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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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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樓羅07

“就憑你們這些早已失去化形能力、連翅膀都張不開的家夥,也敢在我面前講羽族?”

在混亂的聲音中,江溫魚悄悄往空調外機背後躲了躲。

貪狼劍虛影調轉,示意江溫魚往空調外機的縫隙裏看。

裏面有一塊小木牌。

江溫魚把那塊木牌摳出來,小半個手掌大,做工很是粗糙,上面畫著一只麻雀。

隨手就準備扔了。

貪狼劍連忙制止:“留著!這上面有一絲魔神氣息。”

就這個破玩意兒?江溫魚十分懷疑,但還是聽從了貪狼劍的建議,繼續圍觀下面的鬥毆進展。

過了一會兒,貪狼劍默默地說:“我們這樣袖手旁觀是不是不太好?”

“不太好嗎?”江溫魚自顧自道:“沒有嘛。”

於是一人一劍一起沈默。

再過了一會,貪狼劍有說:“可是他們說的那個令牌……”

江溫魚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來那塊木質的小牌子,入手沈甸甸的,散發絲絲的暖氣沁入皮膚。背面是雲紋,正面是一只麻雀,看不出來是做什麽用的。

她如果跟下面這群打架的鳥怪們說,這個牌子是她撿的,他們信嗎?

顯然不信。

如果不是江溫魚確實從壓縮機的縫裏摳出這塊令牌的話,她也是不信的。

這就相當尷尬了。

聶郢的一對黑色羽翼雖然很酷炫,但卻並沒有支撐多久。他似乎來這裏之前身體狀況就相當不好,雖然已經落了下乘,卻絲毫不知求饒,聲音沙啞:“……沒有離火令,滾。”

一空調外機之隔正在上演暴力事件,為的是一塊令牌。

江溫魚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麻雀牌子。

貪狼劍急了:“我說,別沖動啊!你在這裏可不是江宗主!”

聶郢看著對面的同族,目光冰冷而嘲弄。

懷中離火令已經不見了,想必不是在周琪手上就是在羅瀾那裏。可眼前這波人還逼著他要離火令……

羅瀾是大祭司金目君的弟弟。

那麽他究竟是在演戲,還是說這次針對他的襲擊真的與羅瀾無關?

另外,羅瀾說的沒錯,周琪是聖女的人。她是聖女在人間攫取財富的抓手,為此聖女才派他來做周琪的經紀人,在這關鍵時期保護周琪的安全。

可誰能想到,正是被保護的人,反倒讓他著了道?

究竟是周琪背叛了聖女,亦或是……

江溫魚從窗口翻進來時,看到的正是聶郢這樣的目光。

明明已經是窮途末路,卻還這麽傲慢。那冰冷的目光竟然讓加害者感到畏懼,繼而是惱怒,手中的利爪當即就要刺中他的要害。

——卻被一顆石子打得偏離。

“哎呀呀。”江溫魚顛著手中的石子,散漫地看向幾個兇徒:“咱們這法治社會,殺人越貨可要不得,您說呢?”

她雖然已經失去了一身法力,可戰鬥的技巧和本能是在神識裏的。

可是這幾個卻也不是普通人,力量和速度都非常人可比。

“怎麽攤上你這個惹事精!”在一旁觀戰的貪狼劍大聲叫罵,但他沒有實體,只能幹著急。

江溫魚對它的叫罵不以為忤,笑嘻嘻地說:“這不是給你一個欣賞主人英姿的機會嘛。”

天下第一的江宗主就算是沒有了法力,沒有靈劍,也是卓絕的劍客。

她手裏只有隨手撿的一根鋼管——

卻如十月秋風卷枯葉。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幾名兇徒漸漸不敵,面面相覷。他們自詡為羽族,手生利爪背生雙翼,天生比人類高一等。

雖然現在很多族人沒有了翅膀,爪子也在退化,可他們的身體機能還是比普通人強。並且族中長老認為退化的主要原因就是與人類同居造成的血脈混雜。

可眼前這個人類,怎麽會有媲美羽族的速度和攻擊力?

他們心中驚疑,再加上也沒能從聶郢身上得到離火令,不得不鎩羽而歸。

其中一個走時還惡狠狠對江溫魚道:“敢壞我們的事,最多兩天,就是你的死期!!”

放完了狠話,幾個人像夜裏的烏鴉,迅速地消失了。

“看吧看吧,幻境有點不穩定,還要我收拾爛攤子,下線去找澹臺慕一趟。”她手中的貪狼劍漸漸化作虛影,聲音也斷斷續續:“我快要斷開連接了,等會上線找你,老實點別惹事!”

江溫魚無所謂地聳聳肩。

本來也是,她來到幻境的目的是尋找魔神的信物,如果天天都在維持大學生模特的人設按部就班過她的生活,哪還有時間完成任務?

