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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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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火銃?”燕俞咀嚼著陌生的名詞, 不自禁皺起眉。

她未曾聽說過這種新穎的武器,不能理解李昭華為什麽能有自信僅憑十幾人去應對王宮數百近衛,以暴力平定混亂。

“人數上的差距已經可以用武器抹平了。”李昭華微擡唇角, 很有自信地道:“幹脆讓你直觀瞧瞧火銃的威力吧, 看過你就能知道了。”

畢竟火銃是她投入了大量金錢, 籠絡了許多人才研制出的秘密武器, 屬於最後能保障她自己登基為帝的殺手鐧。

不到別無他法的情況下,她並不希望與異母弟弟們鬧到兵戎相見的地步, 暫時沒有將火銃對準自己血親的意思。

因此, 這威力巨大的武器自從研發出來,一直只應用在試驗場上,沒有合適的用武之地。

如果賀鳳影失敗, 真需要動用火銃也不錯,能給她的親兵們累積些實戰經驗。

燕俞半信半疑地頷首同意觀看火銃的威力表現, 李昭華便吩咐梟羽衛們做些偽裝的準備工作。

因為使用火銃的動靜會很大。

為了避免沖突,還是盡量別引來不必要的懷疑。

等待的過程中,她側目看向乖乖坐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李桐枝。

小姑娘沒心情了解武器的殺傷力, 也沒專註在聽她們談話。

獲知賀鳳影肩負刺殺任務進入燕蘭王宮, 她難以遏制憂心, 忍不住輕咬住下唇, 手緊緊叩在心口處,望向窗外出神。

李昭華看出她是在擔憂賀鳳影, 手托著下頜, 辨不出喜怒地說道:“桐枝這麽在乎賀鳳影,倒叫我為難回去後該怎麽論他的罪罰了。”

李桐枝聞言楞住了。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賀鳳影回到京都後, 免不了被論罪,慌亂地說:“他做錯事全都是因為我錯信夢中噩兆在先, 皇姐要罰還是罰我吧。”

“一碼歸一碼,你無辜遭人算計,沒什麽好罰的,教育幾句,下次不再輕信便是。賀鳳影明知後果,還將你這大衍公主擄掠走,必不能輕易饒過。”

“我不是被他擄掠走的,他從使團中救了我,我是自願隨他走的,皇姐要罰,請罰我同他私奔的錯處。”

李昭華聽到向來愛羞的她在慌亂下連私奔都講出來了,微微揚眉。

眼見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瞳因急迫而浮現出水光,李昭華沒再繼續逗她。

聳聳肩,道:“你若仍把他當作駙馬看,那我便只當這一趟是你們戀人間的小情趣了。至於他荒唐撂挑子說不幹的罪罰,這回他要是能漂亮完成任務,就將功抵罪,看著從輕發落吧。”

李桐枝稍稍松了一口氣。

“那位是九公主定下的駙馬嗎?”

燕俞來之前,就從李昭華遣去尋她的梟羽衛口中得知了李桐枝的身份,很期待見到年少時閨中密友生育的孩子。

面對面後,她從小姑娘嬌柔的面容上輕易尋到了故人的熟悉感,幾次餘光都黏在她身上不肯挪開。

只是方才與李昭華商討正事,不好主動開口與李桐枝交流。

等到李昭華喚她聊起閑話,燕俞這才忍不住加入到這場對話中。

李桐枝不太擅長應對她熱情的目光。

雖然皇姐提到她與自己母妃有舊,但她並不知她們往日情誼到底有多深厚,不敢貿然說太多內情。

只誠實答道:“我將到及笄的年歲,若要嫁人,嫁的只會是他。”

“我知道了。”燕俞淺勾起唇角,心中暗自打消了刺殺計劃若遇意外情況就犧牲掉賀鳳影的主意。

念起與故人過往相處的時光,她露出個憂傷的微笑:“九公主面上猶存稚氣,原來已到快嫁人的年紀了——你出落得健康美麗,謹微若能見到你現在的模樣,定然高興。”

許謹微正是李桐枝母妃的姓名。

後宮中鮮少有人直呼她的名,她似乎也並不喜歡這個寓意謹小慎微的名字,不曾向女兒提及。

李桐枝還是在她逝去後,從牌位上知曉的。

眨眨眼,小姑娘態度禮貌地輕聲問道:“你與我母妃的關系很熟稔嗎?”

燕俞“嗯”了一聲,沒有過分宣稱她們的友誼有多親厚,而是陳述道:“我與謹微的情分始於極年幼的時候,許家花費大心血讓家中庶女得到了公主伴讀的身份。

我高興多了一位玩伴,她卻少綻笑顏,總是安靜不說話。相處久了,經我一再追問,她才說她看透了許家是要利用透她的價值。

指她為伴讀,要麽是希望她能搭上大我二十多歲的皇兄,先成為侍妾後為妃,要麽是希望借用我與她的情誼,為她許家兄長尚公主回去。”

往事一幕幕流轉腦海,燕俞緊繃的神情有所放松,手指叩在懸系腰間半舊的繡囊上,目中流露出懷念。

她的伴讀們都給她繡了繡囊,這枚出自許謹微之手的原不是她最喜愛的,後來卻被她翻找出來,日夜佩戴。

繡囊凸起的紋理因歲月磋磨變得有些毛糙,燕俞在經歷滄桑世事後終於通透。

輕捏了捏自己的鼻脊,她嘆道:“明明謹微與我年紀相仿,我卻比她幼稚得多。當時被她口中的利用嚇到,竟疏離了她——其實她不過是告訴了我實話,其他伴讀來到我身邊同樣各有目的。”

關系疏遠後,許謹微便多是遠觀她們嬉鬧。

偶爾用自備的紙筆作畫,畫成成品後並不展示給任何人看。

“我偷看過她畫到一半的畫,用色很美。最後看到畫作,卻是在燕蘭才子們拿出各自作品品鑒時,她的畫加上了她兄長的名字和印鑒。”

雖然同許謹微的關系不夠親近,但燕俞並不喜歡看到自己伴讀的作品被他人篡奪了去。

因此她幫許謹微出頭說話,試圖證明畫作出自許謹微之手。

然而結果並不如她想象得好,她沒能成功伸張正義。

燕俞的食指指節頂在了自己的太陽穴,皺眉輕聲道:“那次是我第一回真切感受到在燕蘭,女子有多被看不起。”

她的證明毫無作用,她的父皇蔑笑說大氣磅礴的用色和筆觸都不可能出自女子之手,若她看許謹微畫過類似畫作,也必然是許謹微抄襲兄長。

燕俞多說了幾句,一貫對她還算寵愛的父皇便覺眾目睽睽下被她冒犯了威嚴。

厲聲斥了她離開,還念叨她年歲大了便不如幼時聽話懂事,該好好學規矩,以免出嫁到世家鬧笑話。

“出嫁後我才明白,許家利用謹微的價值,我的父兄也會利用透我的價值,我女兒的價值。”

燕俞自愧道:“那時謹微已被送往大衍,我每每想起她的話,才發覺她比我清醒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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