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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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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起

◎暧昧對象◎

45

入目的兩行字針紮般刺眼。

照片更是瞬間將她砸得大腦一片空白。

楚盈渾身一顫, 手指幾乎沒捏緊手機。

想問的話連一個字也沒能打出去,在看見照片的這一刻,為什麽沒來, 對面又是誰,一切的問題都不重要了。

她其實該知道的, 哪有人約人見面自己遲到的呢?

不是三五分鐘, 而是將近半小時。

風將她的發絲吹散, 楚盈站在橋邊, 雙臂搭在欄桿,冷意順著手臂升騰刺激著神經,遠處霓虹燈映得江面波光粼粼,帶著濕意的涼風撲在臉上,有些潮, 讓她感覺好像渾身都黏黏的。

起初還會冷, 現在卻有些熱起來。

只有風吹來時才感覺溫度正好。

就是頭忽然好像有些暈暈的, 楚盈有些乏力地動了動手指。

面前的景色似乎漸漸和過去的某個場景重合,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是想要做什麽。

好像是……在等人?

閃過這個念頭的一瞬,秋夜的風拂過江面又越過她身畔, 吹起她裙擺一角,驟然又讓她一瞬清醒。

楚盈不知道自己今天出現在這裏的意義是什麽。

是想再感受一下是怎麽被人耍的?

是怎麽在心底拉扯了這麽久, 最後還是匆匆趕來, 卻依舊沒得到一個結果的?

他所說的再給的一次機會, 原來是再給她一次被傷害的機會。

而她親手將刀刃遞進了他手裏。

他太知道怎麽殺人誅心了。

楚盈似乎想笑, 又在下一秒發現, 自己連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好像有些霧蒙蒙的, 她視線有些無法聚焦地盯著遠處江岸亮著的燈, 燈芯細碎散著的光深淺不一地映在眼底。

凜冽的風吹得江畔枝葉簌簌作響,影影綽綽的幻色中,反反覆覆過去與此刻一度在眼前重合的畫面下,她好像忽然想通了什麽。

曾經日日黏在身邊的女孩,重逢後卻一反常態地躲著他,大少爺哪受過這種落差,刻意的接近,話語間親昵的試探,或是心血來潮的招惹——

每次一靠近就能見她一派慌亂,清醒著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她理智抗拒心底又不斷被他隨意的幾句話幾個動作拉扯著痛苦著,很有意思吧?

徐大少爺忙碌之餘竟也有心思陪她玩這種灰姑娘的游戲,楚盈從喉間溢出一聲笑。

楚盈就這樣一個人站在橋邊,茫茫地望著遠處,直到公園人群都散去,周遭寂靜得只有風聲與樹葉的沙沙聲,忽然,又似有雨點滴答飄落,將江面砸出一圈圈細小水花。

楚盈怔怔眨眼,一滴雨絲又恰好落在她眼睫。

視線忽然模糊,她茫然擡手,拿指節輕抹。

偏又在下一刻,淅淅瀝瀝的雨點爭先恐後的落下。

-

徐家老宅,喜氣洋洋。

往年這個日子都是徐家的家宴,然今年正巧是徐老爺子七十大壽生日,徐紀梁三家又是世交,紀家和梁家便分別派了自家幾個跟這邊關系還不錯的小輩前來祝壽,投其所好送了些賀禮。

老爺子年輕時候商業上雷厲風行手段了得,老了後倒是返璞歸真,兒孫滿堂膝間繞已經讓他很是滿意,加之今日不僅祖孫三代十幾口人難得齊聚,還有其他兩家帶來的心意,老爺子心情愉悅,將本送完賀禮後就要離開的幾人都留了下來,招呼著說也要送小輩一點禮物。

偌大的主廳小輩占一半,年輕人之間有話題聊便熱鬧得緊,而一片較為融洽的氛圍下,側廳的氛圍卻微凝。

視線不知第幾次掠過腕表,徐既思冷清的眉間不自覺輕蹙。

身前徐衛轍和大伯在閑聊,時不時會往這頭看一眼,隱約能聽見大伯是在誇他,但徐衛轍臉色顯然還不是很好,大約是因為剛才餐桌上他讓他給大家敬酒,他卻以還要開車拒絕了的緣故。

沒想到當著一大桌子人的面,徐既思也沒給自己面子,徐衛轍當即變了臉色,然而在父親面前也不好發作,他還給他臺階,說都回來了總得待一天,哪知徐既思是真半分臺階不下,說起來理由就又是“公司還忙”,最後還是徐老爺子出來圓得場,說孩子一心向事業是好事,面對爺爺徐既思還是敬重,臉色緩和了些,以茶代酒給老人敬了杯,這才算過去。

“……我家那兩個啊,知寧就仗著爸寵她,現在我都說不上話咯,知清一天天就知道跟他那些狐朋狗友混一塊,讓他來公司幫忙就裝病。”

大伯邊說邊往旁邊瞧來一眼,看上去笑瞇瞇的,補充一句:“還是侄子穩重,讓人省心。”

剛剛才經歷了餐桌一事,這句話也聽不出到底是真誇讚還是另有其意,徐衛轍微頓,笑意不達眼底,視線掃過兒子,心下堵著口氣,又不好發火,只能喝水。

腕表上的分針一圈圈走著時針快臨近數字八,徐既思微擡視線,面色看不出什麽太大情緒,唯有猛起身的動作暴露出他此刻的一絲急切。

驟然起身的動作顯然引起了徐衛轍的不滿:

“徐既思,你幹什麽?”

