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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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自從秦鉻跟許炵說了那些話後,他就失了神。

走路沒有方向,視線粘稠不對焦。

夜游神也不過如此。

“許炵!”一聲急切吶喊挽過耳邊,許炵感覺下一秒就要落空。

一只溫暖有力的手拉住他。

而他,被一個身上透滿木質熏香的人拽進懷中,而後又被深深抱緊。

“你閉著眼睛看路的嗎?”那聲音不忍責怪。

“嗯?”許炵低聲應著。

周燼扭轉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身後。”

一只腳,就是湖裏了。

許炵只是眼睛眨了眨,並沒有恐懼,畢竟他掉湖裏不是一次兩次了。

周燼摸了摸他的頭,“你跟自己捉迷藏嗎?”

“我……”

周燼從手裏拿了個亮著的玩具出來,一下子箍到他頭上。

“這什麽玩意兒?”許炵註意力被轉移,一下子精神了。

“貓耳朵,還有毛,毛茸茸的。”周燼一副欣賞的表情。

許炵拿下來,“不要,太他媽丟人了,小姑娘喜歡的,拿走拿走。”

“我不。”周燼不要臉地再拿了一個出來,給自己也箍上了。

許炵:“……”明月清風幾何,湖邊傻逼兩個。

許炵還是想拿下來,周燼握住他的手,“挺可愛的,拿什麽,一起走小樹林唄。”

“操。”許炵護住自己要掉下來的耳朵,跟著周燼跑起來了。

一會兒看看路邊歌唱的,一會兒塞給他個冰淇淋,直到夜晚耗盡,他們才一塊回去了。

回家後,許炵有好幾天躺床上,耳邊都是那天過江的船上,那對情侶說的話。

一個學渣和一個學霸是不是註定沒有結局啊。

一個天一個地,如果一個在上著名牌大學,而另一個在別處,那是不是很難相見啊。

可他就不是學習這塊料啊。

距離期末考還有一周,許炵現在每天都背書包回去。

他想試一試,再問答案。

於是許炵重新立起了他的書墻,打算認認真真聽課,好好覆習。

周燼拿下他的書,遞過去紙條:對你男朋友還見外?

許炵看著他優越的臉,睫毛顫動了兩下,耳邊回蕩起秦鉻說的話。

他是天才少年,無人能敵。

許炵重新把書立起來,嚴肅道:“快考試了。”

周燼還是一臉的無所謂:“哦,所以你不要和我並肩倒數一二了?”

又是這樣的表情,又是這樣的神態,每當他這樣時,都在掩飾他很牛逼。

做門神是,拉小提琴是,甚至去市裏比賽都不曾擔心過一絲一毫。

他就是……這麽掩藏自己的嗎?為了什麽啊。為了在高考的時候一鳴驚人?

他有些疑慮突然就升起來了,那些試卷,很明顯就是只寫選擇題的。

真學渣全寫了都不對,因為不會控題!

“你生氣了?”周燼見他看著自己模樣恍惚,又把手放上他額頭,“還是發燒了?”

許炵沈靜拍開,聲音正經:“沒。”

“你有。”周燼不著調地繼續拿開他的書。

“我說了我沒有!”許炵把書拍到了地上,班裏的人不約而同麻利轉頭。

他們震驚地看著他們。

趴著的周燼繃直來,冰冷的眼神裹著白霧。

許炵終於冷靜下來,他慢慢坐下,“我……我媽叫我好好學習。”

他只能搬出他媽媽了。

周燼瞬間不鬧了,嘆息一口,把他的書撿起來,然後擺正,“嗯,知道了。”

後面一星期,周燼真的沒有以這樣那樣的形式打擾過他。

他很揪心,周燼才答應做他男朋友的啊,他又覺得自己有點不珍惜,自己下賤。

反正怎麽都是自己的錯。

終於熬到一學期結束,暑假來臨。他躺在家裏的大床上焦急等待成績時周燼給他發來消息:考試結束了去玩嘛我的男朋友?

許炵長舒一口氣,他……簡直有個深藏不露的間諜男朋友啊,他怎麽覺自己有點配不上他啊。

腦子自動瞎萎縮。

不想去,一點也不想去,這些天他都在熬夜,就為看那些卡死腦門的數學題,現在渾身疲憊。

“炵炵——”他媽媽在外面喊,“出來喝點雞湯。”

見沒動靜,他媽媽了敲門,“兒子?”

“媽~”許炵有氣無力。

但是現在成熟的男嗓更具有穿透力,就算音調低,也到了讓人不可忽視的程度,一個小男生成為一個少年的蛻變。

他媽媽探頭進來:“還看書呢?”

