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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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竟然下起了雨，開著的窗戶吹進來一股獨屬於春天的涼風，混合著雨的潮濕感。
許炵重新躺下，再也睡不著了。春雨打著外面灌木叢的聲音，滴滴答答，他勾著手指打拍子。
許炵早就覺察自己不對勁了，從什麽時候開始，他身體出現了這些異樣的反應。
被周燼氣的？可是也沒有多氣人，就只是很容易影響他的情緒。
準確的來說，周燼在左右他的情緒。一想到這個他就浮躁了，許炵努力抑制自己的想法，強迫拍子打得平穩，直到那股滾燙的勁慢慢消失。
半晌，校醫務室門又被打開了。
他瞇著眼睛，校醫回來了？
許炵認真聽著腳步聲，一步加上一步的拍子很快，不似周燼的慵懶感。
他沒有完全睜開眼睛，但下一秒一只冰涼的手就放到了他額頭上。
許炵驀地把眼睛睜開了，面前這只手纖細白嫩，是女生的手，而來的人是朱顏青。
許炵錯愕地坐起，朱顏青頭發被打濕，表情局促。
“你……怎麽來了？”許炵疑惑。
“我聽說你發燒了，我就請了一節課給你買了一些感冒靈。”她把感冒靈展示出來，“聽說這樣的天氣發燒之後可能感冒，預防一下。”
“對了，這個是熱奶，我特意買給你的，有紅糖姜，應該有助於出汗，發燒就能更快恢覆。”
她說得很快，嘴巴一直喋喋地動。但確實，朱顏青的鞋和衣服邊邊都浸了水。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表達，也許這就是她說的追求，許炵不太懂。
許炵開口問道：“朱……朱顏青，你居然請假了？”
朱顏青有些羞赧，擡眸赫然呆楞：“啊。”
許炵印象中，她可是從不請假的，何況現在在A班。
他心情覆雜。
這種關心程度，許炵分不清這是正確的關心方式，還是周燼那種，嫌棄並坦然的關心更正常。
許炵出神。
朱顏青手在他面前晃著著，喊他：“許炵，許炵——”
“嗯……”許炵回過神來，糊裏糊塗：“我答應你的追求。”
朱顏青眼睛裏突然冒出希冀的光，又頗為震驚：“真……真的？”
“嗯……如果不合適，我們還是好朋友吧？”許炵提出了前提。
他不希望女生追他了，那樣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何況朱顏青還是他老同學。
朱顏青把手握得緊緊的，像是握住了希望，他拼命點頭：“那肯定，如果不合適，有你這個朋友很幸福。”
周燼他們下課五分鐘就到了，聽到有女生的聲音，他們才頓住腳步的。他們在門口聽完了這一段對話，個個瞠目結舌，周燼的手還握在門把手的位置，久久沒有松開，像是牢靠地粘在了上面。
另一只手裏剛買的鴨子奶黃包瞬間變了形。而梁潛他們，只是沈默地震驚。
周燼轉身走了，梁潛以為還是他們燼哥識趣，不打擾馬上要進入正軌的小情侶，一個人走，後面幾個人也跟著走。
到了門口，梁潛松了口氣兒後興奮起來：“臥槽，炵哥他居然背著我們搞早戀！”
“說得跟你早戀了似的。”盧星耳吐槽他。
“他這是要先我們一步成長啊。”梁潛說。
周燼腳步猛地一頓，陳珂函上手捂住梁潛的嘴。
“唔……唔……”
只見他們燼哥踢了一腳門口的垃圾桶把奶黃包一個精準扔了進去，又隨手拿起了撐開在門口的傘。
後面站著的幾個人具是一楞。
“？”
等他們反應過來後，才發現，他媽一共就兩把傘，燼哥現在獨自撐了一把走，他們幾個要怎麽擠一個傘蓋啊！
“討厭，燼哥真的討厭嗚嗚。”梁潛哭泣，“我說錯了什麽了嗎？”
盧星耳不懂，只有陳珂函稍稍捂了捂額頭。
“沖吧？”梁潛問。
“沖啊。”盧星耳說，“一、二……”
才一步，他們三個人約好似地，把梁潛擠了出去，摟住了莫遙往前沖。
梁潛楞了一秒，又急速追上去：“你們比燼哥還不是人！”
笑聲回蕩在林蔭大道上，直到身影遠去，雨聲重新占了上風。
﹉
許炵萬萬沒想到，他想都不敢想的早戀竟然發生在了自己身上，有點荒唐，但是也沒有存在什麽波瀾。
