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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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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25

江溫魚寸步不讓:“那你就殺了我吧。我不死,遲早有一天會殺死你。”

聶郢伸手握住她的劍鋒,瞳孔中是黑色的風暴:“那你就殺了我。既然你這麽恨我,就殺了我!”

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但聶郢毫不在意,望向江溫魚,風暴裏凝結著火焰。

聲音似蠱惑一般:“你心裏其實不想這樣的。我是愛你的啊……殺了我,你也是會痛苦的吧?你這麽善良,甚至都不願意周琪死。你怎麽會願意我死呢?”

日沈。

樹枯。

花瓣失去顏色。

江溫魚的冰劍,刺入聶郢的胸膛。

黑色迦樓羅手指青白,長出鳥爪一般的皮,似鎧甲一般,緊緊抓住劍鋒,使其不能往前再進分毫。

他張了張嘴,發出無聲的嘆息。

“你真的……想讓我死啊。”

冰封的寒氣仿佛完全籠罩住那鼓噪的心臟,凍結得發痛。

江溫魚收回了劍,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譏誚說道:“怎麽,不是你讓我動手的嗎?沒意思,原來只是說說而已。”

聶郢以為江溫魚不會出手。

可江溫魚知道聶郢必然會去擋。

她憎惡聶郢的不誠。這幾天的輕松相處,都是飄在水面上的浮萍,山雨來時,只是更加撕開兩個人之間的裂痕。

貪狼劍的評價果然沒錯,魔神的確不是個好東西。

更可笑的是她竟然喜歡上這樣的魔神在幻境中的化身!

如果讓貪狼劍或者師父知道,一定要嘲笑自己了吧。

冰劍碎裂,聶郢猛地抓住江溫魚的手腕。如撥雲見月,禁地秘境中的一切景色都散去,江溫魚感覺四肢百骸傳來鉆心的疼,讓她幾乎跌坐在地。

——他們離開了禁地秘境,回到了最初的山洞中。秘境裏的一切都如幻影,時間似乎沒有流逝,除了火焰消失留下一片枯黑,地上還有聖女靈珠的屍體。

聶郢掐著她的手腕,卻並沒有扶起她的意思。被他拉扯的手臂也覺得疼,只聽見他陰鷙說道:“你想要離開,你想要真實,那就隨你的願。怎麽樣,感覺到沒有?真實就是……你快死了。”

江溫魚試圖掙脫他的桎梏,卻一時半會兒掙不開。正想要反唇相譏,堵塞的山洞被人從外面破開,羅瀾的身影出現,驚愕地望向地上聖女的屍體。

他看了看活著的兩人,目光定在江溫魚身上,遲疑道:“你殺了聖女?”

他有理由這樣懷疑,畢竟江溫魚在羅瀾辦公室指著他脖子威脅他的時候,的確有說過要殺了聖女的話。

江溫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勉力問他道:“羅瀾,你是不是又設計了我一次?”

聖女怎麽那麽巧將他們堵在禁地山洞裏,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如果不是聶郢恰巧激發禁地秘境,他們兩個可能就要被聖殿火焰燒死了。

而且聖女進來的時候就質問江溫魚交出離火令。按理說沒人知道離火令在江溫魚手上,除了羅瀾和聶郢。

聶郢知道是因為在樹上江溫魚主動拿出來給他看了,好讓他帶自己進禁地山洞;羅瀾知道是因為江溫魚就是從他那裏搶到的離火令。

羅瀾整個上山的路上都沒提離火令的事情,也沒和金目君說,江溫魚還以為他是個唯物主義者不在乎離火令那虛無縹緲的傳說呢。

可沒想到聖女早就在這等著。

再聯想到羅瀾和聖女之間那不清不楚的關系,指不定就是羅瀾這灰毛鳥背信棄義,吃完原告吃被告。

羅瀾苦笑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只是——”

他話音戛然而止。

僵硬地低下頭,看向那只穿透自己身體的青鋒利爪!