沒第一時間回話,下意識將手滑向口袋,卻沒摸到手機,徐既思微微蹙眉,眼睫低垂掃了圈四周,又擡眼往餐桌邊看了眼。

傭人正在收拾餐桌,視野範圍內沒見著手機,徐既思這才將目光落在徐衛轍身上。

那人已至中年,形態卻依舊保持良好,看文就來群羊,依烏兒耳漆霧貳叭宜臉上看不太出歲月的痕跡,還似他過去看見的與年輕母親的合照裏那樣風流倜儻,男人微斂的目光幾乎是跟他平日裏壓著脾氣的神態一模一樣,兩人相似的狹長眉眼更是一眼能看出是父子,眸光相撞下像是能蹦出火星。

大伯直覺自己此刻或許不適合繼續呆在這,找了個借口離開側廳。

徐既思收回視線,冷清的嗓音緩緩出聲,似乎面對他連情緒都懶得波動:“我手機在哪?”

無端從他這話裏聽出一絲質問,哪有兒子質問老子的,徐衛轍也冷了臉:“我閑著沒事拿你手機?”

徐既思盯著他一動不動,臉上浮現的嘲諷神色卻像在說,為了讓他留下來能有什麽做不出的,徐衛轍額角一瞬暴起青筋,眼見父子倆之間就要爆發什麽矛盾,這會卻響起一道突兀的女聲:

“徐既思,那個是不是你的手機?”

徐既思循聲擡眼,對上梁語青故作鎮定的視線。

梁家來送禮的是梁語青,甚至是徐衛轍親自帶過來的,大約不管是徐家還是梁家,家裏都男丁居多,罕見的女孩便都是掌上明珠——譬如梁語青,又譬如徐知寧。

徐知寧是所有晚輩裏唯一的女孩,老爺子年輕時候就想要女兒,偏生的都是兒子,這一直是他的遺憾,先下有個孫女便寵愛得緊,除了徐既思外,其他幾個兒子孫子加一塊也沒他偏心徐知寧得多。

比方說現在,徐知寧是可以坐在老爺子身邊撒嬌要這個要那個的,其他幾個眼觀鼻鼻觀心,徐開源在一旁嘟囔怎麽自己不是個女的,被他淩晨剛趕回國的爹一巴掌打後腦勺,皮笑肉不笑地警告別什麽話都亂往外說。

而梁語青,她小時候常來徐家,那會就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徐知寧除外第二個難見的女孩了,所以徐家這些長輩對她也有格外的好感,平時碰了面總愛逗弄地調侃幾句,諸如又來找既思哥哥啦之類的話。

那會徐既思總是毫無表情,梁語青的到來通常意味著梁敘青和紀然也來了,他一般都只簡單跟她點個頭就示意見了面,而後便一步也不停留地穿過她身側,直到見著梁敘青和紀然,才會松展開一點眉眼。

隱隱似乎從她表情裏看出一絲不自然,徐既思視線微頓,順著她手指指去的方向看了眼。

她指的是正是剛才他略過的餐桌,只是這會剛剛他坐得那張椅子不知是不是被傭人挪了挪位置,正巧露出了剛才沒見著的手機。

徐既思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皺,很快又松開,走到桌邊拿過手機。

路過沙發邊時,憋了一肚子火的徐衛轍終於出聲,沈著嗓:“徐既思,你的教養被你吃進肚子裏了嗎?”

徐既思忽地嗤笑一聲,冷冷擡眼:“你什麽時候教過?”

話落腳步也沒停留,眼見步子往門外走,是要離開的意思,徐衛轍猛地站起身:

“你今天敢走出去試試?!”

正廳老爺子還樂呵呵地跟小輩們聊著天,其他人都知道要多在老爺子面前表現,畢竟雖然現在徐家產業都已是被他全權交由他們,但大家也都知道,未來徐家由誰掌權,分誰多分誰少,也都還得看老爺子。

而徐既思,除了一開始送了個還算像樣的禮物,之後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吃完飯後就是這樣一副恨不得立馬要離開的樣子,還是在老爺子的生辰,這像什麽話?

就因為是被他逼回來的,他就一晚上沒給他好臉色看?

這邊的動靜到底還是引起了正廳一部分人的註意,明顯不少眼神都若有若無地投了過來,徐既思卻跟沒感覺到似得,只冷冷往回瞥他:

“你還想怎麽威脅我?”

他嗓音壓得低,遠處大約聽不清,卻也能知道這邊氣氛的微妙,那邊歡樂的氣氛忽而就靜了一瞬,徐衛轍氣得臉色漲紫,說不出一句話,眼睜睜見徐既思在下一秒收回了視線,直直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為了母親和爺爺,他今天根本不可能回來。

夜幕沈沈,徐既思低頭看了眼時間,眉頭愈發得緊,加快了腳步。

不料身後忽而想起一陣小跑的急促腳步。

隨後,一道帶了絲慌亂的女聲隨之在夜色裏響起:“徐既思,你要去哪?”

徐既思腳步微頓,就這一會,對方便攔在了他面前。

視線極淡地掠過她身前,徐既思不語,只側身要往她身邊過。

哪知梁語青卻也往旁邊邁了步,徐既思下意識擰起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明顯覺察他情緒的變化,梁語青手指緊了緊,脫口而出:“你要去找楚盈,是嗎?”

徐既思神情終於變了一瞬,眸色也跟著深了深,似乎要完全融於夜色。

下一刻,便聽她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喜歡楚盈。”

她聲音似是擠出來的,沒等徐既思反應,梁語青又緊緊咬著牙,語速極快地接著道:“但她還有其他暧昧的對象。”

“前段時間我爸帶我去了個局,她是作為女伴出現在那個男人身邊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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