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正在琴室練琴，外頭穿著粗布衣裳的丫頭看到上官文堯正要去告知舒寧，被上官文堯攔下了。上官文堯站在門口聽了一會，真不舍得進去打擾彈琴之人。

門還是被推開了，舒寧看到進屋之人，連忙起身行了個禮。

“我來是有好消息告訴你，明天太子就會帶領軍隊圍剿山寨了，我······這幾天可能不能來看你了。”上官文堯貪婪的看著眼前之人，還好舒寧微低著頭，沒發現。

“為什麽？”舒寧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對方不能來看自己了有點失落，他不應該為了明天的剿匪而高興嗎？

“因為皇帝派我一同前往，所以，只能大勝之後才能回來看你了。”上官文堯想擡手撫摸眼前之人的頭頂，中途又放棄了，沒有喝酒的他理智尚存。

舒寧心中疑慮，賀家是二皇子的娘家，賀二公子從小體弱，又怎麽隨軍，而眼前之人看上去不僅健康，還很厲害，這是為什麽？

舒寧又向上官文堯行了個禮，“公子，山賊的刀劍無眼，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舒寧也想隨軍出一份力，只怕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拖累了你們。”說完很無奈的嘆了口氣。

用過晚飯，上官文堯要回宮了，明天一早還要去軍隊，那個山寨已經有些年頭了，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攻下的。

上官文堯剛到門口，舒寧就急匆匆的追了出來，遞了個荷包給他，“這是我娘生前給我求的平安符，我想它應該是有用的，不然我也不會一人獨活於世了。”

上官文堯接過荷包，他知道這對於舒寧來說不僅是個平安符，更是他娘給他唯一的遺物，他卻把這個東西給了自己，為了讓自己相信這枚平安符的作用，還挖了自己的傷口，上官文堯心裏莫名的很酸澀。

第二天上官文堯和上官文彥就跟隨大將軍去了軍隊，三人在大營裏商討對策，這個山寨不是一般的難攻，山寨地形易守難攻，通過抓到的小山賊的嘴裏知道，山寨內存糧很多。正面攻擊損失一定非常慘重，團團圍住短時間內也不能逼出山賊，只能消耗軍糧勞民傷財。

正當三人陷入困境時，帳外小兵來報：“啟稟太子、二皇子、將軍。我們在路上抓獲一批山賊，領頭的山賊交待，他們二當家是個好男色之人，這次他們下山就是為了二當家找相貌英俊的男子的。”

上官文堯聽完大笑了起來，“你看本皇子相貌可還入得了他們二當家的眼？”

小兵乍一聽嚇的直哆嗦，上官文彥和大將軍也驚訝的看著他。上官文堯也不逗那小兵了，讓他出去好生看管好那群山賊。

“哥哥，將軍，我有一計。我冒充那俊美之人，和這些小賊上山，等我摸清地形，大家再來個裏應外合，如何？”上官文堯將心中的計謀說了出來。

上官文彥連連搖頭，“不可不可，萬一失策了，你不是就回不來了嗎？我不能讓自己的兄弟去冒險。”

上官文堯被他的話說的一楞楞的，拋開一切，上官文彥是真心待他這個弟弟的。

站在一旁的大將軍沈思了一會，“此事從長計議，我去會會那山賊小子。”說完就往大牢方向走去。

上官文堯和上官文彥暫時也商量不出什麽了，時間也晚了，就各自回自己的帳篷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文彥一臉愁容的來到大帳，看到上官文堯已經早他一步到了大帳，正在認真的研究地形圖了。

突然大將軍爽朗的笑聲由遠及近，上官文堯看到帳門口的上官文彥，先行了個禮，上官文彥也點頭回應。大將軍進帳收住了笑聲卻沒收住笑容，先向太子和二皇子行了個禮。

“將軍何事如此高興。”上官文彥心裏有點不開心，言語也有些冷冷的。明明都沒想好攻打山寨的計策，身為大將軍卻笑的如此開心。

“太子，昨天我已審過那領隊的小山賊了。他讓我承若剿匪時放過他和他山上的弟弟，他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昨天二皇子的方法現在可行了。”

原來那領隊的小山賊也是才上山沒多久，有一天被二當家的撞到了他弟弟，二當家有點垂涎他弟弟的美色，雖然當朝民風開放，娶男妻的也大有人在，但他知道自己弟弟不喜男色，跟了二當家怕是會委屈，情急之下才偷偷帶人出來找俊男送個二當家，希望二當家能放過他弟弟。得知朝廷要剿匪，他也知道識時務，只要朝廷不殺他和他弟弟，幫助朝廷剿匪也不是不行。

