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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蟲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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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蟲潮

陸玦看見王蟲盯著他,正在說些什麽。

因為聽不到, 陸玦十分艱難的通過唇形猜測, 然而還是失敗了。

他不懂唇語, 與王蟲相隔的不僅是物種間的距離, 更是他原來世界和這個世界的文化距離,所以陸玦破罐子破摔了。

因為註意力都集中在王蟲身上, 陸玦並未發現在他身後, 隨著他一起摔倒的涅爾瓦在聽到王蟲的聲音之後痛苦的表情, 以及暈死過去的表現。

還有周圍那一群因為王蟲的聲音而隨之沸騰的蟲類們。

或許也是因為王蟲沒有給陸玦這個機會看見。

一只如同蟑螂般大小的低等蟲族在聽到王蟲的聲音之後驀地跳起,對準的方向正是陸玦這邊,然而在接觸到陸玦之前,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蟲子被拍扁在了一旁。

那是王蟲的尾巴。

黑色的宛若神話中惡魔的尾巴。

陸玦只覺得眼前有什麽黑色的東西劃過, 快的讓他以為那是他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

然而還為等陸玦多想, 卻見到王蟲突然身體前傾, 湊近了他。

若是陸玦懂得蟲族的肢體語言, 就能知道, 這是困惑與好奇的表現。陸玦只覺得身\\體突然被什麽東西拉起來了,他低頭瞥了一眼,就見到一個黑色的細長的東西卷起他的胳膊將他拉起來湊近了王蟲。

循著黑色的東西看去,那根細長的東西一直連到王蟲的身後, 那是王蟲的尾巴。

原來王蟲是有尾巴的麽。

這是陸玦的第一個想法。

隨即就是, 我靠, 竟然是尾巴。

陸玦一臉受到驚嚇的表情被王蟲拉向了他。

因為隔著衣服, 陸玦沒有直接觸碰到王蟲那黑乎乎的尾巴,這讓他稍有些安慰。畢竟那玩意一看就滑溜溜的,看起來與蛇類的觸感差不多,陸玦覺得若是直接接觸了他的胳膊,說不定他會因為突然間受到驚嚇而跳起來,到時候一定會惹怒對方的。陸玦亂七八糟的想著,不敢動,任憑那根細長的尾巴將他拉近了王蟲。

此刻陸玦與王蟲距離極近,陸玦幾乎都能聞到王蟲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甜香味,又帶著些許黏膩,卻很好聞,比陸玦曾經聞到過的所有香水花朵的味道都要好。好聞到陸玦想收集一點隨身攜帶。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陸玦清醒了過來,他頗為無語的扯了扯嘴角。實在不明白自己為何突然有這麽一個變\\態的想法。

所幸王蟲很顯然沒有看出陸玦在想些什麽,他只是用他那雙冰冷的獸瞳打量著陸玦,表情稍有些困惑。

王蟲的確是在困惑。

若是陸玦是個蟲族行為學家或者生物學者之類的人,應該就能猜到此刻這只王蟲正處於什麽樣的狀態。

發\\情期。

經過漫長的休眠之後,這只剛步入成年的王蟲迎來了他的第一個發情期。

然而很顯然,這只王蟲太過年輕,他可能是在成為一枚蟲卵的時候就被聯邦抓住關在的培養液中,或者是在他幼年的時候被人類趁虛而入捕捉到了。

總之雖然有久遠的來自女皇的基因碎片所哺育的本能,沒有中等蟲類及以上蟲族的引導,年輕的王蟲如同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毛頭小子一般什麽都不懂。

他只能憑著本能發出味道和聲音的邀請。

然而他沒有找到合適的邀請對象。

那些嗡嗡的甚至連與他交流都做不到的蟲類們並不是,那些柔軟的聽到他的聲音就暈過去的與他外表相似的生物也不是。

從漫長沈睡中醒來的王蟲有些苦惱。

其實這不是他的第一次醒來,很久之前他醒來過一次,而那時那些與他外表相似又弱的可憐的生物驚慌失措,將一個圓乎乎的東西放入了下面的大家夥裏面,然後他就有些困了。

後來他又斷斷續續的醒過幾次,知道他的稱呼是王蟲,知道了那些嗡嗡的喜歡吵他的小東西是低等蟲族,而那個圓乎乎的裝著能讓睡著液體東西是藥物,催眠他的藥物。

然而在前段時間他再度醒來的時候,那些穿著白色衣服自稱人類的生物全都消失不見了。整個外圍空間黑乎乎的,不過無損於他的視力。

沈睡的時間很長,對於王蟲來說,時間並沒有太多意義,直到一個黑衣服人類的到來。

黑衣服的人類拿出了‘藥物’,王蟲突然不想睡下去了,於是他醒來了。

王蟲遍尋身旁沒有找到合適邀請對象之後,做了一件自然界所有雄性在交\\配期的時候都會做的事情,宣誓力量。

王蟲的‘煙花’便是顯示力量的一個舉動,程度就如同雄孔雀在交\\配期來到之後展開尾巴炫耀自己的強健一般。只是最普通不過的求偶信號。

然而並沒有雌性呼應他的求偶信號。

年輕的王蟲稍有些挫敗。

若是他並未在人類實驗室中長大的話,就能明白,他並不需要挫敗,王蟲的出生率以及成活率趨近於零,整個族群從誕生到現在王蟲的數目也寥寥無幾,然而一旦成功長大,便會擁有位於蟲族頂端的力量以及漫長的壽命。

