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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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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入畫

聽了這話, 應憐微微睜大眼睛,看向君執天,“把妖界作為聘禮?”

君執天頷首表示肯定。他瞧著應憐驚訝的神色,含笑道:“喜不喜歡?從此以後, 你就是他們的新妖皇了。”

應憐輕輕眨了眨眼睛, “喜歡。”

白得了妖界, 誰會不喜歡?但是……換成以前,她怎麽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會和“妖皇”這個稱呼扯上關系!

底下的妖族貴族似乎也被君執天此舉驚到了一下。

以前,他們只知道魔君脾氣暴戾,動不動就殺人, 還對極天城的神女有特殊的執念, 各種威逼利誘, 硬要和她成婚。

現在, 他們再次刷新了對他的認知。

動輒發怒殺人的魔君,對著應憐時, 怎麽態度頓時就變了?還把一整個妖界送出去, 當成討好她的禮物?

見他們目瞪口呆地望著上首,君執天微微瞇起眼睛,殺意一閃而過, “有意見?有意見就提。”

這群妖族真不識相。若不是應憐還在這裏看著, 他早就殺幾個, 以儆效尤了。

妖族:“……”

他們不敢提。

罷了, 不管是君執天來做這個妖皇,還是應憐, 似乎本質上都差不多。左右都是敗給異族, 不得不聽命於對方。

心不甘情不願地, 為首的大祭司先是拜下身來,對應憐道:“參見妖皇。”

隨著他的帶頭,其他妖族也紛紛行禮,大殿裏回蕩著一片“參見妖皇”的聲音。

應憐感覺眼前的這一幕有點莫名的荒謬。

她不禁微微一笑,擡手道:“請起。”

妖族們依言而行,規規矩矩地站著。應憐的目光從他們面上掃過,註意到了其中幾個強忍不情願的表情。

君執天隨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眉頭一擰,就要讓那幾個妖族血濺三尺,卻被應憐餘光留意到,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擺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妖族們如蒙大赦,立刻離開大殿。

從寶座上站起來,應憐輕輕抱住君執天,“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君執天居然會把妖界送給她。

沒想到極天城會以這種方式,完成對妖界的統一。

她把頭靠在他的肩上,溫柔地蹭了蹭。君執天眸中的殺氣消弭下來,側頭親了親她的頭發,“喜歡就好。你還想要什麽?我一並送到極天城。”

應憐忍不住笑了起來,“聘禮應當是你決定呀。你看著給。”

哪有指定聘禮要什麽的?

說著,她感覺身體一輕,被君執天抱了起來。

他倚靠在寶座上,抱著應憐,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應憐不太適應這個姿勢,動了動,臉就被扳住扭過來,正好對上君執天。

“別害羞。”他道,“想要什麽就說。”

那雙眸子裏的血色還未消退,像一塊漂亮的紅寶石。

應憐和他對視一會,睫羽撲閃了一下,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那她要是說自己想要魔界呢?君執天也一樣會給她嗎?

不過,想想就算了,她剛得了妖界,再提出這樣的要求,有些得寸進尺。

更何況,無論是妖界還是魔界,歸屬於極天城後,肯定都會不安分,到時候還不是得讓君執天幫她壓著。

“修真界的規矩,是不能主動指定聘禮的。”她雙臂環住君執天,在他耳邊柔柔道,“你給什麽我都喜歡。”

“規矩……”君執天輕哼一聲,“罷了。”

成婚之後,他的都是她的,也沒有什麽區別。

——只要她不離開他。

他捧住應憐的臉頰,垂下頭,含住那淡紅嬌嫩的唇。

這個吻綿長而熱烈,應憐正沈浸在被送妖界的感動之中,也全身心地回應他。

直到君執天親著親著,貼上了她的額頭,把神識探入她的識海,她才反應過來。

這難道是要……

“不行!”她錘了君執天一下,用力推他,“都說過了,要去臥房的!”