許炵想，是不是因為剛開始的原因。
周燼腦袋沈沈地放在掌心上，旁邊座位的人到了上課了還沒有回來，雨無聊地拍打著欒樹。
周燼心想，原來別人也能對許炵很好。
“我要進去。”旁邊出現了一個聲音，周燼緩慢側頭，沒有說一句話，給許炵讓了個位置。
許炵沒有感覺他的沈悶，倒是收到了梁潛盧星耳他們的目光。
眼底閃著興奮。
許炵莫名奇妙的。坐下來後，他在最後一堂課上沈思，到底這樣對不對，是不是太草率太不負責了。
想來想去，既然答應了，就試試吧。
放學，許炵照樣和其他五個人一塊回去，走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們特別沈默。
“怎麽了，今天吃啞巴黃連了一個個？”
盧星耳張口，閉上，梁潛閉上，張口。
“算了，既然你們不說話，那我說了，我答應了朱顏青的追求。”許炵就那麽直白地說出來。
他一說，幾個人張的嘴巴更大了，參透了般。
“我還有事。”周燼不想聽了，直截了斷：“你們先回。”
“你去哪？”許炵問。
沒得到回應。
許炵看看陳珂函和莫遙，他們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你還很得意？”陳珂函說。
“你聽我語氣像是得意的嗎？”
他們又搖頭。
梁潛拍著他的肩膀：“恭喜，距離男人又進了一步。”
“……我並不是跟你們炫耀什麽的，恰恰相反，我沒什麽感覺，就是答應了，想拉你們幾個做一下軍師。”
“你來真的啊？”陳珂函再次問。
“我……我答應了啊。”他蔫氣兒。
“我沒什麽經驗，先回去了。”陳珂函也轉身。
莫遙盯了許炵兩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也沒說什麽。
“什麽意思啊。”許炵撓頭，“做軍師很難嗎。”
梁潛也摸不著頭腦，不應該一起起哄嘛，他凝滯幾秒，然後笑著對他們炵哥說：“沒事，不還有我和星耳呢嘛。”
“我不懂。”盧星耳很真誠。
許炵嘆了口氣，答應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難收啊！
不知道為什麽，他開始有點煩躁，好似被周燼莫名其妙的情緒感染了。
他也有心事？
周燼沒回去，一個人游蕩在街邊，夜幕降臨，華燈初上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有多晚了。
手機裏他媽媽來了幾個電話，而他，按滅了屏幕，徑直走進了一家雜貨店。
“老板，來包五十的。”
老板“哎”了一聲，擡頭看見一大帥小夥子，皺巴起了臉，“小夥子，沒成年吧？”
“成年了。”周燼騙老板的話說得順暢不容置疑。
老板半信半疑，最終還是給他拿了一包五十的煙。
“失戀了吧？”老板又道。
“沒戀。”周燼言簡意賅。
周燼接過煙，又沈沈地吐了一個字：“煩。”
老板扯了下嘴角，走出櫃臺，周燼卻叩著手指敲桌面，“打火機。”
那個老板以為他會忘記，故意沒拿，被叫住之後，他只能拿了一支打火機遞到他面前：“年輕人煩的事情就是多啊。”
周燼不說話。
﹉
周燼買了煙之後，就找了一處湖邊的碼頭坐著，他把手裏的那盒煙拆開，抽了一支出來，摩挲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之後，把它夾在了指間。
凝神看了一會兒遠處的游輪，抽出打火機，又沒立即打火，只是把玩著它。
等他真正地叩了拇指打火，天空又下起了雨，那根煙很快就潮了起來。
他“草”了一聲，沒了點火的興趣，衛衣帽子扣上頭之後，他拿出手機，許炵的電話正在進來。
他凝神屏息，目光流轉在那兩個字：炵炵。
一滴很涼的水往他眉心落，他點了接聽。
“餵，周燼，你怎麽還不回家，你他媽去哪了，一個轉身就走了，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以為我扣著你人呢。”
“沒，我散心。”周燼說。
許炵聽出他語氣有些低沈，“你……怎麽了？”
