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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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不過最終星期二還是忍辱負重,接下了阿珍這個角色。

而另外一對老師夫妻,找了他們班的文娛委員,至此,這整部話劇才有了一位女生。

不過……她要搭的是梁潛,星期二和許炵有點為這個女生擔心。

下了課後,他們找了一個空的排練室,決定進行第一次練習。

聶雙雨作為監制,手握劇本,現場看他們表現。

她的要求是,一定要把臺詞背熟,動作自然,並且對角色有深刻的理解。

不過雖然認定監制只有一個,卻多了兩個,兩個舉牌的人。

文娛委是個長頭發女生,剛才在教室頭發是整束紮著的,這會兒卻全散下來,還有幾絲在額前。

那什麽鵝毛……還是胎毛來著?許炵看著,逆著光,這毛飛起來,搖搖晃晃的。

她笑瞇瞇地走了過來,“你們怎麽也來排練室了呀?”

許炵看了周燼一眼,他們……來……嗯,有什麽不對嗎?

“對了,你們知道我叫什麽的吧?”

許炵和周燼搖搖頭,一臉茫然。

顯然,文娛委本人也一楞,隨後沒關系的樣子說道:“我叫蘇智甜。”

聶雙雨彩排追求時間和效率,看見蘇智甜不找他的搭檔,反而聊起天,就過去很兇的樣子:“還排不排了?”

蘇智甜的臉立刻沈了下來,壓下眉眼,轉過身朝梁潛去了。

“炵哥,燼哥,你們在這兒我真發揮不了,我連臺詞都沒念明白。”梁潛抱怨。

蘇智甜立刻綻開笑臉,“我來幫你看看。”

梁潛拿著劇本的手一頓,然後就聞到了一股香水味兒,有點濃,不知道是什麽。

聶雙雨把要舉的牌子分發給了許炵和周燼,和顏悅色地說:“雖然你們倆舉牌子的,但是呢,王老師要求一定要站的直,走的步子也是有要求的,一步分兩步。”

許炵若有所思。

好嘛,等人等來了活兒。

許炵站得確實很直,但是步子不知道怎麽拿捏,看著自己的腿,突然不知道腿到底是怎麽走的了。

“這樣?”許炵邁了一小步。

“……額。”聶雙雨皺了眉頭,尷尬地笑笑:“有些僵硬了。”

這是平時排練,要是真走,可不能這樣。

但……就是,因為要舉牌突然走不順暢了。

那邊,星期二和陳珂函也手忙腳亂的,只要一有眼神對視的戲,星期二都像是要把陳珂函揍一頓的樣子。

彩排室內搬來了幾張桌子,他們倆對坐著,前後都有他們班的人充當一些群演。

“別這樣,要入戲。”陳珂函對他說。可是這樣的話,陳珂函是撐著臉的,看人要看出火星子的感覺。

星期二受不了了,他瞇了瞇眼睛,轉過頭去,讓他緩一緩。

現在的狀態是,一個簡單的話劇,哪個都進不了狀態,哪一方都亂糟糟的。

特別是模特拿牌組,周燼嘲笑許炵笑得特別大聲,已經是捂著肚子的程度。

許炵當然不服,慪著氣叫周燼來。

王孝華就是這時候進來的,看到這個場面他頭很習慣地疼了一下。

這時大家才註意到進來的人,都靜止不動地往那邊看。

“看我幹嘛?看我就會了?”他嚴肅道。

王笑話一來,大家更不會了,如果剛才是亂成一鍋粥,現在就是不知道該不該熬下去的一鍋粥。

冷著不是,熱一回也不該。

“這點劇本都不會嘛,平時在課上演認真聽課不是很出神入化嗎。”他跨著中年沈穩大步子走過去,一把抓起陳珂函手上的劇本,然後認真看了起來。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然後發出了疑問:“這誰寫的劇本?”

梁潛立刻大笑,其實是尬笑,“班長寫的挺好的。”

王孝華咳嗽一聲,“誰來跟我對一下戲。”

他拿的本來就是男主角劇本,對戲的應該是星期二。

星期二感覺自己當場要暈,這種事怎麽一茬接一茬的。

難受。

他站起來,無力地說了一句臺詞,“阿志,與你在一起的高中時光是最美好的時光。”

王孝華也是一驚,“女主角是你?”