君執天制住她的掙紮,一擡手,一座結界就籠罩了大殿,把裏面的景象阻擋得嚴嚴實實。

赤色的眸裏欲色湧現,他貼著應憐的唇,聲線低啞,“不會再有下屬進來,你放心。”

應憐不想在大殿和他親熱,除了怕有人進來看到,無非就是覺得害羞。

但他格外愛看她羞恥的表情。

而且……越是害羞,越是容易被挑動起來。到最後,只能更快地融化成一灘水,躺在他懷裏細細喘息。

應憐:“……”

這種事上,她素來拗不過他,只能無能為力地抗議,“……我不想在這裏……”

就算沒人看到,她也不想在這麽嚴肅的場合神交,這樣會有一種別樣的羞恥感。

然而她的抗議無效,很快就被君執天吻住,把所有話語吞入腹中。

對方洶湧的神識灌進來時,她只來得及掙紮了下,就嗚咽了一聲,被他帶動著,卷入無限的欲潮之中。

好過分……外面還是白天,而且還是在王座上……

她怎麽可能會喜歡這樣的人?肯定是斬情劍出了錯……

待到結束,應憐已經軟成了一汪水,軟綿綿地躺在君執天的懷裏,被他抱回了寢宮。

君執天似乎沒有把她送回極天城的意思。

不過應憐也無所謂。雖然在成婚之前,一直待在金宮與禮不合,但此時顯然不是回極天城的最佳時刻。

要知道,天道還在那呢。

現在她靈核還沒修覆,天道又把給她的力量收回去了。

原初之火有時候響應她的呼喚,有時候裝作沒聽見,一點也不馴服,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敢冒險回去。

君執天倒是樂見其成,他攬著應憐的腰,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懶洋洋地摸著她的頭發,“反正把聘禮送到神女宮就行了,你回去不回去,也沒什麽所謂。”

應憐心道,到時候下聘時,他們兩個居然都不在現場,這也算是破天荒地頭一遭。

她掩住唇,小小地打了個哈欠。

“下聘倒是無所謂。但成婚那天,來自極天城的賓客……”

“我會給他們親筆寫請柬。”君執天捏起她的一縷長發,在指尖繞來繞去,“你想要邀請誰?”

應憐想了想,很有先見之明地預見到了君執天親自邀請的後果。她謹慎道,“你會在請柬上威脅他們嗎?”

比如誰不來,就殺誰之類的?

這確實是君執天一直以來的風格。

他剛要回答,應憐便側過頭,那雙霧蒙蒙的眸子看了過來。

她臉頰還泛著薄紅,睫毛濕漉漉的,看著極為誘人。

他喉頭滾動一下,決定讓步,“不會。”

說著,他翻身把應憐覆在身下,捧起她的臉。

先是親了親她的睫毛,再是向下吻去,想和她額頭相貼。

應憐卻不放心,掙紮著不讓他貼,問:“那你會寫什麽?先讓我聽聽。”

君執天想了想,道:“我會在請柬上寫,若有困難不能參加,我很樂意為他們提供幫助,為他們解決困難。”

至於解決困難的方法是什麽,應憐就不用知道了。

應憐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不就是隱晦一點的威脅?換了個說法,就以為她聽不出來了嗎?

君執天又湊了過來,被應憐一把推開,“讓我休息一下。不許碰我!”

待在金宮有個缺點,就是君執天總想哄著她神交,不分時間和場合。

為了轉移他的註意力,她索性下床去書架前,想找本書念給他聽。

這一看,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你的書架上怎麽多了這麽多話本?”

應憐很是疑惑,她記得上次來時,君執天的書架還很正經,“你買這麽多話本做什麽?”

