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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夢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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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夢境(二)

◎不知道這一次的吻……是什麽樣的?◎

自從做了那個夢, 君執天就突然對過去的應憐感興趣起來。

一天晚上,溫存過後,他抱著應憐躺在床上, 突然問道:“你是不是在極天城受了很多苦?”

聽了這個問題,應憐詫異地看他一眼。

“我在極天城沒受過苦。除了秦宸看我不順眼, 其他人都很喜歡我。”她在他的懷裏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如是道。

那只摩挲著她腰身的手一頓, “是麽?那夢境裏, 你怎麽……”

“因為不聽話。天道最討厭不聽話的人了。”

“那師岸呢?”就算厭惡這個名字,君執天也不禁問道,“他為什麽不救你?”

聽了這話,應憐不禁有些意外地瞧了瞧君執天, “你很希望他救我麽?”

難道君執天改性了, 不那麽愛吃醋了?

“不希望。”君執天板著臉道, “但我更不希望你死。”

就算在夢中也不行。

他把應憐的腰身摟得更緊了些, 去親她的發頂。那架勢, 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沒死。”應憐糾正道,“這只是一個已經被改變的未來罷了。你看,我現在正在你身邊。”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 手指點畫著君執天的胸口, 懶洋洋道:“你問這個做什麽?想入我的夢,也教教我嗎?”

只是順口一提, 君執天還真的點頭了。他盯著應憐, 壓過去蹭了蹭她的臉,道:“我想見見過去的你。”

應憐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疑惑地眨了眨。

“如果我能入你的夢……”君執天蹭著那柔軟白皙的臉頰, 緩緩道, “那就回到你剛誕生那會,把你帶到金宮。”

應憐輕哼一聲,“如果你入我的夢,我就報告給天道,說極天城闖入了魔族,把你抓起來。”

“這麽無情?”

“就是這麽無情。那時我在極天城生活得好好的,一個魔族突然冒出來,說是我的道侶,還想把我帶走,不抓你抓誰?”

“我不信。我覺得你會心甘情願跟我走。”

“……你怎麽這麽自信。”應憐忍不住擰了他一下,卻被一把抓住手腕,“別幻想了,如果我跟你走,只會是記起了你。否則,我只會把你舉報給師岸或者天道。”

說了一會話,應憐也困了。她往君執天的懷裏縮了縮,閉上眼睛,輕笑一聲。

“你想入夢也可以,只是如果夢中的我不遂你的意,可不要發脾氣。”

“我賭你會願意跟著我回金宮。”君執天堅持道,“就算沒有任何記憶。”

“好啊。”應憐也被激起了興趣。

她心念一動,喚來窺心鏡,吩咐它為自己造一個沒有任何記憶的夢。又問君執天:“賭什麽?”

“賭……”

君執天沈吟片刻。再看應憐時,才發現懷裏的她已經睡著了。

他垂眸望著她的睡顏,神情不禁柔和下來,揉了揉她的頭發。

應憐沒有反應,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下來,呼吸均勻又平穩。君執天凝望了她一會,忍不住又去親那柔軟白皙的臉頰。

她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多了,他想。

靈核剛剛碎裂時,她面色蒼白,病懨懨的,一天都要睡十幾個小時來補充體力。他深夜去看她,每次都能看到她蓋著厚厚的被子,怕冷似的縮成一團。

那時,連偶爾帶她出去走走,他都怕她見了風後病情加重。

所以,如果就像夢境中一樣,應憐沒有遇到他,先是被囚/禁在妖界,然後被送回極天城,死在那裏……

君執天眸色漸漸沈了下去。

應憐說,她在極天城沒受過苦。是真的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麽她沒遇到他時,結局會是這樣?

雖然她看起來毫不在意,但是……

他盯著應憐無知無覺的面容,把額頭貼了過去,心念微動。

應憐的識海沒有對他設防。因此,他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她的夢中。



數百年前的極天城,和如今相比,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君執天使用原初之火的力量,給自己用了個隱身術。

他漫步在極天城的宮殿群裏,打算去神女宮找應憐。

路過幾個修士時,他聽到他們在議論她。

“今天也沒見到神女,神子不是已經找過她談話了嗎?”

