙，前一秒還在說舍不得睡的小吸血鬼就窩進了被子裏，躺得板板正正。
唐晰抓著被子，側頭求縱涉：“先生，不要拆，我舍得睡了。”
縱涉嘴唇動動：“看你表現。”
唐晰眼珠轉了轉，笑得甜軟：“先生，good night！”
生怕縱涉覺得不夠，唐晰又加了一句新學的：“好夢。”
縱涉滿意頷首：“好夢。”
大簇的光亮熄掉，依舊只留了小夜燈。
柔和的光照在水晶床上，又被折射到天花板上，猶如漫天繁星。
唐晰感嘆：“先生，星空被搬進屋子裏了。”
縱涉：“嗯。”
定這張床的時候，賣家就說晚上會有星空效果，他想著小寵物應該會喜歡。
兩人各自躺著自己的被窩裏，無聲看了半晌假星星。
唐晰先睡著，縱涉仍然是看了會兒他的睡顏才平靜下來睡覺。
這是縱涉能夠安然入睡的第二個月圓之夜。
往常時候，每月十五前後的日子，都是縱涉最難熬的日子。
陰晴不定、失眠、暴虐……
各種負面情緒猶如跗骨之蛆緊緊吸在他的血肉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自從唐晰來了，他好似再也不會有那種困擾。
要是唐晰半夜沒有瞇著眼睛哼唧牙疼，非要叼著他手指磨犬齒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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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咕棺材，唐晰的自律仿若虛設。
本來縱涉都被他影響到鬧鐘一響就休息一會兒，卻不想，唐晰開始咕棺材之後，專心致志到鬧鐘響了他只會隨手拿過來關掉。
縱涉看著幾個小時前還被唐晰當成寶貝一樣捧著愛惜著的白色手機孤寂躺在角落裏，生出些同病相憐的奇怪感覺。
但轉念一想，讓小寵物這般喜歡的東西是他送的，他應該高興才對。
這不就是愛屋及烏？
但當管家送來了晚飯，唐晰還是頭也不擡玩著他的小棺材，還擺擺手說“我等一下再吃飯”時，縱涉的狗脾氣也噌一下就上來了。
空氣中彌漫著愈發危險的味道，縱涉走到唐晰旁邊，撒下一片陰影，唐晰的視線範圍裏的光線暗淡下來。
縱涉以為，陰影一擋，看不見了，咕棺材咕得走火入魔的小寵物應該會意識到不對勁。
不曾想，視力優秀的小吸血鬼一點都不覺得這點暗算什麽。
他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影響他咕咕咕。
捏著鑷子的小爪子使得飛快，一顆顆鉆石和珍珠圍繞著水晶棺材環繞著貼，華麗得晃縱涉眼睛。
縱涉數著時間，三分鐘過去，小寵物依舊旁若無人戳戳粘粘，他忍無可忍，冷聲道：“不餓？”
呼一下，唐晰感覺自己脖頸處好像吹過一陣陰風，有種小命不保的危險感。
他噌的擡頭，就看到縱涉站在他旁邊，臉色黑得像無常。
唐晰嚇得手不可控制抖了下，鑷子上夾的小珍珠啪嗒一聲掉在縱涉大腳趾上，穩穩粘住。
沈默。
持續沈默。
沈默得讓吸血鬼都有些尷尬。
唐晰嘴巴張得大大的：“先生……”
縱涉氣到只能皮笑肉不笑：“怎麽，小棺材不夠你咕的，惦記上我的腳趾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我也咕了？”
唐晰腦袋脹得暈乎乎，求生欲讓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將那顆罪魁禍“珠”飛快的從縱涉的腳趾上扇飛。
縱涉：“……。”
縱涉的表情讓唐晰怕怕的。
理不直氣不壯的小吸血鬼垂下眼睛，亮晶晶的杏眼沒了神采，剛才用來扇珍珠的手擡起來，可憐巴巴道：“先生，手痛。”
縱涉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冷冷吐出一句：“活該。”
唐晰：扁嘴巴。