周燼長舒一口氣，“沒什麽，我這就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雨越來越大，周燼邁著腿跑了起來，在一個路口的轉角，把那盒煙和打火機一並扔進了垃圾桶。
許炵洗好了澡正擦著自己的頭發，他把房間的窗簾拉開，外面的雨開始拍打著窗戶，街燈變得模糊。
他心想，周燼不會還沒回來吧？散心，到底是什麽事讓他語氣聽起來那麽低落。
不過相比於這個，他更關心，周燼有沒有回來。
手機振了一下，許炵快速撈了過來，以為是周燼給他報了個已經回來的平安，但其實沒有。
發消息的是朱顏青，她把自己的數學題發了過來。
配文：知道你不關心學習，但是今天！我朱朱公主，讓你愛上它！
許炵：“……”發消息倒是能正常說話。
數學卷子上滿是一些卡通人物，人物的小圈在用……
許炵感覺就是另外一個星球的語言在講解數學題……像是小學看圖說話。
許炵明白她的意思，但是看圖說話真不是他的興趣點，他揉了揉眼睛，把窗簾拉上，發過去：嗯，光看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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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燼他們下課五分鐘就到了，聽到有女生的聲音，他們才頓住腳步的。他們在門口聽完了這一段對話，個個瞠目結舌，周燼的手還握在門把手的位置，久久沒有松開，像是牢靠地粘在了上面。
另一只手裏剛買的鴨子奶黃包瞬間變了形。而梁潛他們，只是沈默地震驚。
周燼轉身走了，梁潛以為還是他們燼哥識趣，不打擾馬上要進入正軌的小情侶，一個人走，後面幾個人也跟著走。
到了門口，梁潛松了口氣兒後興奮起來：“臥槽，炵哥他居然背著我們搞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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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是要先我們一步成長啊。”梁潛說。
周燼腳步猛地一頓，陳珂函上手捂住梁潛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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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神屏息，目光流轉在那兩個字：炵炵。
一滴很涼的水往他眉心落，他點了接聽。
“餵，周燼，你怎麽還不回家，你他媽去哪了，一個轉身就走了，你媽媽給我打電話了，以為我扣著你人呢。”
“沒，我散心。”周燼說。
許炵聽出他語氣有些低沈，“你……怎麽了？”
周燼長舒一口氣，“沒什麽，我這就回來。”
掛了電話之後，雨越來越大，周燼邁著腿跑了起來，在一個路口的轉角，把那盒煙和打火機一並扔進了垃圾桶。
許炵洗好了澡正擦著自己的頭發，他把房間的窗簾拉開，外面的雨開始拍打著窗戶，街燈變得模糊。
他心想，周燼不會還沒回來吧？散心，到底是什麽事讓他語氣聽起來那麽低落。
不過相比於這個，他更關心，周燼有沒有回來。
手機振了一下，許炵快速撈了過來，以為是周燼給他報了個已經回來的平安，但其實沒有。
發消息的是朱顏青，她把自己的數學題發了過來。
配文：知道你不關心學習，但是今天！我朱朱公主，讓你愛上它！
許炵：“……”發消息倒是能正常說話。
數學卷子上滿是一些卡通人物，人物的小圈在用……
許炵感覺就是另外一個星球的語言在講解數學題……像是小學看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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