“是的。不過神女回去後,又把自己關在神女宮不肯出來了……可能只有天道同意讓她退婚,她才願意出門吧。”

“……這也太任性了,怎麽像我那不想上學的小徒弟似的。”

這個比喻可謂十分精準,幾個修士都笑起來。

其中一個道:“唉,神女才誕生不到一周,可不就是小孩子麽?其實她的心思也可以理解,仙尊並非良配……只是太沖動了些。”

說著說著,他們便換了話題,開始討論下界有哪些好苗子可以提攜進極天城。君執天腳步一轉,經過他們,向著神女宮的方向走去。

誕生不到一周,像小孩子一樣任性……

他品味著這句話,想見應憐的心思突然更加迫切了。

現在的她還像一張白紙,絲毫沒有後來的冷靜和穩重。不知見到他這個魔族後,她會是什麽反應?

然而到了神女宮,應憐卻不在寢殿裏。君執天用神識搜索,終於在不遠處的一個小花園找到了她。

應憐正臥在一架秋千上。

她的長發絲絲縷縷地掩住了臉,似乎是睡著了。君執天走到她身邊,垂眸去看她。

他本打算直接把應憐帶到金宮去,但在做之前,又遲疑了一瞬。

想了想,他俯下身去,把她臉上的發絲輕輕撥開。

這種輕柔的碰觸讓應憐動了動,卻沒有醒。君執天也不急,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摩挲,撫摸著那柔滑的皮膚,突然捏了一下。

應憐頓時嚶/嚀了一聲。

她茫然地睜開眼睛,朦朦朧朧之間,看到面前立著一個黑衣的身影。

應憐:???

黑衣?

極天城崇尚白色和金色,根本不會有黑色出現。她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

他相貌俊美,那雙狹長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瞇起,盯著她。那袖口上的銀紋被日光一照,如水波一般流動。

見她醒來,那只本來摸著她臉頰的手就轉而捏住了她的下頜,把她的臉稍稍擡起,“醒了?”

應憐:“……”

她漂亮的眼睛漸漸睜大了,意識到了危險,又不敢輕舉妄動。

眼前這個男人是個魔族。

能無聲無息地潛入極天城,其修為可見一斑。況且她剛剛誕生,還什麽都不會,如果這個魔族想殺她……

她不敢動,他的動作卻相當放肆。那只手依然捏著她的下頜,拇指輕柔地擦過她的唇瓣,帶著少許暧昧的感覺。

這是在……輕薄她?

應憐的睫羽顫動一下,忍不住一側頭,擺脫掉君執天的手。她很想逃走,又怕激怒他,聲線細細,“你是誰?到極天城來做什麽?”

“君執天。”對方答道,“你未來的夫君。”

這下,那雙漂亮的眼睛就瞪大了,裏面湧現出震驚,“……我的夫君?”

她的婚約者不是秦宸麽?而且,她怎麽可能嫁給魔族?

她現在的表情相當有趣,君執天欣賞著,終於明白為什麽在他的夢裏,應憐要那麽逗他了。

既然那時她可以仗著修為差距,肆無忌憚地逗弄他,那他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是啊,是你未來的夫君。”他從容道,“我想見見現在的你,就來了這裏。”

說著,他把應憐向他的方向拉了拉。這下,應憐不樂意了,“不準碰我!”

她去推他,反被君執天一把攥住手腕。應憐掙了掙,沒掙脫,不禁氣紅了臉,“你……”

就連生氣,她的聲音都是軟綿綿的,怕被人發現似的。

君執天壓下內心的意動,放柔聲音,“我是來救你的。你看,你過得一點也不快樂,為什麽還要繼續留在這裏?”