血液順著往下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聶郢冷漠地抽回爪子,發出利器剝離肉體的聲音:“聒噪。”

他只覺得羅瀾的存在是如此礙眼,分享著江溫魚的言語,分享著她的關註,而這都是他已經失去的。從前他做一件事之前總是要仔細謀劃,要達到聖女的要求,要避開大祭司的鋒芒,要平衡幾方的勢力。

可聶郢現在什麽都不在乎了。他感覺不到,他的神經、他的情緒,都被江溫魚燒成了灰燼。

羅瀾的雙眼仍是不可置信,身軀已轟然倒地。

江溫魚失聲尖叫道:“羅瀾!”

她手腳並用地爬到羅瀾身邊,試圖按壓住他的傷口,可那傷口完全地塌陷下去,鮮血如地泉潺潺往外冒。

“羅瀾……羅瀾!”江溫魚慌張喊他的名字,卻完全無濟於事。

“我……我是想來救你的……”羅瀾緩緩擡起手觸摸她的臉頰,可是只來得及在她下巴留下三道指血痕,就無力垂落。

他甚至還勉強笑了笑。這也許是他面對江溫魚最真誠的一次。

最後輕飄飄的落下:“……對不起。”

然後,再無聲息。

江溫魚簡直不敢置信——聶郢殺了羅瀾!

江溫魚對羅瀾的感情很覆雜,她很防備這個兩面三刀的家夥,可羅瀾的確也沒有真正害過她,反而是最積極給她真相的人。

她的確在懷疑羅瀾,也在質疑他,可是沒想讓他死。

就算是想讓他死,也該是江溫魚親自來動手!

聶郢對此無動於衷,反而譏諷道:“你都要死了,還關心他的死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想要去激怒江溫魚,為什麽要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

也許這樣能讓她回頭再看看自己。不管是憎恨,不管是怨怒,至少能有只言片語的回應。

江溫魚抱著羅瀾的頭,沒有搭理他。

她只覺得聶郢瘋了。

昨日還如親密伴侶,今時已成相看兩厭的仇敵。

江溫魚跪坐在羅瀾的屍身旁邊,聶郢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過去的悸動、心臟旁震顫的酥麻、如小溪匯聚圍繞的暖流,現在都已冷卻。

江溫魚已經是個將死之人。

而這個將死之人,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對他的厭惡。

他仿佛感覺到自己也已經死了。大腦無法思考,十指控制不住地長出鱗狀紋,只想要發洩憤怒,只想要毀滅。

羅瀾轟開山洞的動靜很大,很快就引來了護衛隊,一看到這裏的景象,驚慌地離開了。

不多時,所有羽族戰士已經在禁地山洞外嚴陣以待。

他們指責聶郢狼心狗肺,辱罵他是個背信棄義的混血雜種,但是他充耳不聞。他盯著江溫魚的姿態,目光幽沈中還混雜著渴求,仿佛等著她說點什麽。

可是江溫魚什麽也沒有說。

不少羽族戰士都虎視眈眈欲殺聶郢而後快,但是他們還沒有動。

直到——

“你們先下去吧。”

昏暗的天色中透進金光,金目君走了過來。他手持一柄長.槍,不用多言語,羽族戰士皆向他低頭示意。

聶郢終於轉過目光,正視對方。

金目君之於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也是高山仰止的人物。

他殺了聖女,殺了羅瀾。毫無疑問,金目君是來殺他的。聶郢露出一個諷刺的笑,金目君打算親自動手,這是多麽看重他啊。

那麽——他怎麽會讓金目君失望呢?

沒有半點遲疑,幾步蹬上山洞墻壁,借力飛躍,利刃直取金目君的咽喉!

槍柄擋住攻勢,金目君也急退幾步。聶郢的力量讓他心下驚異,一段時間不見,他的實力竟然遠勝從前!

聶郢看出他的驚詫,故意說道:“金目,我已經取得禁地的傳承,等殺了你,這大祭司的位置就是我來坐!”

他從來沒想過做大祭司,他也沒興趣。羽族從來都不是他的家。

可聶郢知道金目君看重這個,他想要激怒金目君。只有看到別人的激動,他就會覺得自己的情緒更有出口。

“你不配。”金目君冷冷說道。他的話語裏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嫉妒,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憑什麽?!”聶郢低啞地嘶吼著,“我不配得到該得的?我不配得到回報,我所付出的根本沒人在乎是不是?我就該被討厭,就該被憎惡是不是!”

