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道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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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淩之不知道現在心裏是什麽滋味。

可能是長舒了一口氣有些解脫吧,他不可能承認心口那團郁結的氣息是失落。

你看,當初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吧,男人總歸要娶妻生子的。

“我是付昀澤的故交好友,勞煩嫂嫂跟他說一聲,顧淩之有些事情要找他。”顧淩之自認為態度謙遜,卻不知道為何眼前的女人神色卻總帶著幾分譏誚。

“我與你不算相熟,還是叫我夫人吧,”鐘離離忍著想要逐客的沖動,好聲好氣地說:“我服侍夫君多年,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麽顧姓好友,平日裏也沒見著有什往來,夫君行動有所不便,顧公子若真有急事讓我轉達也是一樣的。”

畢竟是大家閨秀,剛才沒控制住才有所失態。

顧淩之卻皺起眉:“行動不方便?他怎麽了?”

“呵,不說是夫君的好友麽。”鐘離離神色越發譏誚,“世人皆知夫君他雙腿無法站立,你這個好友為何不知?”

“等等,你說他的腿?他的腿怎麽了?傷了嗎?是在哪裏傷的?”顧淩之激動起來,季中鶴說過救他的那人雙腿八成是廢了。

難道是他?

怎麽會是他?

他從來都不會傳紅衣的啊?

鐘離離看著顧淩之震驚的表情,難道他不知道表哥的腿是因為他?

“顧公子沒什麽事還是請回吧,你的這幾個問題隨便在路邊抓一個人都知道,若是顧公子只是冒充個好友來投奔於夫君,我讓人取了銀兩與你便是……”

顧淩之沒聽完她後面的廢話,起身就往屋裏去。

“哎,你做什麽去,”鐘離離見攔不住他,臉色一沈:“放肆!來人啊,把這個人打出去!”

顧淩之豈是幾個功夫不到家的小弟子能攔住的?

“什麽人吵吵嚷嚷的?”付昀澤的聲量不大,輕飄飄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了。

他自己推著木輪倚出來了。

付昀澤擡頭,兩人四目相對,周圍靜得仿佛只剩了他們二人。

還是一身一塵不染的白衣,目光卻沒了往日的輕佻風流,流轉之間略有幾分涼薄,此刻帶上了些許不耐煩。

昔日玉樹臨風的翩翩佳公子,隨意站在那裏,舉手投足自稱一番風華,縱使現在坐在那裏,身上的氣度也總能讓人不自主地忽視了他身有殘疾。

可是總有那麽個不識相的人拒絕忽視這件事,不僅如此,目光還赤裸裸的盯在付昀澤衣袍掩蓋下的腿上。

付昀澤縱使這五年早就習慣了有人背地裏,用異樣的或者同情或者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只是從未有人居然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心裏不禁有些惱了。

他按下木輪椅上的某處機括,一排短刃就向顧淩之飛過去……

顧淩之沒想到他會對他突然出手發難,躲避晚了片刻,臉上被鋒利的刃劃出幾道血印子,還平添了幾分英氣。

本來只是想著稍作懲戒,看他居然躲過,付昀澤一時更惱,拍了一下兩邊的木椅扶手,整個人騰起到半空給了顧淩之一掌。

顧淩之躲避不及,又不能還手,只好生生受了這一掌,臉上猶帶著不可置信,付昀澤一個飛身回落到木輪椅上。

其實他平時並不怎麽輕易對別人出手,雖然他半身殘疾,但內力修為極高,沒多少人能承受的了他隨意打出的一掌。

然而顧淩之只是後退了半步。

“你到底是什麽人?”付昀澤冷冷地看向顧淩之。

顧淩之忽然有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竟然不願意認自己了嗎?

“對不住,昀澤,我知道你生我的氣,可是這麽幾年過去了,我想著也該消了罷,我不知道是你救的我,我這幾年困在島上,我出不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付昀澤聽得有些不耐煩,直接出言打斷了他的話,神情淡漠。

顧淩之想要上前,鐘離離直接攔在兩人中間:“我看公子還是請回吧,我們確實沒有您這號故人,如果再鬧下去,想必會不大體面。”

“好,本就是我顧淩之對不住你,如今你這番我也無話可說,如果日後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叫我。”顧淩之沒什麽認識的好友,他實在想不出,除了付昀澤還有誰會來救他。

“等等,”付昀澤喊住欲轉身告辭的顧淩之:“你說你是顧淩之?”

顧淩之面帶喜色地回過頭,鐘離離臉色“唰”得一下白了。

“我記得你,那時候講經大會,贏了那個千閣劍派大弟子蜀遠的可就是你?如今模樣是變了些,我到也還有幾分印象,外頭不是傳言你們蒼生派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麽?”付昀澤認真的思索著。

顧淩之:“……”

鐘離離:“……”

探討無果,還是得走。

最後顧淩之對些鐘離離正色說道:“夫人,我有些事想單獨問你。”

“正好,我也有事同你說。”

原來付昀澤出於某些原因自己把某段記憶用法力鎖住,只是關於五年前付昀澤的腿到底是怎麽廢的,鐘離離怎麽都不肯說,問急了她還有翻臉的架勢。

…………

付昀澤這一晚上失眠了。

他想著白天那個奇怪的人,心裏煩悶無比。

總感覺那人好像是個很重要的人,是自己封起來的那段記憶裏的嗎?

那段記憶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可是既然自己選擇把那段記憶封起來,肯定是特別不堪和痛苦的,如果再打開一次無非是要再痛苦一次。

“表哥,你睡了嗎?”門外鐘離離輕輕敲了幾下門。

其實鐘離離在付昀澤從無花海被帶回來後,過了一段時間就告訴了他,其實他喝醉的那晚,什麽都沒發生,酒裏下了蒙汗藥。

她原以為表哥會勃然大怒,沒想到付昀澤特別平靜,嗯了一聲後沒再說別的,她仍舊是大夫人。

只是這些年來,他也從來沒有碰過她,兩個人連睡,都是分房睡的。

“沒有,進來吧。”

付昀澤坐在桌案前,一燈如豆,小口泯著茶水。

鐘離離輕聲推開門,尋了一把椅子也坐在桌案前:“表哥,今日那人,表哥過去確實認識。有些關於表哥的事,我沒同他說實話,表哥會怪罪離離嗎?”

付昀澤手裏把玩著茶杯,略略擡了擡眼:“無礙,我知道你一向為了我好,做事也有分寸,怎麽會怪你。”

…………

同樣失眠的還有顧淩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頂著兩個青黑的眼圈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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