裝可憐行不通，唐晰不敢再耍小聰明，蔫頭耷腦的認認真真道歉：“先生，我又錯了，您懲罰我吧。”
縱涉現在聽到懲罰兩個字太陽穴就跳得歡。
縱涉緊咬後槽牙，拽著唐晰用來裝可憐的那只爪子，一把將盤腿坐著的唐晰從地上拉了起來。
“啊！先生！等！麻了！我腳麻！”漂亮的小臉因為嗶嗶啵啵的麻痹感皺成一團。
縱涉動作一僵，轉而將人攔腰抱起。
從客廳到廁所，距離不遠不近。
唐晰屏住呼吸，眼睛一直觀察著縱涉，試圖看出這一秒的臉色有沒有比上一秒的臉色少一絲鐵青。
事實證明，生氣的男人很可怕。
生氣的喜歡記仇的男人無敵可怕。
哪怕抱著唐晰，一路上縱涉也沒和他說話。
進了廁所，縱涉將唐晰放在洗手池旁邊坐好，拽過那只扇了他腳的爪子放到流水下清洗。
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怒，縱涉用的是冷水。
嘩啦啦的流水沖過，將唐晰興奮過度沾滿手汗的掌心沖得更加冰冷。
交纏在一起的三只手一起變涼，縱涉面不改色。
沖洗完，他也不管擦拭，直接抱著唐晰換到洗手池的另一邊，開始給唐晰沖洗另一只手。
兩個人，四只手，都滴著水。
縱涉平視著唐晰，把唐晰看得只想改名叫唐心虛。
他軟聲喚：“先生……”
縱涉不理人，渾身上下散發著只有唐晰能聞到的惡臭酸澀味道。
意識到自己這次真的把縱涉惹得很生氣，唐晰害怕起來，眼淚說掉就掉，淚珠大滴大滴砸在褲子上。
他反覆說著“先生我錯了”，同時將縱涉濕漉漉的手掌抱進懷裏，一點點用自己的絲綢襯衫擦拭著。
唐晰哭得快要抽過去，鼻頭紅得不能看。
縱涉依舊沒心軟，反而冷聲冷氣道：“你錯什麽，你怎麽會錯。”
唐晰：“嗚……嗷嗚……”
又哭了幾下，唐晰認真檢討剖析起自己：“先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應該……嗝……我不應該不乖乖吃飯……嗝……我不應該咕到忘記時間……嗝……我不應該咕你的腳……”
縱涉聽得右邊眼皮和青筋直跳。
“知道錯了，然後呢？”縱涉到底神色柔和了些。
唐晰舉著手發誓：“我改，我乖。”
縱涉定定看著他，沒見他視線躲閃，應當是真的知道錯了，這才稍微放軟了些聲音道：“嗯，看你表現。”
“不過，該懲罰的還是要懲罰。”
唐晰重重點頭：“應該的。”
“張嘴。”縱涉提醒。
唐晰啊一聲，張開嘴，但他不確定這次縱涉會怎麽懲罰他，反正肯定不會是給他吸血這種好事。
縱涉中指回彎，大拇指壓在上面，像是蓄勢待發的扳機。
唐晰懂了。
先生是要給他的牙一個爆栗。
怕痛，但還是要乖乖挨打。
唐晰張著嘴，眼睛卻閉上了，眼睫毛不安的快速輕顫。
縱涉眼睛微虛，手下到底還是留了情，一指頭彈出去打在今天剛學會吸血的小尖牙上，發出輕微響動。
但架不住唐晰成為吸血鬼後痛覺格外敏感，輕輕一下，就把他彈得眼淚珠從眼睛裏爭先恐後冒出來。
一息之間，剔透的淚珠在唐晰哭得通紅的臉頰上滑出好幾道水痕。
縱涉吐了口濁氣，淡聲道：“好了，清賬，一筆勾銷。”
說完，縱涉擡手仔細給唐晰把臉頰上的眼淚抹掉，說話的態度不再硬邦邦，而是別扭的柔軟：“不哭了。”
誰知，本來不哭了的唐晰聽見他軟下聲音安慰，反而哭得更兇了，嗷一嗓子嗚了出來。
縱涉被他哭得心裏慌。
既然事情都過去了，縱涉也不矯情，順勢將人摟在懷裏，拍背安慰。
“好了，沒事了。”
唐晰腦袋趴在縱涉肩膀上，抽抽搭搭。
比起委屈，他更多的是後怕。
怕自己太淘氣被縱涉厭棄。
所以縱涉懲罰他之後就溫柔安慰他時，那些後怕湧上來，他一點都忍不了。
但他也知道，他是錯了。
好像只過了不到一天的時間，他就把自己寄人籬下的小吸血鬼身份忘了個幹凈，甚至恃寵而驕起來，連飯都不好好吃了。
進廁所，唐晰是縱涉公主抱著進來的。
出廁所，也是縱涉將人熊抱著出去的。
在餐桌旁坐下時，唐晰都還在縱涉懷裏，坐在縱涉大腿上。
屁股下的肌肉結實有力，還滾燙，情緒平息下來的唐晰後知後覺不好意思起來，扭扭屁股，小聲對縱涉說：“先生，放我下去吧，這樣您不好吃飯。”