他有太長太長的時間去尋找他的伴侶了。

在王蟲準備放棄的時候,他卻發現了一個例外。

王蟲輕嗅著陸玦的脖頸,這裏散發著好聞的味道,這個弱小的與那些自稱為人類的生物味道稍有些不同,更加好聞,而且這一個在聽到他的聲音之後與其他人類的表現都不一樣。

這就是配偶嗎?王蟲疑惑著。

很顯然,一直泡在定制培養液中長大的王蟲將基因深處配偶的味道與食物的味道弄混了。

王蟲有些遲疑,那好聞的味道一直吸引著他,催促著他,讓他快點咬下去,嘗一嘗究竟是什麽味道。

但是王蟲卻知道,若是咬下去,以‘配偶’這麽柔弱的身軀,很有可能面臨死亡的危險。王蟲不知道死亡是什麽意思,但也能明白,如同他拍到一旁便一動不動的總是在他耳邊吵鬧的蟲類。

王蟲猶豫了。

陸玦這時被獅子捕捉的獵物,咽喉的弱點在怪物的嘴邊,陸玦連祈禱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這時候,王蟲卻放下了陸玦。尾巴一勾,直接抓起了涅爾瓦。

王蟲想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陸玦因為王蟲的放手而癱軟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涅爾瓦被王蟲的尾巴提起,送到了王蟲的嘴邊。

陸玦幾乎是表情麻木的看著眼前將要上演的怪物吃人的表演,他並不覺得涅爾瓦被吃掉之後自己能幸運逃脫,只是他要在被活活吃掉之前先觀賞一個血腥恐怖的場景增加恐懼,看著還在昏迷的涅爾瓦,陸玦覺得他都有些妒忌了。

即使是被吃掉,兩人所獲得的待遇都不相同。

然而準備動口的王蟲卻被攔住了。

就在王蟲盯著涅爾瓦的脖頸準備先用這個人類代替‘配偶’的時候,涅爾瓦手腕上的光腦卻因為察覺到危險,屏幕光芒閃了一閃,隨後類似之前的防護罩迷你版防護膜籠罩了涅爾瓦周身,這才是防護罩的真正形態,不妨礙戰鬥的保護裝置,看得陸玦幾乎忍不住腹誹起來。

王蟲被防護罩攔住了動作,卻也不急,憑他的力量花點時間便能破開這層堪比烏龜殼的保護裝置,王蟲很快就會嘗到人類血肉的味道,明白了食物與配偶的不同之處,然後如同一個第一次吃到極品美味的貪吃鬼一般,將身旁另一個觸手可得的美食直接吞下。

然而就在王蟲準備破壞涅爾瓦的防護罩的時候,事情突然發生了轉機。

王蟲突然放開了涅爾瓦,轉而看向了隔著一層透明材料的天空。

星光耀眼,陸玦也不自覺的擡眼,除了星星之外卻什麽也沒有瞧見。

然而陸玦不知道的是,此刻他所位於的這顆星球之外,正爆發著一場局部戰\\爭。

雖然只是一場小規模的戰\\役,但一方是駐紮在聯邦邊境的聯邦軍校所屬的部\\隊,另一邊則是代表弗拉維烏斯帝國最強大軍\\事力量之一的護衛軍團。兩方的戰鬥註定不會輸給一般普通的戰\\役。

然而就在兩方軍\\隊戰鬥進入白熱化的時候,在弗拉維烏斯帝國方向,出現在一小股蟲潮反應。

誰也不知道蟲類們是如何在星際的各個星系中自由快速穿梭的,等戰鬥僵持著的聯邦與帝**\\隊雙方發現它們的時候,蟲潮已經進入了這個小星系,所過之處撞毀一座座飛船。

而面對蟲潮,聯邦與帝國的軍隊幾乎默契的同時向著蟲族進攻,在種族戰爭面前,所有個人恩怨全都不值一提。

直到目前為止,星際的科學家們還不清楚王蟲是如何與其他蟲族進行聯系的,但有一點他們卻是知道蟲王與蟲族們的聯系可以跨越星系漫長距離,即使太空之中沒有任何介質傳播,或者利用了一些介質,但是人類尚未發現。

王蟲看著天空,及時趕到這座星系的蟲類們只有一小簇,因為聯邦與帝國的同時壓制,蟲潮堅持不了多久。

王蟲瞥了一眼陸玦,‘配偶’的身體很弱,並不能進行長時間的太空旅行。幾乎是瞬間,王蟲已經在自由與‘配偶’間做出了選擇。

尾巴一掃,王蟲將陸玦再度拉到了他的身旁,此刻天空中出現了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大,最後陸玦看清了那個巨大的東西是什麽。

那是一只龐大如同教科書中早已在六千多萬年前滅絕的恐龍般的生物,但是比陸玦記憶中人類覆原出的恐龍的樣貌還要猙獰恐怖。

巨大的背刺,利齒,翅膀,尾巴,尖銳的爪子,幾乎沒有使勁,便撥開了空間站的頂層。巨大的陰影遮住了天空的星光,陸玦只覺得右手中指一痛,這才回神看向抓住他的右手留下一個清晰牙印的王蟲。

因為四肢快要凍僵,王蟲的牙印不深,所以未出幾滴鮮血。陸玦看著王蟲將傷口處的血跡舔了舔,隨後傷口便開始結痂。細胞活化的速度比之前接觸的藥劑都還要快上幾分。

陸玦看到王蟲似乎對他說了些什麽,他剛想努力分辨,腰上驀地一松,王蟲放開了他,消失在了黑暗裏。

陸玦在原地等了許久,一直到他獲得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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