江溫魚終於擡頭看了聶郢一眼。

她覺得聶郢在指桑罵槐。

但聶郢已經沒再看她了,完全與金目君纏鬥在一起。他的速度很快,角度刁鉆,不多時已經劃開金目君手腕,讓他一時脫力,長.槍飛了出去!

金目君單膝跪地支撐,其餘羽族戰士立即想要幫忙,但他立即喝止:“退回去!這是我與他的決鬥。”

金目君這樣說,其他的羽族即使再不願意,也只能退回去不插手。

決鬥是兩個人單獨的戰爭,是一種榮耀之戰。盡管他們認為聶郢根本配不上這樣的榮耀之戰,可是金目君享有絕對的尊敬。

“縱然你成為迦樓羅,縱然你得到禁地傳承……”金目君單手抹去嘴角鮮血,目光堅定澄明:“可是陰險之輩不配在天空翺翔,邪惡之人永遠無法成為光明之子!”

“祭司,是護佑羽族的存在,是與天地生靈的溝通者。你再強大,也只能成為深淵的惡魔。”

這一瞬間,江溫魚完全被金目君吸引,甚至能看到他身上散發出金光。

金目君展現出了類似於“神格”!

江溫魚不禁開始思維發散,金目君在魔神的幻境裏代表著什麽?難道說,北方大帝也有過畏懼的神明嗎?

金目君不同於聖女,哪怕他跌落在地,哪怕他武器脫落,也顯得有神聖的光輝。這也就意味著,在真實世界裏,被稱作魔神北方大帝也有一位和他不對付、但卻令他尊重的神明。

此時兩個人的決鬥進入更加驚險的時刻。

聶郢揮動翅膀,平地卷起一陣風,只不過片刻就將金目君的長.槍握在手中!

他並沒有遲疑。

他走到這一步,已經無法回頭了。

反正最怕失去的,已經失去了。黑色的羽翼扇起颶風,剎那間飛沙走石,沙塵遮蔽了啟明星——

那把長.槍,眼見就要刺入金目君的胸膛!

可是停住了。

那是一張脆弱的冰盾,擋住了長.槍的攻勢。

冰盾碎裂的同時,江溫魚踉踉蹌蹌地跑到金目君面前,背對著金目君,直面聶郢:“你不能殺他!”

如果真的像她所猜測的那樣,金目君在幻境中的意象,在真實的神界中意味著一位他尊敬的神明,那麽在幻境中殺了他,可能會對魔神的心境造成影響。

到時候會不會有連鎖效應很難說。

聶郢完全不能理解江溫魚的舉動:“你維護他?”

這個認知讓他暴怒,嘶嘶喊道:“你連他也要維護?江溫魚,你就這樣恨我,存心要折磨我是嗎?!”

江溫魚沒有立即回答他,反而是扭頭對金目君說道:“大祭司,請您給我個機會。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你們羽族都暫時離開禁地附近,我能解決這件事。”

金目君站了起來,他一邊的翅膀已經折斷,耷拉下來,可看起來仍然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他將江溫魚從自己面前推開,擋在身後,淡然問道:“這是大人的事,不需要你解決。”

“你——”江溫魚話還沒有出口,就開始劇烈的咳嗽,用手捂住發出痛苦沈悶的聲音。

手掌拿開,全是暗紅色的血。

她鄭重地向金目君說:“我很快就要死了。你打不過他,事實很明顯。給我一天時間,你並不會損失什麽。還是說,為了你的驕傲,為了所謂的榮耀,你非要在今天送命,拋下你的族人?”

到這時候江溫魚還敢無視他,不搭理他,聶郢忍了一下,可是看江溫魚和金目君說話沒完沒了,忍無可忍道:“說夠了沒有?”

金目君凝神望著江溫魚。

江溫魚無所畏懼。

“好。”

當他答應這一刻,就完全不拖泥帶水,轉身走開。

天邊即將日出,雲光大亮。

江溫魚坐在山洞前面,看著日出。

貪狼劍好不容易重新爬上線,這個局面有點看不懂,連忙問道:“”怎麽了?羅瀾和靈珠都死了?”

“你來晚了。”江溫魚鄙夷道:“修羅場剛剛結束,聶郢想殺金目君,被我阻止了。”

貪狼劍:……???