“是的,王老師。”他再次無力道。

此時王笑話皺起了他的十級擡頭紋、眼尾紋、眉間紋、法令紋、嘴角紋……

滄桑了起來,說起臺詞也幹巴巴的:“與你在這裏相識,到後面的相知,相愛……”可以看得出,王笑話把劇本越抓越緊,有種想把他撕爛了的沖動。

他挺了下來,轉了頭把劇本還給了陳珂函,“我們班就找不到一個女主角嗎!”

星期二感覺自己有救了,眼睛突然變得有光起來。

陳珂函舉手:“老師我非他不可,換他換我。”

星期二突然感覺自己滄桑了,心裏罵了他一句。

聶雙雨走過來,“老師,暫時就他們了吧,人員緊張,而且我覺得盧星耳同學很……漂亮啊。”

這句有點小聲,星期二沒聽到,王孝華聽到了。

他低頭思忖,然後擡頭:“那……你們努力一下,一定要把這個舞臺劇表現好,能夠感染到觀眾,加油!”

王笑話走後,場面重回之前的混亂。

“我怎麽感覺我總找不到感覺啊。”他撓撓頭。

他著急,蘇智甜卻不著急,只管讀自己的臺詞,自己繪聲繪色,也不管別人幹巴成什麽樣。

梁潛找不到感覺,也就不想再繼續,從小就沒有逼得著他的事,小時候他寫不出作業,他媽媽拿著衣架在他旁邊,他都只是望著作業發呆。

皮實一點兒,就什麽都不怕。

只是他這一發呆,把目光移到了排練室的窗邊,莫遙坐在一張桌子上,手撐著桌子,安靜地看著窗外。

夏末了,空氣的味道很不一樣。

莫遙的側臉輪廓封印在眼鏡下,安靜地看的話,會發現他有長長的睫毛,還有細長高挺的鼻梁。

他在看風景,梁潛在看他。

這時候的感覺突然就與劇本相通了,他覺得,他需要換個人找靈感。

那邊許炵發現自己還是太拘謹了,坐下來叫周燼上。

周燼笑夠了,拿上了牌子,低下頭看著坐著的許炵,沈聲道:“看著。”

一聲看著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因為他站那,就是一道風景,何況,一道風景還有另外一道坐著的風景相襯。

一瞬間的筆直,舉著牌子的手距離拿捏合當,擡腿也不猶豫。

一步分作兩步,但是走的時間間隔快且均勻。

許炵看的入神,那邊的聶雙雨和蘇智甜也是。

有時候上天真的很不公平,有些人不用學不用練卻總能把事情做得很好。

許炵不得不承認,周燼走得很好,他都差點想拍手了,忽而聽到了另外一邊有人拍手的聲音。

周燼只側一眼就往許炵那去了,“怎麽樣?”

這個人雖然做得好,但虛榮心真強,許炵自己認為,非得得到別人表揚,誇獎,才能顯示自己做得很棒嘛。

許炵敷衍又無力地拍拍手,“棒棒棒,所以,教教我怎麽做唄。”

“你很緊張?”周燼說。

“我沒……”許炵想反駁,又回想自己走時,確實感覺有點不對,他沒有過那種感覺,一種旁邊坐了很重要的人在看的感覺。

他心裏想,周燼誰啊,至於嗎,他行,自己為什麽不行。

於是重新拿起了牌子走了起來。

這一次,抱著打敗周燼的心理,他做到了,很輕松的一次,過來後卻什麽都忘了,直接問周燼道:“怎麽樣?”

周燼彎起笑眼,“嗯,進步了。”

許炵很開心,甩了牌子時,窗外天空一片橘黃,像橘子汁倒在了天邊。

今天這場排練總算結束了,幾個人一塊回去,除了許炵周燼,其他四個像是各懷心事。

陳珂函猝然摟上了星期二的肩,“沒事,明天再練練就好了。”

星期二照樣甩掉他的手。

還不都是因為他,自己才進不了戲做不好的。

許炵拍拍星期二的肩膀,“二啊,試著把珂函當成女的,不就沒事了。”

“……”這麽說也沒錯,他下次試試。

倒是梁潛走了一路,居然沈默了一路,目光一直盯著莫遙看。

想說點什麽,卻又開不了口。

想想還是算了,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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