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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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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17

羅瀾在這家店有專屬的造型師,也有專屬的房間。此刻他就坐在江溫魚背後的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

江溫魚通過面前的鏡子看到他那張騷包的臉,沒好氣地說:“總裁大人這麽閑的嗎?公司沒有事情需要你處理?”

“什麽都需要我處理的話,要下屬做什麽?”

羅瀾雙手隨意搭在沙發背上,一副大佬姿態:“就像靈珠很多事都不會親自出面,因為聶郢會為她料理。”

江溫魚:……這人真是三句話不離聶郢。

他知道怎樣才能戳到江溫魚的點。

江溫魚嘴裏卻不客氣:“沒想到你對聶郢這麽關註,難道說有什麽特殊的感情不成?”

此時造型師也結束了手上的工作,遮掩住眼中對於鏡子前女顧客的驚艷之色。

為羅瀾服務最需要懂得的就是沈默、順從、不惹事,而今天羅瀾帶來的這個女人,明顯意義不一般。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頂撞羅瀾,還被好脾氣地容忍。

羅瀾對造型師說道:“你去把我前兩天訂的東西拿過來。”

造型師依言退出,還順手關上了門。

“我和聶郢的關系當然不一般。”羅瀾這時候才開始回覆江溫魚的話,言語中有更深層意思:“聶郢是個什麽身份,難道他沒跟你說嗎?”

江溫魚警惕起來:“他當然跟我說了。可這又和你有什麽關系?”

羅瀾笑了笑。

他緩緩站起身來,開始解胸前襯衫的紐扣。從上到下,蜜色的的胸膛肌肉緊實,線條完美。

江溫魚:“……你在做什麽?”

她正在考慮羅瀾是個暴露狂的可能性,經過考慮之後覺得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但是脫下一件襯衫的時間很短,也並沒有留給她太多的時間考慮。只見羅瀾的肩膀繃緊,背部弓起——

一陣細小的,像是羽毛扇子落地的聲音。

但在寂靜的造型室裏,這聲音分外清晰。

一雙灰色羽翼從羅瀾身後揚起!

這對於江溫魚並不意外。她看向羅瀾似笑非笑還有幾分炫耀的目光,冷靜地說:“比聶郢的小一點。”

然後就看到了羅瀾臉上浮起的惱怒之色。

一個男人,一個刻意炫耀的男人,當然是不能容忍一個女人說他小的。尤其是在和另外一個男人比較的情況下。

可是江溫魚卻終於笑了起來,這一整天都在被羅瀾壓著打,終於有了一個戰勝他的機會。

這聲沒忍住的笑是失策之舉,因為看到她臉上明顯的笑意之後,羅瀾反而不生氣了。他收攏了翅膀,聲音恢覆了以往的調笑:“雖然沒能得到你的驚訝於欽慕,但是能取悅你,也是一種幸運不是嗎?”

如果只是為了像他表明羽族的身份,那麽伸出爪子就好了,沒必要專門搞這一出。

江溫魚理解羅瀾的心理,因為聶郢說過,能長出利爪的多半是羽族的戰士,而只有最強大的那幾個,才能長出翅膀。

所以羅瀾此舉,多少有炫耀自己能力的意味。

不得不說,這種行為有些幼稚。這種幼稚讓羅瀾更加真實,而不是有如政客般的虛假。

“所以,你也是聖女這一邊的?”江溫魚問道。

羅瀾能拿到聖女的邀請函,並且他還是橙光集團的董事長。聶郢說過羽族分為兩大派,一派是以大祭司為首仇恨人類離群索居的,另外一派是以聖女為首親近人類融入社會的。

看羅瀾的身份做派,顯然就是聖女這邊的。

“話可不能亂說。”羅瀾伸出食指放在她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我哪一派都不是。不過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大祭司與我,是同胞兄弟。”

這句話一說出來,整個談話的氛圍都趨於冰冷。

江溫魚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已經遭遇過兩次疑似來自於大祭司的追殺。一次是針對聶郢的,一次是針對她的。

就算那兩次追殺的來源存疑,可是大祭司仇恨人類,並且一直想要殺死聶郢是真的。

羅瀾究竟在這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他今天想要做什麽?

江溫魚不動聲色地問:“所以,你也覺得人類和混血該死嗎?”

“我不想欺騙你。”羅瀾用著絲綢般的腔調:“我殺過人類,也殺過混血。但是你看,我現在身處人類社會,也一樣能和他們和平共處。”

江溫魚覺得很煩。她討厭這種局勢十分不明了反而越來越模糊的感覺。

“是麽,與人類和平共處?”她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昨天半夜有人要殺我,和你完全沒有關系嘍?”