君執天倚靠在床頭,盯著她的背影。

外面是天寒地凍的冬天,臥房裏卻十分溫暖,應憐把外衫脫了,只穿著那件下擺破破爛爛的裙子。

此時,她俯下身來,在書架底層挑書,裙子就卷了上去。

纖細修長的腿在破碎的羅紗間若隱若現,如一捧新雪。

君執天斂下眼中的暗色,道:“學習。”

“學習?”應憐很茫然,“學習應該多看正經書,而不是這些亂編的話本。”

身後,君執天應了一聲,頗為漫不經心,似乎根本沒註意聽她在說什麽。

應憐繼續翻了翻,突然註意到一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在一堆花裏胡哨的封面裏,似乎夾著一張畫。

她好奇心起,抽了出來,垂眸一看,頓時睜大了眼睛。

……畫中人側躺在一個金籠子裏。

她身著華麗的魔族衣裙,裙擺層層疊疊,綴滿寶石。金籠上方垂下細細的鏈條,拴在她的手腕和腳踝上。

整個畫面濃烈華麗,視覺沖擊力很強,看得出作畫人功底很不錯。

但是……

就算畫中人的長發絲絲縷縷地垂下,掩住了臉,應憐也能一眼認出,這畫的是她。

她惱怒:“君執天!”

他怎麽還沒斷了把她關籠子的心思?

沒等對方回應,她就拎著畫,回到床邊,把畫向他面前一遞,“這是什麽?是你畫的?”

瞥了一眼,君執天神色一凝。

這是金籠被鑄造出來後,他畫的一幅畫。

雖然他現在不會這麽做,但是出於某種私心,他還是保存著這畫,時不時拿出來看看。

沒想到此時會被應憐發現。面對她的大發脾氣,他咳了一聲,“……這是很久之前畫的了。”

應憐不買賬,瞪著他,“你是不是還沒把那個籠子扔了?”

確實沒扔。君執天啟唇,有心編謊話哄哄應憐,再偷偷把籠子處理掉。

但看他的表情,應憐就知道了真相,立刻擰起眉毛,使勁掐了他一下,“還想騙我!”

她一副氣鼓鼓的模樣,雙頰一片緋紅,生動又可愛。

君執天註視著她,有些移不開目光,湊過來想抱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他嘆了口氣,哄勸道:“我現在就讓下屬把籠子毀了。”

“反正毀了之後,還能再鑄一個?”應憐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輕哼一聲,“算了,這麽晚了,別折騰你的下屬了。”

“給我看看那個籠子。”她隨即要求道。

君執天遲疑了下,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直到應憐擰起眉,又瞪他一眼,他才擡起手,往空中虛虛一握。

一陣漣漪般的波動後,地毯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籠。

和畫中一樣,金籠通體由黃金鑄成,夜明珠的光暈下,流動著攝人心魄的光彩。

頂部,細細的鏈條垂下,墜著金色的鐐銬。

見應憐盯著這個籠子,君執天一揮手,把它收了回去。他不放心地問道:“真的不用毀掉?”

應憐:“不用。”

她的目光一瞥丟在一旁的那副畫,畫中,她伏在金籠裏,身著華美的衣裙,長長的頭發掩住了臉。

像一只被折斷羽翼的籠中之鳥。

哼。

君執天這麽喜歡那個籠子,就讓他留著好了。

等成婚之後,這籠子關誰還不一定呢!



為了讓君執天在極天城的形象變得好一點,應憐決定自己親自來寫請柬。

寫請柬的時間通常放在晚上,因為白天要和君執天在一起。

這些天來,兩人要麽使用偽裝術,去臨淵城逛街,要麽待在金宮裏一起看書。

應憐更喜歡前者。

和君執天一起看書時,他總是不安分,想偷偷做點小動作。

屢次三番之後,應憐忍無可忍,“你不能去處理政務嗎?”