聽到這話,應憐的掙紮頓了一頓。君執天循循善誘,“跟我回金宮,當我的魔後,不比在極天城當神女強得多?”

說著,他撩起應憐的一縷發絲,繞在指尖。應憐蹙著眉看他,似乎猶豫著要不要把頭發拽過來,最終只哼了一聲,“你在騙我。”

“怎麽了?”

“你說讓我做你的魔後,可你又不是魔君。”應憐道,“魔君不是你的父親嗎?”

沒想到這時候的她就聽說過他的名字。君執天彎了彎唇角,“是又怎樣?你答應跟我回金宮,剩下的我來解決。”

應憐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以前看過的公文。君執天不滿他的父親的控制,把半個金宮夷為平地。

不知為何,那明明是幾天前的事,給她的感覺卻很遙遠。感覺就像很久前發生的一樣?

她心中升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垂眸望著那只拈著自己發絲的手,陷入了沈思。君執天耐心地等了一會,問道:“你考慮得怎麽樣?”

應憐看著他,眸光閃動一下。半晌,她試探著問道:“我若是拒絕,你會生氣嗎?”

“不會。我會把你強行帶到金宮去。”

應憐:?

“那你還詢問我的意見?”她詫異道。

君執天這是在戲弄她吧?好惡劣的性格。所謂未來的夫君,也一定是為了騙她。

想到這裏,應憐咬了咬唇,有種被捉弄的慍怒,又反抗不了對方。君執天卻道,“問是要問的。不過,聽不聽你的意見,還是由我決定。”

應憐:“……”這種話,他怎麽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說出口?

眼看著擺脫不掉君執天,她只得垂下眸子:“我要先回神女宮拿些東西。”

君執天敏銳地覺察到,雖然聽起來應憐像是同意了,但她並沒有明確表態,態度也模棱兩可。

和她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再了解她不過了,這是她常用的緩兵之計。他勾了勾唇角,“可以。我陪你去。”

說著,他攥著她的手腕,不容分說拉著她往神女宮的方向走去。

沒想到他這麽肆無忌憚,居然明目張膽地拉著她在極天城晃。應憐忍不住左看右看。

路上並非空無一人。不時有幾個修士見到她,於是停下腳步,向她行禮。

君執天就在應憐身邊,他們卻好像看不見他似的,只問應憐:“神女,您是否身體好些了?”

之前應憐躲在神女宮,閉門不出,用的是身體不適的借口。她點了點頭,“好多了。”

所謂身體不適,到底有幾分真,雙方都心知肚明。修士笑道:“那就好。我這邊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道:“神子說,天道對仙尊的抗命很是不滿,要把他流放到人界一段時間。”

“真的?”果然,應憐的眼睛亮了起來。

修士點點頭,又和她寒暄了幾句,有意無意地規勸她不要太任性,要聽從天道的命令,每天跟著神子好好學習。

應憐心不在焉地應著,時不時偷偷用餘光留意君執天。

她很擔心他突然心情不好殺人,他卻沒什麽特殊的表現,也不打擾她,只安靜地在一邊旁觀。

直到那修士走了,他才道:“你每天都在學什麽?”

“大多都是極天城的禮儀規矩。”應憐答道。

“沒有術法麽?”君執天揚眉。

這戳中了應憐的心事,她郁郁地搖搖頭。君執天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等到了金宮,我可以教你。”

應憐抿了抿唇。

這對於她來說,確實是個誘/惑。但她沒忘記君執天的身份。

他是個魔族。

在她看的書上,很多故事都是魔族幻化出各種各樣蠱/惑人心的形象,誘/惑凡人和修士墮/落。

現在,對方拿她最渴盼的力量引/誘她,更促使她下定了盡快擺脫他的決心。

君執天很快就發現,應憐走的那條路並不通往神女宮,反而朝著神子宮的方向。他不動聲色,“怎麽還沒到?”

“快了。”應憐敷衍他,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她開始沒話找話,“你說會教我術法,這是真的嗎?”