許炵翻了個身,小聲嘀咕:“看啥看啊。”

“喝湯。”他媽說。

許炵又轉過來:“媽,您拉開窗簾。”

“咋?”許炵媽媽走過去,“陽光挺好的啊。”

“好是好,您怎麽不給我來一根冰棍呢?”許炵說。

“哎呦。”他媽媽拍了一下他屁股,“放這兒了啊,不喝你奶奶揪你啊。”

“……哦。”他剛想爬起來,手機突然來了信息,他鯨魚墜海重新墜床上,撈起手機點開:許炵同學,您的成績報告已出!

三……百……七……十……二……

他心若能自焚,恐怕早已灰飛煙滅,徒勞,一切都是徒勞,他媽他……

他一股酸澀勁上來,他根本就是一社會屌絲,一洛枳……

他在自貶,一星期的努力,讓他把自己貶成雲泥,這樣的他,怎麽配得上周燼?

他捫心自問。

手機再一次來了信息,牽動他整顆心,可是信息發來者是周燼:去不去?不用擔心money問題,有你男朋友在。

許炵意識到了什麽,冷哼一聲,現在連有錢都不裝了?

許炵捏緊拳頭重重地捶了一下軟綿綿的床,然後又發消息給周燼:不了,我和外面的炎熱和解不了。

他實在難以找出什麽好的借口,因為他現在……很累,很迷茫,長達一星期的熬夜使他無精打采。

桌面的雞湯還飄著熱氣,他混不知味地一飲而盡又四肢癱軟地睡過去。

夢裏,周燼笑著在前面奔跑,從夏天開始。

“炵炵,走,去看籃球。”

到冬天。

“炵炵,帶上這雙手套暖點了吧。”

連睡三天,消息再次不回,周燼懷疑他出了什麽問題,上次的新年,他也這樣,逃避。

而逃避的原因是,他有點喜歡自己,那這次呢。

周燼想得著急,奔跑過長巷,到了許炵家,店鋪的鈴鐺響起。

少年逆著店鋪的光影,映襯出明顯精瘦的倒三角。

“奶奶,江阿姨,炵炵在家嗎?”他還帶著點小喘。

許炵奶奶以為許炵出什麽事兒了,問:“在啊,怎麽了?天天在家睡覺呢,吃飽了就是睡,我看他就是累的。”

累的?周燼想,他平時那性子哪有累的時候。

“我能上去看看嗎?”

他現在有點擔心他男朋友的狀況。

“能啊。”許炵媽媽說。

周燼兩步並作一步,跨上去之後敲響許炵的房門。

“炵炵。”周燼喊。

“我不想吃飯。”聲音很倦很疲,真就跟生病一樣。

“那我進來了?”周燼輕悄打開門。

房間暗淡,光源被窗簾阻擋,單薄的空調被下鼓起一個人。

“我說了我不吃。”許炵喃喃。

周燼坐到他旁邊,聲音輕柔:“現在才早上。”

說完他把手從窩著的那顆腦袋的脖頸傳過去,把睡著的人抱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熱。”周燼說。

因為燈光暗,周燼看不清他的臉色,只知道少年人身子很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周燼立馬把空調關了,嚴聲質問:“你這是修什麽?”

許炵感覺周燼的體溫很舒服,味道也好聞,因為是周燼,這是這一刻他最深刻的理解。

“嗚呼”一下,他就圈住了周燼,把頭抵在他堅實的腰處。

“我其實,很想,很想你抱抱我,我想好多天了,我每天都在想,我……”他一直在哭。

周燼不明白,只是拍著他的後背,“想我怎麽不回我信息,想抱隨時都可以啊,你男朋友又沒有逃,又不是來自星星,你男朋友,已經存在這條巷子很久了。”

說完許炵更加啪嗒啪嗒了,後背一上一下。

“好了好了,躲房間幹嘛,連你媽媽和奶奶都不知道你生病了,生病了就該吃藥,暑假才剛開始,這不是個好兆頭,我去把窗簾打開。”

周燼剛想挪步,許炵抓住了他的衣服:“哥,教我玩游戲吧,我想變得更強。”

周燼真的以為他腦子燒壞了,一通胡言亂語說了什麽游戲,說不定下一秒就要說修仙。

可是許炵很認真,很認真,就算眼睛發著熱也盯著周燼:“我想成為無敵戰神。”

周燼身體一滯,繼而看向他的亮著待機燈的電腦,起身過去摸了一下機屏:“你這幾天就幹這個?”

許炵見他要罵人,立刻縮回被子,魯智深裝林黛玉:“我腦袋疼,我好熱,你不答應我還兇我咳咳——”

周燼管不了其他,“行,等你退燒再說,我們現在就去打退燒針。”

他把許炵背起就出門去,門外光亮足,許炵紅熱的臉黑眼圈明顯。

周燼低沈一聲:“真是的。”

隨後跑下樓去:“江阿姨,奶奶,炵炵發燒了。”

在樓下忙活的倆人俱是驚訝一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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