這是一個清晰明確的指控,江溫魚在賭。

她覺得羅瀾與這件事脫不開關系,但是不覺得羅瀾就是那個想要殺他的人。

畢竟如果只是想要她的性命,今天他有很多次可以動手,不必繞這麽大一個圈子。羅瀾有狙擊目標——但那個目標不是她,或者不只是她。

“能直接提出這個問題,你很有勇氣。”羅瀾重新套上襯衫,將紐扣扣上:“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暫時不能回答你,今晚過後你就知道了。”

“不過我還有一句話要說。”他附在江溫魚耳側,輕聲說道:“有人要殺你,並不因為你是人類。我會保護你的……水神大人。”

江溫魚心裏一驚。

她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個普通人……可水神大人是什麽鬼?

恰逢此時,造型室的門被敲響:“您預訂的東西送來了,羅先生。”

“進來吧。”羅瀾提了提衣領,下令道。

兩名女性工作人員走了進來,一人開門,另外一人緊隨其後捧著一個方形禮盒。

羅瀾當著江溫魚的面打開禮盒,裏面是一條水藍色的裙子,和與其相配的水晶珍珠項鏈。

時鐘已經走到晚上八點,羅瀾說道:“換上吧,我們要出發了。”暧昧地朝江溫魚眨了眨眼:“我在門口等你。”

晚上九點鐘,慕沙時尚藝術節落下帷幕,各路記者依依不舍地散去,匆忙地回到編輯部爭取發出第一手通稿。

可是在慕沙時尚藝術節舉辦地相隔五公裏的江面上,停著一艘豪華游輪,燈火璀璨,真正的上流聚會才剛剛開始。

羅瀾帶著江溫魚剛一出現就引起了很多註意。羅瀾這個人本身就足夠有吸引力,最年輕的集團掌權人,優秀的外貌、浮誇的作風,奸詐的手段和深沈的城府。

和羅瀾打過交道的,都知道這個人有多麽不好相與。

夜色之中,天上星辰與水面波光共同打造一個繁華的情境。羅瀾和過往的總裁打招呼,嘴角笑容很淡。

江溫魚一直覺得羅瀾臉上有一張皮笑肉不笑的面具。別人和他打過招呼之後,自然而然地就將目光轉向江溫魚,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驚艷之色。

有個別識相的不做打聽,但也有人問道:“羅董,這位是……”

羅瀾掛著他那副假笑,回答道:“我的女伴。”

連名字也不曾介紹。這幅做派看在不同的人眼中有著不同的態度,有些覺得他對女伴態度輕慢隨意,多半就是暫時包養的關系;有些對羅瀾了解更深的人則認為,這代表著他宣誓主權,拒絕別人的任何窺探。

江溫魚根本不管這些。她看著船上來來往往的衣香鬢影,扯了扯羅瀾的衣袖:“靈珠呢?周琪是不是也會來?”

聽到這句話,羅瀾連臉上的假笑也消失了。他淡淡說道:“混血還不夠資格來這裏。”

他側目看向江溫魚,對方穿著他精挑細選的宴會裙,脖子上的水晶項鏈襯托得皮膚愈發晶瑩白皙,周圍的人影燈光仿佛全成了她的背影,在這一方天地,只唯獨這一處值得稱讚的美麗。

“那好吧。”船上的風有些冷,江溫魚抱住手臂:“希望往今晚能給我想要的答案,別讓我白跑一趟。”

她實在是煩躁。這群鳥妖遮遮掩掩,沒有半點坦誠,反倒是學會了人類的城府心思,就這樣還好意思反對人類。

可是現在的江溫魚已經站到了這艘游輪上,故而任由羅瀾拉著她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臂上,加入這場燈火輝煌的晚宴之中。

月光朦朦朧朧的,仲夏的夜晚江水充足,拍擊著游輪的側面。甲板上的管弦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樂聲,穿著禮服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回旋,各種香水混合的氣味被江風吹散。

舞池之外,燈光較暗的地方,江溫魚看到了一個女人。

她身邊有一圈人圍著交談,哪怕沒有耀眼的燈光照亮這個地方,也能看出那個女人是這場宴會的核心。她姿態高雅,下巴輕輕揚起,似乎在認真傾聽,似乎又毫不在意。

可身邊的人並不在乎她的高傲,對於他們來說,中間的這個女人高傲才是正常的,她有高傲的資本。

江溫魚用幾乎肯定的語氣說:“她是靈珠。”

有些人你也許沒有見過她,可一旦見到她就知道她是誰。總有人有著這種不容忽視的魅力。

江溫魚向那個方向走過去,但卻被羅瀾攔住:“現在不是時候。”

她實在是猜不透羅瀾的用意。特地將她帶來這裏,那就是想要搞事。可人都隨他的意來了,卻又遮遮掩掩。

“那什麽才是時候?”江溫魚冷靜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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