這些天,她就沒見他批改過公文,或者召見過下屬。

和應憐在一起的時候,君執天不喜歡被打擾,這點他的下屬也知道。因此,這些天,也沒魔族敢來通報。

也不知道魔界是怎麽運轉的。

“等你睡了,我再去。”君執天道,“而且,也沒什麽要處理的。”

應憐:“……”

君執天這個魔君當的,一點也不稱職,根本沒把魔界放在心上。

也是,三界他都不在乎,何況一個魔界?連打下來的妖界,都被他轉手就送給她了。

入夜時分,她終於成功把君執天趕出臥房,自己則坐在書案旁寫請柬。

她手持毛筆,對著面前空白的請柬發呆。

旁邊,一疊請柬高高摞起,這是她這幾天的成果。

應憐托著臉,望著請柬的受邀人一欄,此時,天機鏡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怎麽不寫了?”

自從應憐和天道撕破臉,天機鏡權衡了下,也果斷棄暗投明,徹底站到了應憐這邊。

作為投名狀,它還對應憐和盤托出了天道的計劃。

這幾天,極天城那邊都沒傳來訊息。應憐想了想,問天機鏡,“你有打聽到極天城的消息麽?比如說,師岸放我走後,是否受到了天道的懲罰?”

天機鏡道:“窺心說,師岸回到極天城後,第一時間就要把它拆了。既然還有心思秋後算賬,應該沒被懲罰吧。”

“師岸要拆窺心做什麽?”應憐疑惑。

“因為他事先交代窺心,凡是進秘境的,都要拉進幻境,一個也不許漏。”

提到這個,天機鏡也很為窺心鏡感到委屈,“窺心忠實地執行他的命令,在他進去後,把他也拉進幻境,師岸就發怒了!什麽道理!”

“……”

不知道該說窺心鏡死腦筋,還是該感嘆師岸居然會發火。應憐捏著筆,陷入沈思。

直到一團墨汁從筆毫處墜下,在受邀人處洇開黑色的墨漬,她才如夢初醒。

這張請柬已經不能用了,應憐急忙放下筆,換了一張新的。天機鏡道:“我覺得你在發呆。不應該啊,有什麽事,能讓你那麽困擾?”

應憐道:“令我困擾的事有很多。”

“別太擔心,我覺得,你這些煩惱,君執天都能替你解決。”天機鏡安慰她道,“反正你馬上就要嫁給他了,直接告訴他不就好了麽?”

應憐:?

她突然發現,天機鏡徹底棄暗投明後,從天道的眼睛,搖身一變,成了君執天的跟班,不遺餘力地說他的好話。

她懷疑道:“你怎麽這麽向著君執天?”

天機鏡:“……因為他修為高,三界強者為尊。”

呵呵,它是不會告訴應憐,君執天趁著她睡覺時,把它抓出來又威脅了一遍的。

為了確保它忠於他,他還在它身上下了禁制。幸好沒給它什麽強人所難的任務,只是吩咐它在應憐面前,多維護下他的形象。

然而它不說,應憐也能大致猜到。她輕哼一聲,“你是怕他把你打碎吧。不過,我的這個煩惱,君執天解決不了。”

天機鏡好奇道:“究竟是什麽?”

什麽煩惱能讓君執天也束手無策?

“婚禮在金宮舉行,我要向極天城寄請柬。”應憐道,“那麽你說,我如果邀請師岸,他會來嗎?”

她是希望他來的,但是師岸一向堅決反對她和君執天的婚事,收到請柬後會不會更生氣?

而且君執天和師岸不和。如果師岸來了,兩人鬧出矛盾,也不太好。

她糾結地戳了戳請柬,“你不是說自己無所不知嗎?來幫我出個主意。”

天機鏡:“……”

應憐不知道師岸對她的心思,但它知道。至於怎麽知道的,也很簡單,窺心對它訴苦時,順便把這個說出來了。

對於這種事,它明智地選擇不摻合,“我突然想起,還有一點資料沒輸入。你慢慢寫,等我輸入完再回答你。”

說完,它就沒了聲音。應憐叫了它幾聲,都沒得到回應。

她哼了一聲,把筆往桌上一放。

這面破鏡子,簡直是風一吹兩邊倒的墻頭草!