大將軍在那群小山賊裏安插了幾個武藝高強的士兵，上官文堯也假裝成是被擄上山的白面書生，一行人光明正大的進了山寨。

當晚那個好色的二當家就等不及去享用上官文堯了，上官文堯事前在酒裏加了迷藥，三兩杯酒下肚，那二當家就不省人事了。上官文堯讓一個跟隨上山的士兵和那個領隊把偷到的山寨防禦圖帶到了山下上官文彥和大將軍手裏，又派另一個士兵把領隊的弟弟送下了山，兌現了大將軍的承諾。等到後半夜大家都睡熟了以後，上官文堯帶著剩下的兩個士兵去了糧倉，一把火把糧倉燒了，趁著大夥救火的時候三人準備偷偷溜下山。奈何無人帶領，一個士兵失足掉下了陷阱，上官文堯和另一個士兵好不容易將他救起，自己也被陷阱中飛出的利器割傷了腰，三人小心翼翼的逃下了山。

第二天上官文堯在自己的帳內養傷，上官文彥和大將軍領兵攻打了山寨，因為有防禦圖，軍隊順利避開了所有陷阱，未傷一兵一卒就到了山寨門前。先前還有恃無恐的山賊們都慌了，四處逃竄，大軍一舉搗毀了山寨，為民除了大害。

大軍修養了一天後，壓著山賊頭目回京了。上官文彥和大將軍都騎著馬，受著萬民的歡迎，上官文堯有傷在身，被安排坐在轎子裏。

舒寧也去看了大軍回京的盛況，他一眼就認出了騎在馬上的太子就是當初在小倌管裏和賀晉塵坐在一起，又贈他一錠金子的人。

馬上的上官文彥也看到了舒寧，他不似之前清瘦了，卻更加奪目了，迷得他睜不開眼。兩人對視的時候，舒寧站在人群裏遠遠的向他行了個禮，上官文彥也點頭回應了他。

舒寧又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裏尋找起了賀晉塵的身影，直到隊伍離去他都未尋到，突然有不好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別院，他不敢想象賀晉塵到底怎麽了，他怕失去賀晉塵，這麽多天的陪伴、照顧，他似乎已經離不開賀晉塵這個人了。

☆、第 4 章

舒寧坐在琴室裏暗自傷心，默默流淚。他要是知道自己已經心悅賀晉塵了，他可能就不會那麽輕易讓他為自己報仇了。

上官文堯到的時候就看到默默流淚的舒寧，心中疑惑，報了仇不是應該高高興興的嗎？上官文堯推門進去，舒寧太傷心了，竟沒註意到他，直到他拿出帕子輕輕擦拭舒寧的臉龐，熟寧才擡頭看見了他，又是驚訝又是激動又是歡喜的，每個表情都落在了上官文堯的眼裏。

舒寧一把撲進了上官文堯的懷裏，哽咽道：“大軍的隊伍裏······我······我沒有見到······見到公子，他們說······沒回來的，許是······許是犧牲了的。我······我害怕再也見不到公子了。”

聽了舒寧的話，上官文堯心頭一熱，腰上的傷被舒寧碰到了，他疼的嘶了一聲。舒寧連忙放開上官文堯，擔憂的看著他，“公子可是受傷了？”

上官文堯還沒從開心中緩過了，溫柔的撫摸著舒寧的頭頂（他早就想這麽做很久了），溫柔的說道：“小傷不礙事。”

舒寧缺看到他腰上的衣服上滲出了血色，他慌張的讓上官文堯坐下，又喊了丫頭送來止血藥物和繃帶。他輕輕的脫掉了上官文堯的外衫，顫抖著把他的內衫也脫了，露出了強壯的胸膛，舒寧紅著臉不敢看上官文堯的臉，拿著毛巾小心的清洗傷口，傷口不深，應該是自己剛才抱的太用力了才又出血的，他暗自責備了自己。他拿著止血藥輕輕的塗抹在上官文堯的傷口上，又拿繃帶仔細的包裹好。全程臉都是紅彤彤的，纏完繃帶他也不好意思再待著了，匆忙起身想出去吹吹風，平覆一下情緒。

上官文堯在舒寧那略帶薄繭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時候，他就硬了，此時見撩完自己的罪魁禍首要跑，他當然是不願意的，一把把舒寧拉了回來。“把我扒光就這麽走了？太不負責了吧？”