“嗯。我可以把你教成三界第一。”

什麽三界第一,她才不信。應憐悄悄地在心裏哼了一聲,表面卻微微睜大了眼睛,“真的嗎?這麽厲害?”

為了降低君執天的戒心,應憐努力地作出一副天真的模樣,不失時機地吹捧他。

君執天微微彎了下唇角,也不揭穿她,只把她的手腕攥得更緊。

應憐察覺到手腕上傳來的力度,咬了咬唇,又不敢說什麽。這時,神子宮終於在視野中顯現出來。

不遠處立著一個白衣的身影。一見他,應憐如蒙大赦,立刻叫他的名字,“師岸!”

師岸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他的目光落在應憐身上,須臾道:“怎麽了?”

師岸也沒發現君執天的存在,這讓應憐怔了一下。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君執天,卻發現他依舊在自己的身邊。

難道他的修為比師岸還高?

這個可怕的設想逐漸在應憐心中成型,她的睫羽不禁顫動幾下,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攥得更緊了,“……我,我想問問你……秦宸被流放去了哪裏?”

師岸的下屬不會無緣無故告訴她這些機密,只有可能出自他自己的授意。師岸微微瞇起眸子,打量著應憐,“你問這個做什麽。要去報覆他?”

“沒有。好奇而已。”

“你該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好奇心。”師岸道,“百年之內,秦宸不會回極天城。”

應憐點了點頭。

師岸覺得今天的她很奇怪。按理說,秦宸都被扔到下界了,她該高興才是,可她一點開心的模樣都沒有,反而睫毛低垂著,仿佛在害怕什麽似的。

“你……”他沈吟了下,“是有什麽事想告訴我麽?”

應憐動了動唇,“……沒有。”

既然師岸修為不如君執天,那告訴他也沒用,說不定還會惹怒君執天,弄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那,可能把她從君執天手中解救出來的,只能是……

這時,應憐突然感覺手腕桎梏一松。她側過頭去,發現君執天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

他這是走了嗎?

應憐微微松了口氣,不知為何,心中又有些悵惘。她以回神女宮看書為由,向師岸告辭。

師岸看著她的背影,皺起眉來,突然發現她的頭發亂了。



回到神女宮後,應憐試圖看書,卻怎麽也看不到心裏去。

到了晚上,她坐在床上,手裏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思緒卻飄到了遠處。

侍女進來換茶,向應憐的方向看了一眼,怔了怔,隨即問道:“神女,您的頭發怎麽這麽亂?”

應憐拿過床邊的小鏡子照了照,果然如此。想必是被君執天揉亂的。

她冷言道:“被討厭的人弄亂的。”

侍女:“……”

聽應憐語氣嚴肅,不像假的。難道極天城除了秦宸以外,真有修士膽子這麽大,敢欺負神女?

然而問到是誰欺負她時,應憐卻不肯再說,只把書放到一邊,整個人藏進被子裏。

這個樣子,好像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侍女不再多問,行禮後退出了寢殿。

直到寢殿只剩自己一個人後,應憐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她望著門口的方向,心道,侍女一定是去向師岸匯報了。

誕生以來,她很快就發現,極天城的絕大部分人和事,都是圍著師岸轉的。秦宸正是因為競爭不過師岸,才遷怒到她頭上。

可笑。不敢對師岸發火,就轉而羞辱更弱小的她?

應憐沈下臉色,心中湧現出一股不甘。她翻了個身,眼前浮現出君執天的面容。

是個好看的男人。

但是他說什麽,他是她未來的道侶……這叫什麽話。她怎麽可能嫁給魔族?

就算對方修為真的很高也不行。他那樣戲弄她,只為了看她的反應,最後還不聲不響地離開了,好惡劣的性格!

她裹緊被子,把君執天的事丟到一邊,開始盤算如果師岸來看她,該怎麽對他裝可憐。此時,窗戶處傳來一陣響動。

那聲音不大,卻很明顯,仿佛刻意讓她聽到似的。應憐瞬間警醒,翻身下床。

紗簾飄飄蕩蕩,遮住了窗外的景色。

應憐走過去,正要拉開紗簾,一只手就突然從簾後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應憐吃了一驚。與此同時,簾子自動分開,她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君執天?”