只不過劍靈被踢出了幻境,要過段時間才能重新出現了。

江溫魚轉過身,看到地上那身受重傷之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有一雙狹長鳳眼,高眉深目,薄情冷峻之相。

等他站起來,更顯得身形相當高大,肩寬腿長,肌肉勻稱。

一個小時之後,這肩寬腿長肌肉勻稱的家夥就被江溫魚扔在公寓的地板上。

聶郢站起來還沒兩分鐘,就體力不支跌落下去。幸好大學生江溫魚是個有房的人。

雖然房子是間一居室沒有廳小公寓。

錦衣玉食慣了的江宗主能把人不辭勞苦地搬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當然不存在把唯一的床讓給他的想法。沙發是單人沙發,也放不下,於是索性直接把傷員往地上沙發毯一扔。

大夏天的,凍不壞他。

江溫魚理所當然地這樣想著,關燈睡覺。

她剛才純靠普通人的□□力量以一敵五,也是受了傷的,手臂被劃開了好長一口子。

但對於從小到大基本只和術士打交道的江溫魚來說,“只要不斷胳膊斷腿,其他傷口全靠身體自愈”的理念深入人心,所以根本沒把這種皮肉傷當回事。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覺得傷口有粘又疼,摸索著把空調溫度降得更低。被冰涼的空氣圍著,感覺稍微好了一點,翻身又睡著了。

沙發地毯上的男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他肌肉繃緊呈戒備姿態,雙眼打量周圍,視力似乎完全不受黑夜限制。

目光掃向床尾,垂落下來的是一只盈白的腳,腳踝纖細,皓月般的小腿肌膚掩蓋在絨毯之下。

再往上,雙臂與肩胛都是暴露在外的。

手指透著三月桃花的粉色,手臂上的傷口並未包紮,還在滲血,殷紅的顏色平添幾分艷麗。

而那張臉……即便聶郢是聖女的忠誠信徒,卻不得不承認,族中聖女也比不上她的容姿旖旎。

這樣的珍寶,應該很容易會讓人想要為她打造紅瑪瑙的金屋,好好珍藏起來,不許他人窺視。

床上的少女睡得不安分。

聶郢想到的是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她手持長劍而戰,若驚鴻游龍。

——卻不知是救命恩情,還是另外一個圈套。

哪怕是恩情又如何……他已經背負了使命,卻是身不由己。

羽族之中,以大祭司為尊,但聖女有權指定下一任祭司。由此就產生了歷代祭司和聖女分庭抗禮的局面。

而聶郢,就是聖女指定的少祭司。

想到這次針對他發動的襲擊,聶郢的眼瞳愈發深沈。

這裏面的圈套一環套一環。

聖女的指令、自稱大祭司的人手、周琪的那杯酒——

他的瞳孔這一瞬間看起來十分妖異,是一片濃黑,如同抹不開的漆黑深夜。

啟明星亮的時候,江溫魚醒了。

離天亮還早,外面一片漆黑。

手臂的傷口並沒有愈合,反而更疼了。江溫魚皺著眉摸索著碰了一下,“哎呦”痛呼出聲。

——真是不該手賤,這具軀體太脆弱,讓她很不適應。

老公寓的床邊沒有安裝開關,她在黑暗中沒有踩到拖鞋,幹脆赤腳往洗手間走。

然而中途卻被硬物絆到,不僅磕到了腳趾,還啪嘰一下摔到地上。

在摔倒的那一瞬間,江溫魚想到絆倒她的是什麽了——

身下的觸感相當溫熱,很明顯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軀體。並且他的翅膀不知道為什麽又長出來,緊緊裹住自己,江溫魚不小心還薅掉兩根羽毛。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直到江溫魚發現聶郢並沒有醒來。

那就好辦多了。

江溫魚輕手輕腳地準備爬起來,手腕卻被一把抓住,重新摔倒在那具軀體身上。

她狐疑地看了看,甚至用力拔掉了他的一根翎羽,聶郢的確沒有醒。

可是他又的的確確抓住江溫魚的手腕。

她試圖去掰開,但聶郢昏睡中也力氣極大。

她用另外一只手去拍聶郢的臉:“醒醒,餵!別耍流氓啊!”

純黑色的瞳孔猛然睜開!

那是真正的純黑色,半點眼白也無,全部是一團黑墨。好在江溫魚過了這麽多年見過不少妖怪,才沒被他嚇到。

只是她的神色更加凝重了——這人顯然有問題,繼續保持這種姿勢不是明智之舉。

聶郢翅膀展開,攤在地板上,忽然猛拽她的胳膊將她拉向自己,然後翅膀歸攏將她緊緊裹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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