她拿不定主意,就選擇先寫別人的請柬。

天機鏡開始裝死後,室內就陷入一片寂靜,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應憐用手撐著臉,寫了幾句話,有些困倦,長長的睫毛慢慢地垂下。

半夢半醒之間,她突然想到,師岸曾教過她一個術法。

……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剛被創造出來時,她只敢偷偷私下修煉術法。有不懂的地方,也不能總是跑去神子宮,向師岸請教,以免引起他人的疑心。

於是,師岸便教了她這個術法。

鏈靈術。

通過特殊的法咒,讓神魂暫時離體,傳送到他所在的地點。

應憐思忖道,或許她可以用鏈靈術,暫時去極天城見師岸一面,看看他現在的狀況。

如果他沒事,還可以順便說服他來參加自己的婚禮。

她閉上眼睛,回憶著很久沒用過的法咒,在腦海裏慢慢地默念。

漸漸地,她的神識離開了身體。

似乎前面有什麽在引導她似的,金宮的景象在應憐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

這是在哪裏?

她環顧四周,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看起來不像極天城。

師岸是不是被天道懲罰,囚禁在了這種地方?

應憐立在原地,正在擔憂,身後就有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猛地一顫,立刻轉身,迅速向後退了一步,“是誰——”

未盡的語音戛然而止。

盡管周圍一片黑暗,她也能認出那人熟悉的清冷面容。

是師岸。

她松了口氣,小聲道:“師兄,這裏怎麽這麽黑?”

不僅黑,還隱隱彌漫著血腥味。應憐覺得有些不對,疑惑地擰起眉,又看向面前的師岸,“這裏應該不是極天城吧?”

師岸同樣看著她,目光沈沈,帶著應憐讀不懂的覆雜意味。應憐又問了一遍,他才道:“不是。”

不是極天城,那是哪裏呢?

應憐很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她有種預感,就算問了,師岸也不會回答她。

她頓了頓,試探道:“師兄,你放走我後,有沒有被天道懲罰?”

“沒有。”

師岸的回答惜字如金。

應憐的睫羽輕輕顫動了下,開始思考,她是不是來的時機不對,亦或者,對方是不是不願意見到她。

此時,臉頰上傳來冰冷的觸感。

是師岸把她臉頰上散落的發絲繞到耳後。

他的手指很冰,就算應憐是神魂狀態,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鏈靈術。”師岸喃喃道,“……你好久沒用過這個術法了。”

隨著應憐術法精進,漸漸地不需要請教師岸,鏈靈術自然也就沒了用武之地。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我暫時不想回極天城,所以才用這個術法找你。師兄,我怕你放走我,被天道懲戒。”

聽到這話,師岸眸光微微閃動一下。

“不必擔心。”他道,“天道還不能拿我怎樣。”

應憐點了點頭。

她本來還想問問師岸來不來參加她的婚禮,但這種環境下,她動了動唇,還是沒能開口。

總覺得這不是一個好時機。

師岸卻看著她,眸子裏閃過一絲金芒,“你用鏈靈術來找我,只是為了確認我的安危麽?”

應憐本來不想告訴他,但被他這麽一看,鬼使神差之下開了口,“師兄,你要不要參加我的婚禮……”

——她怎麽突然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應憐一怔,隱隱覺得事情有些脫離控制。

然而,師岸的面色卻隨著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驟然沈了下去。

像是常年冰封的湖面,綻開了一道裂縫。

“婚禮……”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差點忘了。你快和君執天成婚了。”

應憐:“是這樣。所以——”

話還沒說完,師岸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前用力一拽。應憐猝不及防,“師兄——?”