來人正是君執天。漆黑的夜裏,他坐在窗臺上,一手搭著膝蓋,望著應憐,勾起一抹笑意。

“嗯,是我。神女,沒想到你還挺敏銳的。”

“……”

沒想到大半夜的,他又來找她了。應憐道:“你又來做什麽?”

“不歡迎?”君執天微微揚眉。

他還攥著應憐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她就向前踉蹌了下,差點撞進他懷裏。

來找她就算了,居然不走門,走窗戶。走窗戶暫且不論,居然還想繼續戲弄她。應憐惱怒:“這是天道的地盤。你再這樣,我就……”

“你就向天道告狀?”君執天似笑非笑地看她。

應憐:“……”

她默默地把向天道求助的幻想擱置一邊。看樣子,他並不怕天道。

此時君執天從窗臺上躍下,一擡手,琉璃窗在他的身後合攏了。他開始翻舊賬,“你說回神女宮收拾東西,卻跑去了師岸那裏?”

應憐眸光微凝。

“我是有問題要問他。”她的聲音裏帶著少許委屈,“怎麽了?你是覺得我在想辦法逃走麽?”

“你就算向他求助也沒用。”君執天道,“在這裏,沒有生靈的修為能高過我。”

應憐還想再說什麽,腰身卻突然一緊。

她被君執天一把抱了起來。

突然被抱,應憐瞬間睜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被放到床上。

她坐在床邊,柔順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像個玩偶娃娃一樣,柔弱堪憐。君執天望著她,眼神幽暗,忽地俯下身來。

應憐登時一驚,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然而,下一秒,發上卻傳來輕柔的觸感。

“你的頭發亂了。”君執天道。

他垂眸望著應憐漆黑的發頂,手指在她的發間穿梭,慢慢地幫她梳理好。

應憐仰頭望著他。

他的動作很輕,怕弄疼她似的,一點也不像傳言中那麽暴戾,讓她不安的心情逐漸平覆下來。與此同時,她又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仿佛她以前,就經常和他這麽相處似的。

她試探著問:“你去幹什麽了?”

“殺/人。”君執天道。

他這麽一說,應憐才註意到,他身上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氣,只不過被神女宮的熏香掩蓋住了。她問:“殺的是誰呀?”

君執天不答,轉移話題,“你什麽時候和我回金宮?”

提到這個,應憐的唇就抿了起來,一副不情願又不敢說的模樣。君執天傾下身來,誘哄道:“我可以為你做事。天道給你的,我能給你更多。”

對此,應憐的回答是把頭扭到一邊。君執天也不急,他輕聲細語,循循善誘。

“你不是想要修為麽?跟我回金宮,我把道源給你,讓你成為道源之主。”他撫著她的長發,“你不肯答應我,是不想放棄極天城?”

聽到這話,應憐轉頭看他,水盈盈的眸子閃動一下,“才不是。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你,甚至不了解你……”

而且,在她聽到有關他的消息裏,他還是那樣的形象。

“沒關系。”君執天貼近她,低語道,“你可以慢慢了解。反正你總會喜歡上我的。”

應憐:“……”

雖然她不討厭他,但喜歡他?

她很想說君執天白日做夢,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時,臉頰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是君執天在摸她的臉,甚至還捏了一下。

雖然不痛,應憐還是擡手去推他,

“不準這麽做。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似曾相識,似乎應憐以前被他關在幻境裏時,也這麽說過。君執天垂眸看她,輕笑道:“是。”

“那你就該聽我的話。首先,不準輕薄我。”

君執天還真的聽話地放下手,應憐眼睛微微一亮。

隨即,她的神情又委屈起來,“我如果就這麽跟你回金宮,算是什麽?你要和我成婚,就得正常走流程,向我求婚。”

“而且,我是有婚約的……”她望著君執天,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君執天領會到了她的暗示。他彎起唇角,“你想讓我幫你殺了秦宸。”

“怎麽能說是幫我?”應憐擰起眉,“這是在幫你自己。而且,我可沒說要你殺他,你能說服他退婚就夠了。”

不過,如果君執天一時興起,殺了秦宸……那也只能說是意料之外。不是麽?