縱涉沒有第一時間放開人，而是將大掌落在少年平坦的小腹上感受了一下：“現在知道餓了？”
唐晰現在是屁股也燙，小腹也燙，他感覺自己快要被融化了，先生就像是灼人的太陽光。
“餓，餓了。”唐晰結巴道。
縱涉輕笑一聲，放人了。
腳掌踩到地上，唐晰才感覺蹦蹦跳跳的心回到了該回的位置，而不是一直在他的嘴裏跳來跳去，鬧著要越獄。
“吃飯。”縱涉發話。
“好的，先生。”唐晰應和。
晚飯比較清淡，主食是意面，濃稠的醬汁裹著勁道的面條，唐晰吃得分外滿足。
吃完晚飯，他也不敢再去咕棺材，就連去收拾殘局時，他都先出聲征求了一下縱涉的意見。
“先生，我可以去把我的小棺材和工具收回盒子裏嗎？我保證，只收拾，不咕了。”
縱涉眉頭挑了下，淡聲道：“去吧。”
小寵物似乎變得又小心謹慎起來。
縱涉不覺得這不好。
小寵物是需要調教才會乖乖的。
有些時候，就是需要痛一點才會讓小寵物長記性。
唐晰輕手輕腳把東西全部收進禮盒裏，又問縱涉：“先生，我收拾好了，可以看一會兒電視嗎？”
縱涉看了看自己手頭上還剩下的工作：“看吧。最多看兩個鐘頭，就要去洗漱。”
唐晰無不答應，窩到沙發上看起電視來。
今晚他沒有再看科普動畫，轉而看起了熱播的電視劇。
現代偶像劇，裏面出現的一些情節和東西對於唐晰來說還是有難度的，他看得一知半解，但很開心，甚至覺得電視劇比科普動畫好看。
他雖然不能百分百理解裏面男女主的情感，但這並不妨礙他覺得那些情愛很動人，也很神奇。
其實不止男女主之間的情感神奇，他覺得自己和縱涉之間的關系也很神奇。
當他的吸血鬼老師告訴他，他只是半吸血鬼時，他早就做好了遲早會餓死的準備。
畢竟半吸血鬼要遇到那個血液會對他們產生吸引的人類真的很難，無異於大海撈針。
卻不想，他真的遇到了，他的人類還對他很好。
很多純種吸血鬼在人類的眼裏都是玩物和工具，但他的人類卻不是這樣，他的人類更像是把他當成小寵物，小朋友一樣養著。
反正現在是這樣。
未來他和縱涉的關系會怎麽樣，他也不知道。
時間過得很快，縱涉完成工作時，唐晰也看完了電視劇，他動作敏捷關掉電視，對著縱涉露出一個乖巧到沒邊的笑。
縱涉這下是真沒什麽好說的了。
兩人分開洗漱完，一前一後上了新的水晶床。
燈光的照射下，水晶床爆閃，精致到唐晰都不敢往上爬，他就蹲在床邊，四處磨磨蹭蹭。
縱涉看得好笑：“不上床睡覺？”
唐晰視線完全被彩光流轉的水晶勾著，聽到縱涉問他話，他才挪開視線。
“好漂亮的床，我舍不得睡。”
“行吧，不舍得睡明天我就讓人來拆了。”縱涉說得簡單。
唐晰卻嚇到不行，一溜煙，前一秒還在說舍不得睡的小吸血鬼就窩進了被子裏，躺得板板正正。
唐晰抓著被子，側頭求縱涉：“先生，不要拆，我舍得睡了。”
縱涉嘴唇動動：“看你表現。”
唐晰眼珠轉了轉，笑得甜軟：“先生，good night！”
生怕縱涉覺得不夠，唐晰又加了一句新學的：“好夢。”
縱涉滿意頷首：“好夢。”
大簇的光亮熄掉，依舊只留了小夜燈。
柔和的光照在水晶床上，又被折射到天花板上，猶如漫天繁星。
唐晰感嘆：“先生，星空被搬進屋子裏了。”
縱涉：“嗯。”
定這張床的時候，賣家就說晚上會有星空效果，他想著小寵物應該會喜歡。
兩人各自躺著自己的被窩裏，無聲看了半晌假星星。
唐晰先睡著，縱涉仍然是看了會兒他的睡顏才平靜下來睡覺。
這是縱涉能夠安然入睡的第二個月圓之夜。
往常時候，每月十五前後的日子，都是縱涉最難熬的日子。
陰晴不定、失眠、暴虐……
各種負面情緒猶如跗骨之蛆緊緊吸在他的血肉上，壓得他喘不過氣。
而自從唐晰來了，他好似再也不會有那種困擾。
要是唐晰半夜沒有瞇著眼睛哼唧牙疼，非要叼著他手指磨犬齒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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