她堪堪穩住身形,才沒撞進他的懷裏。此時,下頜突然被扳住擡起。

應憐被迫直視師岸。

那雙一直沈靜而冰冷的眸子,此刻居然如同燃燒著火焰一般。

他盯著應憐,那種目光似乎要把她燃燒殆盡。

這讓應憐一瞬間想到了君執天。

“……”她有些難以置信,“師兄,你這是在做什麽?”

以前,師岸對她的態度從來都是溫和的。就算靈核碎裂後,他隱隱透露出想要控制她的意思,也沒有今天這麽反常。

師岸這是發什麽瘋?

不對,師岸怎麽會發瘋?他不應該是……

師岸沒有理會她的詰問。

他壓制住應憐微弱的反抗,長久地凝視著那雙漂亮的眸子。

被看久了,那雙眸子就由最開始的驚訝轉為疑惑,以及對他舉動的茫然不解,“師兄……”

她什麽都不知道,師岸想。

幾百年來,從第一次拔不出斬情開始,他猶疑過,掙紮過,甚至想過要不要斷絕和應憐的聯系,把道心扳回正軌。

然而——她對於這些,一無所知。

也是。他本來就不該對她生出情愫。

他修的是無情道,是極天城的神子,還是天道的一把劍。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當擁有感情。

更何況,對象還是身負婚約的應憐。

從化生一來,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被天道規劃好。她註定不會屬於他。

因此,一直以來,他一邊掩飾著對她的心思,一邊在天道那裏,在不引起天道懷疑的前提下,為她盡力周旋。

——就算命運無可違背,也情不自禁地想多為她爭取些希望,哪怕這種希望微乎其微。

現在看來,他隱藏得很成功。就連天道,也在最近才發現他對應憐的心思。

應憐本人更是無知無覺,完全不知情。

她喜歡上了君執天,並即將和他成婚,掙脫既定的命運。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

望著應憐那張清麗動人的面容,想到她和君執天即將舉行的婚禮,師岸輕輕地吸了口氣。

他驟然生出了將一切拋之不顧的念頭。

“你喜歡君執天嗎?”他突然問。

那雙美麗的眸子眨了眨,應憐小聲道:“……不喜歡。”

不喜歡啊。

斬情劍的影像突然在師岸眼前浮現出來。

斬情不會說謊。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他閉了閉眼,把紛亂的思緒揮到一邊,轉而把應憐拉得更近了些。

應憐似乎被他嚇到了,向後閃躲了下,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睜得圓圓的,“師兄……”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一瞬間,應憐甚至生出一種錯覺,以為師岸要親她。

她緊張起來,睫羽慌亂地顫抖幾下,想要不管不顧地推開他,又怕只是她會錯意。此時,她卻聽到師岸又開口了。

那平時清冷而毫無波動的聲音,此時沈沈的,仿佛在竭力壓抑著什麽。

“那麽——你想逃婚麽,應憐?”

“……”

應憐茫然地重覆一遍,“逃婚?”

師岸沒有開玩笑的習慣。那麽,她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節骨眼上,她逃婚,君執天的反應會如何,可想而知。

說不定,會掀起新的三界大戰。

“是,逃婚。”師岸輕聲道,“不必擔心逃婚後的後果,這些由我來處理。我會把你藏在安全的地方,並幫你解決君執天。”

手腕上傳來輕柔的觸感,應憐垂眸去看。

是師岸攥住了她的手腕。

一如他之前去攬月城救她的那個夜晚。

“只要你開口,我就幫你。”師岸語氣很輕,“——應憐。我只需要你說一句話。”

應憐頓了頓,擡眸看他。

明明四周是一片漆黑,她卻能清楚地窺見師岸的面容。

雖然那張清冷淡漠的面容依舊毫無波動,但應憐可以感覺到,他在期待。

期待著她說出,不願和君執天成婚。

作者有話說:

此時,金宮裏的魔君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又有人在覬覦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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