“好的,說服。”君執天輕笑一聲,“那我為你做事,你要不要給我一些報酬?”

“報酬?”

應憐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能給出一些寶物的。她問:“你要什麽?法器,丹藥,還是秘籍?”

“都不是。我要你讓我親一下。”

“……”

應憐漂亮的眼睛頓時睜圓了,瞪著君執天。見對方絲毫不羞愧,她道,“我不答應,換一個。”

“等你到了金宮,再和我談條件也不遲。”君執天道,“現在,我只要這個報酬。”

說著,他捧住應憐的臉,作勢要親她。應憐哪裏會讓他得逞,頓時掙紮起來,要他放開,“你放手——”

話還沒說完,一陣敲門聲響起。莊明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神女。”

應憐登時一驚。

如果被莊明昭發現君執天在這裏,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她推了君執天一下,“你快走!不能留在這裏!”

君執天卻不幹。他哼了一聲,“就這麽怕被發現?你完全可以說,是我闖入極天城,劫/持了你。”

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她好心為他遮掩,他卻不領情。應憐微惱,“那你至少要用隱身術。如果被發現,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這種威脅很有效,君執天不情不願地擡手,釋放了術法。應憐見他的身影在空氣中消失,才道:“進來。”

莊明昭推門而入。

穿過重重輕紗,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的應憐。

師岸接到神女宮侍女的匯報,便派她來問問情況。現在看來,應憐似乎很正常,除了……臉頰好像有點不正常的紅?

她溫聲問:“神女,我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應憐擡眸望她,搖搖頭,“沒有。”

即使她說了沒有,莊明昭還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她盡心盡力地執行命令,和應憐聊天,試圖從中打探她不高興的原因。

應憐應付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此時,她卻感到腰被不輕不重地撫摸了下。

“……”

她立刻繃緊了身子。莊明昭留意到了她的異狀,“怎麽了,神女?”

“……沒什麽。”應憐竭力維持著表情,“你繼續。”

莊明昭繼續講起來,應憐的心思卻已經飄移了。君執天沒做什麽過分的行為,除了碰了下她的腰以外,就開始摸她的頭發,動作也是輕輕的,不容易被察覺。

即便如此,應憐的臉頰也逐漸燒了起來。

……好過分。

當著別人的面被這樣碰觸,讓她有種別樣的羞恥感。然而她不能表露端倪,還要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來。

“神子本來想親自來看您,但下界出了事,就派我來了。”莊明昭道,“神女,您地位尊貴,遇到對您不敬的人,可以告訴執/法殿,給他們定罪。”

應憐極力忽視肩膀傳來的微癢觸感,“下界出了什麽事?”

談到這個,莊明昭的面色便凝重起來,“原來在下界歷練的仙尊,在一個時辰前被謀害了。”

應憐:?

秦宸死了?

“這樣嗎?真令人……遺憾。”她板著臉,嚴肅道,“兇手是誰?”

是誰這麽貼心,幫她解決了這個討厭的未婚夫?

“金宮的君執天。”莊明昭答道。

應憐微微睜大眼睛,又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這時,她卻感覺自己的頭發被親了一下。

她一下子紅了臉,不由自主地擡手護住頭發。莊明昭皺起眉,“神女,您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沒有。”應憐掩飾道,“聽到這種事,我有點害怕。”

莊明昭:“……”

神女害怕時會臉紅嗎?看著不像害怕,更像害羞。真是奇怪。

莊明昭離去後,君執天的身影就重新顯現出來。應憐望著他,“你說去殺/人,實際上就是殺的秦宸?”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不禁高興起來,漂亮的眸子裏閃著愉悅的光。

“謝謝你。”她的語氣甜甜的,“起初我還以為,你只是戲弄我呢。君執天,你真好。”

願望被達成後,她向來不吝於誇獎。君執天盯著那張清麗的面容,靠近了些,“那麽,報酬?”