它上線的時候金目君已經離開,沒有看到之前那場。哪怕只是這樣它也相當驚訝,聶郢是經歷了什麽,怎麽變成這樣?

江溫魚沒有體諒貪狼劍覆雜的心情,她直接問:“我如果在幻境裏死了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貪狼劍也知道她中了毒,倒是沒有多想她這樣問的用意:“應該沒問題,大不了就是下次融入幻境的時候困難一點。”

它之前被魔神屏蔽強迫下線的時候就考慮過了,如果不能讓江溫魚安然從幻境中返回,喚醒魔神也沒有意義。和澹臺慕商量過,就算是沒找到魔神信物也沒關系,大不了就讓魔神那個老家夥沈睡到死。

又或者發生江溫魚在幻境中死亡的情況,澹臺慕那邊已經有了應急預案,到時候及時把江溫魚的神識拉回來就行,問題不大。

貪狼劍把這個話跟江溫魚說了,她嘆了一口氣:“那就好。”

“你打算做什麽啊?”貪狼劍追在她後面問。

江溫魚沒有回答。她坐在山洞前面,仰頭看著天邊的紅。

太陽要出來了。

聶郢走過來,坐在她身邊。他看著江溫魚的側臉,晨曦鋪在她的臉上,多麽美麗。

多麽短暫。

多麽虛假,虛假的就像在禁地秘境中那樣,讓他以為時光可以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可是假的永遠都是假的。

也許是命中註定,從一開始就不能擁有。強行挽留只會越來越錯。

天邊一片濃郁的紅。

天光大盛,金光閃耀!

江溫魚在晨曦中轉過臉來,流光溢彩,眼眸含霧,好似枝頭樹葉般輕輕的笑,太淺看不清。

“多麽好啊。金黃的日出,熱烈的生命。”她感慨道:“聶郢,你有沒有體會過?”

她忽然擡起手,扇了聶郢一耳光!

聶郢躲閃不及,面無表情地挨下這一掌,卻並沒有動作。

他只是看著江溫魚——

像是在等待一艘永遠不會返航的船,等待一句無法說出口的話。

“我從來、從來沒有愛過你。”江溫魚綻放大大的笑,一字一句地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真讓我惡心。”

“遇見你真是我的錯誤,我再也不會遇見你了。”

“被你這樣的人愛上,我不如去死——”她面色突然猙獰:“或者,你去死吧!”

江溫魚不想說這樣的話,也不想做這樣的事——如果她要以死亡來終結幻境,也許這是最好的註解。

她掌心瞬間凝結三寸長的匕首,往聶郢脖頸劃去!

但是聶郢只是平靜地看著她,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表演,不躲不避。

可是江溫魚伸出的冰刃,不會消失。就在離他的皮膚差幾毫米的時候,突然調轉回頭,狠狠紮向自己心臟!

她怎麽會真的殺死聶郢呢。她所能殺死的,也只有自己了。

可是她不想讓聶郢為此愧疚。那麽,口出惡言也好,針鋒相對也好,就讓他拋棄這段不該有的感情吧。

貪狼劍在一旁嘰哇哇亂叫,江溫魚全不理會。這是她想好的辦法,她實在對付不了聶郢,也找不到信物,幹脆決定放棄這個任務。

死回去,是最快捷的方法。

回去之後還是好好修煉吧,再也不來這破幻境的。

魔神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倏忽,一根羽毛落地。

切斷了她的冰刃。

“啊……”

聶郢發出一聲悠揚又漫長的嘆息。

“真傻啊。”他輕輕地說:“我怎麽早沒有想到呢?”

他的指尖輕輕撫摸著江溫魚的臉頰,輕柔的好像羽毛。可離開她皮膚的時候,開始伸長,變得鋒利——伴隨著利刃入血肉的聲音。

紮入了自己的胸膛。

沒有什麽明顯的動靜,也不如江溫魚的唱作俱佳。

江溫魚眼睜睜地,看著他捏住自己的心臟,在他手中流血,化作一粒黑色的珠子——

住手!

她下意識想喊出聲音,卻喊不出來。

那顆黑色珠子被鉗住下頜塞進她的嘴裏,四肢百骸流過一股暖流,所有損傷的經脈都在修覆。

黑色珠子竟然完全化解了江溫魚體內的毒素,讓她身體狀況變得前所未有的好!