舒寧緊張的揪著自己的袖口，“我······我是為了上藥。”聲音越來越輕。

上官文堯也舍不得逗他了，“既然上完藥了，就幫我把衣服穿上吧，再光著怕是要著涼了。”

舒寧發現自己想多了，連忙紅著臉為賀晉塵穿上衣。

晚上吃飯的時候，上官文堯想喝酒，被舒寧攔下了，“有傷在身，不可貪酒。”招呼侍女把酒壺收了，又把幾道忌口的菜也給撤了，這才開始吃飯。

上官文堯覺得被人關心，被人管著的感覺真好。父親不喜歡他，對他十分嚴厲。母親只會給他灌輸仇恨，對他也只是無限的縱容罷了。這樣真心實意的還是第一次。

吃過飯，上官文堯要走了，舒寧又仔細的叮囑了

他身邊的小廝，讓那小廝回府以後仔細照看受傷的小廝，想得多了，叮囑起來就沒完沒了了。小廝有點不耐煩了，“公子，您多慮了，府裏自由醫師照看，也不會有粗心的沖撞了主人。”舒寧臉色一白，他多管閑事了，他也確認毛毛躁躁的讓上官文堯的傷口流血了，舒寧羞愧的低下了頭。

上官文堯看在眼裏不高興了，隨手賞了那小廝一巴掌。“舒公子是你能隨便說的？他和你交代是看得起你，從今天起不需要你伺候了，去幹粗活吧。”

舒寧心上一驚，他不想連累了這小廝，愧疚不已。又覺得心裏暖暖的，賀晉塵竟然是在維護他。和先前交換條件的報仇不一樣，他沒要求自己做任何事，答應任何條件，只是單純的不讓自己被看不起。

晚上，舒寧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宮裏，上官文堯也是輾轉反側，他在猶豫要不要再進行這個計劃了。他，不舍得了！

第二天，賀貴妃把上官文堯叫去了寢宮。

“阿堯，你是母妃唯一的指望了，你可不能走錯了路。”賀貴妃按了按眼角，頓了頓又說：“那外頭倌館裏的男人再好，那也只是個男人，玩玩就行了，你若動了真情，母妃就不得不讓他在這世上消失了。”賀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上官文堯連忙下跪磕頭，“母妃多慮了，那人我是有用處的，兒子不會忘了母妃的心願的。”說完臉色難看的離開了賀貴妃的寢宮。

上官文堯讓自己的親信調查了自己母妃是如何知曉舒寧的存在的。

親信只半柱香的時間就把事情查清了，是那個被發的小廝搗的鬼，那小廝原本就是個殿外伺候的太監，那天也是負責駕車，沒想到還有那能耐向貴妃告狀，讓貴妃免了他的苦差。

上官文堯想，以後只能把自己的親信帶在身邊了，那些殿外伺候的都是吃裏扒外的。隨後在親信耳邊低語了幾句，親信遍點頭走了。

皇宮裏突然少了個太監，其實更本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不過剛向貴妃告過狀的就不一樣了。上官文堯也想不到賀貴妃會對一個小太監上心了。

次日，賀貴妃又把上官文堯召去了，賀貴妃愁容瞞面，“你是當真動情了嗎？罷了，你若上不去那個位子，那我就和那勾人的賤人先下去等你。”說吧甩了茶幾上的物件。

上官文堯低頭不語，興許自己就不該動那心思，舒寧跟了自己是必死無疑的了，還不如跟了太子，太子愛他，皇帝又素來疼愛太子，想必一定比跟了自己好。他受了賀貴妃一頓責罵，和威脅，會自己寢宮後就開始繼續他的計劃了，偶爾的一絲猶豫也被他壓下了。

上官文堯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看過舒寧了，舒寧見不到他總是心神不寧，茶飯不思。一來擔心他的傷勢，二來擔心他是不是猜到自己愛慕他，心生別扭，不肯來見自己了。今天終於接單上官文堯要來的消息，舒寧開心極了，連忙吩咐了後廚做了上官文堯愛吃的菜。又接到消息說今晚太子也來，上官文堯還吩咐人詢問舒寧，是否願意在席間為太子演奏一曲。舒寧想了想，太子也是自己的大恩人，演奏一曲助興也無妨，自己沒有遇到公子之前本來就是在倌館賣藝的，便欣然答應了。

上官文堯先和上官文彥通了氣，告訴了他自己扮演的身份，希望上官文彥不要戳穿了自己。

上官文彥也知道皇子的身份多有不便，自己要不是上次公開了身份，也不願別人知道他是太子，他也就沒想多少就答應了。

上官文彥懷著激動的心情去見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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