應憐的睫毛撲閃了下,閉上眼睛。

這次,君執天捧起她的臉時,她沒有閃躲。

對方貼得極近,仿佛下一秒,就會吻上她的唇。溫熱的氣息灑在她面上,應憐的心跳逐漸加快起來。

按理說,這還是她的初吻。

然而對方靠過來時,她眼前卻晃過一系列破碎的畫面,似乎以前,她也被這麽無數次地吻過。

粗暴的、強勢的、溫柔的、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這一次的吻……是什麽樣的?

然而,君執天卻只是親在了她的臉頰上。輕輕的,好像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怕把她弄碎一樣。

應憐睜開眼睛,正正對上那雙沈沈的黑眸,“你怎麽——”

“我改主意了。”君執天盯著她,眸中燃起赤色的火焰,“我要你主動來親我。”

應憐:“……”

他怎麽得寸進尺?

然而被對方這樣望著,鬼使神差地,她卻生不出推拒的心。

雙手捧住他的臉,應憐仰起頭來。

她閉著眼睛,輕輕地親了上去。

那種觸感又軟又輕。

像一朵甜甜的雲彩,柔柔地拂過君執天的唇。

君執天眸中赤色彌漫,反扣住應憐的後腦,與她接吻。與此同時,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夢境結束了。



雖然夢境最後,她突破了窺心鏡的限制,和君執天的一吻很美好,但應憐還是不打算放過他。

“你輸了。”她坐起身來,整理著淩亂的發絲,“我最後沒有跟你回金宮。所以……”

“所以,之前我們沒有定下賭註,你就睡著了。”君執天接過話,輕笑一聲,“這次不算數。”

應憐:?

她忍不住錘了君執天一下,“是你說要賭的,又說不算數?”

“但你也沒有把我舉/報給極天城,不是麽?”君執天道,“所以,扯平了。”

雖然應憐要什麽他都給得起,但看她氣鼓鼓的模樣,還挺有意思的。

他把應憐重新扯回懷裏,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蹭了蹭她的頭發。應憐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就連君執天的手往下滑,暗示性地撫摸她的腰身時,她也沒提出異議。

然而,到了睡裙被撩起的這一步,她卻踢了君執天一下,“今天你不準碰我。出去。”

君執天怔了怔。

他擡眸看應憐,那雙黑眸已經赤色盡顯,“應憐……?”

成婚後,應憐極少拒絕他。至於這次為什麽這麽做,原因再明顯不過了。

“我錯了。你想要什麽賭註?”

對於他的求和,應憐鐵石心腸,“不是說扯平了麽?我什麽都不要。你出去,現在。”

君執天:“……”

他又提了幾個條件,應憐都不為所動,只堅決地趕他走。無奈之下,君執天只得妥協。

“讓我留在寢殿,好麽?”他親了親應憐的臉,“我保證不碰你。別趕我出去。”

他想待在有應憐的地方,而不是孤孤單單地在其他宮殿發呆。

應憐揚起眉來。

本來她是想給他一個教訓,讓他在外面吹吹冷風。然而聽了這話,她瞬間改了主意,“好啊。”

她笑吟吟地道:“這可是你說的——不碰我。你不會又出爾反爾吧?”

“不會。”

於是,這一夜,君執天就充分領會到了這個“不會”帶來的後果。

心上人就躺在身邊,但就是不能親近,這種甜蜜的痛苦讓君執天備受煎熬。

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絕對不會提出這個該死的賭約。絕不!

作者有話說:

to君執天:早知如此何必當初_(:з」∠)_

完結啦!感謝各位小天使一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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