——這是解藥。

他用心臟,做成的解藥。

“不愛我也沒有關系。”

聶郢趴在她的耳邊說:“……只要你好好活下去。”

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江溫魚身上,失去生機。

江溫魚似乎看見他身上燃起黑色的火焰,化作雲,化作霧,然後徹底消失。

世界變得白茫茫一片,江溫魚什麽也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山海融合,膠卷褪色。

幻境,破滅。

“你真是好棒棒哦。”

江溫魚醒來就聽到了貪狼劍冷漠的聲音。

她的頭很痛,摸著頭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觀星臺上。

原來真的死回來了,計劃通。江溫魚沾沾自喜。

她刻意不去想聶郢最後的那句話,那聲雪落冰川的嘆息。

聶郢不是什麽黑色迦樓羅,也不是備受欺負的孤兒。他是北方大帝不佞天的化身,是幻境的根本。

在幻境裏她沒有死,江溫魚心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聶郢挖了自己的心臟,凝結成妖丹,餵進了她的嘴裏。

所以幻境破滅了。

可有些事情,其實不用太明白。她必須硬起心腸——在凡間掙紮不能飛升的是她江溫魚,而不是北方大帝不佞天。

人家不值得可憐,她也沒有資格去可憐。

面對貪狼劍的冷嘲熱諷,她懶洋洋地說:“魔神這條路走不通了。他的幻境根本找不到什麽信物,反而把我折騰的夠嗆,我還是向澹臺君道個歉,回自己的琥珀山莊待著吧。”

洛川河畔,琥珀山莊,是洛川宗主的根據地。

貪狼劍在半空中晃了晃,罕見的沈默了。

江溫魚逗它:“怎麽,沒想到我這麽輕易放棄,失落了?”

她正經地說:“果然捷徑不好走,我還是老老實實地修煉比較好。修為越高壽命越長,大不了再等一兩百年,魔神總歸會自己醒過來的。”

雖然這樣說,可江溫魚如果是這麽有耐心的人,就不會年紀輕輕就一心想成仙了。

“可是你已經拿到信物了。”

澹臺君穿著一身青衫,步如踏雲地走過來,他長得好看,走路好看,聲音也好看。

所以澹臺君出現的時候,江溫魚就全程望著他看。

然而澹臺君現在說的話卻更值得註意。

“信物?”江溫魚皺眉:“我什麽都沒拿到啊。”

澹臺君朝她腹部一指。

江溫魚突然覺得胃裏面翻湧,一陣惡心,張嘴就吐出來一顆黑色的珠子。

是聶郢的妖丹!

江溫魚怔怔地看著手中的黑色珠子,她想到聶郢那雙黑色的瞳孔,仿佛留下深刻的痕跡,很難在記憶裏抹掉。

“誓言之珠。”

澹臺君解釋:“上古時期大鵬金翅鳥以毒龍為食,當毒氣聚集,它在天空上下翻飛七次之後,便落到金剛輪山頂上,然後向東飛,一直飛向太陽直到自焚而死,身體化為灰燼,只剩一顆心臟被火煆燒成為純色琉璃的寶珠。”

“遠古神會把這種寶珠當做發誓的媒介。誓言封存在寶珠裏,如有違背,就如大鵬金翅鳥一般,烈火焚身而死。”

江溫魚若有所思:“佛教裏面稱大鵬金翅鳥為迦樓羅。所以,在幻境裏,魔神把自己設定為迦樓羅是有意義的?”

“他曾經違背過自己的誓言,害死了對他很重要的一個……朋友。”

澹臺君緩緩說道。

“這也許是他內心的愧疚吧,就像因為他的血,害你中毒一樣。最後死亡的這個結局,是他自己選的。”

澹臺君特別強調一般說:“所以你不用感到愧疚,你沒有做錯什麽,從來沒有。”

江溫魚:“……”

她嚴重懷疑,澹臺君和北方大帝是不是有仇。可有仇的話北方大帝怎麽會選擇讓澹臺君接替他九幽主君的位置?

【迦樓羅】周目已經結束,下一周目【吸血鬼】文案上有寫,劇情會偏輕松一點,相信我,真的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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