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的素描和上色。

“渴不渴？我買了冰檸檬茶”

這晚，秦緒照舊背著畫板走進來，輕手輕腳地在他的座位旁坐下。

葉笛生揉了揉幹澀的眼睛，擡頭看了秦緒一眼。男人額上覆著一層薄汗，白色的T恤背後也有些汗濕了，他掏了張紙巾給他，輕聲道，“以後不要帶吃的給我了，在圖書館影響不好。”

秦緒悻悻地噢了一聲，接過他的紙巾擦了把汗。垂下眼，遮住眸中的黯然，他把兩杯打包好的檸檬茶放在桌上。葉笛生全身心都投入在覆習中，說完這句話就又埋頭開始啃書本，等消化完重點部分，再擡起頭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了秦緒的身影。

葉笛生瞥了眼旁邊桌面的顏料筆和畫板，再看了看桌上剩的那一杯檸檬茶，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離開自習室，走到很少有人經過的消防通道，推開門，就看到一個落寞的身影坐在樓梯上。

葉笛生暗自松了口氣，在他身旁坐下。

“幹嗎？還在為檸檬茶的事情生氣？”

“不是……”秦緒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孩子似的，目光茫然無措，他輕聲道，“我媽明天要結婚了。”

葉笛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秦緒在他面前提起過幾次自己的母親，說她很早就離婚了，這麽多年也沒有再婚。想不到……難怪秦緒今天這麽反常。他不禁有些懊悔剛才自己對他的冷落，擡起手，他在秦緒肩上拍了拍。

“沒事的……”他也不會說安慰人的話，打了好幾遍腹稿，反反覆覆地就是這三個字，“沒事的……”

“上次因為我出了車禍，所以她取消了婚禮。這次……她是真的要結婚了。”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卻掩不住其中暗藏的失落和脆弱。葉笛生看著這樣的秦緒，只覺得胸口酸澀無比，忍不住伸出手，攬住秦緒的肩背。

秦緒的肩膀顫了一下，隨即便溫順地將腦袋靠近青年的胸口。他轉過臉，看著葉笛生線條優美的下頜，目光中有了一絲暖意。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爸媽離婚後，我媽從來沒有讓我見過我爸。我現在連他長什麽樣都忘了，甚至連個模糊的輪廓都不記得。”

葉笛生的心頭跳了一下，他修長的手指緩緩摩挲著秦緒黑色的短發，不忍道，“你媽媽，可能也有苦衷吧……”

秦緒低低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蒼白，“你還記得我病好後第一次去T大見你的那個晚上嗎，她約我在咖啡店見面，勸我不要纏著你，說你肯定不會原諒我，更不會喜歡我。”

葉笛生嗯了一聲，薄唇緊抿，攬著秦緒肩膀的手更加用力。

“我以前一直很恨她，恨她為什麽不讓我見自己的生父。直到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我提到她跟那個人失敗的婚姻，最後還寫了一張紙條給我。”

“是……你父親的地址嗎？”葉笛生語調猶豫。

秦緒應了聲是，他仰頭看著葉笛生，目光裏浮動著希冀和懇求，“我想去見他一面，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33

葉笛生自然是答應了秦緒的請求。他計劃後天考完最後一門專業課，再跟秦緒一起去J市見他的父親。

秦緒很開心，離開T大的時候臉上都是笑容，在夜色中戀戀不舍地朝他揮手。

葉笛生嘴角噙著絲隱約的笑，手插在兜裏，慢慢往宿舍走。

還沒走到門禁處，背上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轉過頭，就看到一臉咋舌的鄭明羽。

“笛生，你最近幹嘛呢？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忙著覆習啊”葉笛生刷了卡，推開大門往裏走。鄭明羽跟在他身後，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個不停，“我發現你今天狀態有點不對。”

葉笛生瞟了他一眼，“怎麽不對了？”

“嗯……”鄭明羽摸著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葉笛生，眉頭緊皺，“你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樣了……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葉笛生看著鄭明羽瞇縫著眼睛，不懷好意的神情，淡定地點了點頭，“是啊。”

“臥槽！”鄭明羽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兩手捉住他的肩膀，一臉的八卦，“快，告訴我是誰！是不是你跟文甜又舊情覆燃了？還是哪個學院的院花跟你告白了？”

葉笛生搖了搖頭，“說什麽呢，都不是。你別問了，我們才剛開始沒多久。”

鄭明羽嘖了一聲，恰好此時電梯到了一樓，叮地一聲開了。鄭明羽見還有其他人在，只好暫時把話憋進了肚子裏。

不過一出電梯，他就按捺不住了，興致勃勃地跟著葉笛生進了他的寢室，在裏頭左看右看，似乎要看出朵花來。

“她長得漂亮不？哪個學院的？”鄭明羽依然不放棄拷問葉笛生。

“漂亮……”葉笛生俊秀的眉頭微皺，覺得秦緒跟這兩個字完全掛不上鉤，於是搖了搖頭，道，“他是個畫家，自己有工作室，不是我們學校的。”

於是鄭明羽立刻腦補了一個長發飄飄，穿著粗布麻衣的文藝女青年，他猛地拍了下大腿，痛心疾首道，“笛生，想不到你竟然也搞姐弟戀去了，誒，世風日下啊。”

葉笛生輕笑了聲，猜到鄭明羽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他也懶得解釋，隨便敷衍了幾句打發走人家，便去了浴室開始洗漱。

換好睡衣出來，發現桌上的手機閃爍著綠光，葉笛生拿起來一看，果然是秦緒發來的短信。

“明天和後天的考試加油！麽麽噠！【愛心”

葉笛生失笑，想著秦緒在網上查這些顏表情的場景，心頭有一股暖流劃過。

他邊擦頭發邊回覆道，“知道了，早點睡吧，不要熬夜。”

“嗯，晚安。後天見。”

葉笛生將手機調成震動，放在枕邊，再看了一眼放在墻角的油畫，這才關了床頭燈，安心地閉上眼睛。過了沒一會兒，他便沈入了香甜的睡夢。

夢裏，葉笛生再次回到了八年前，見到那個已經很久都沒有出現在他夢中過的人。

葉箏，他已逝的姐姐。

夢裏是在他在讀初三的場景，那天因為學校停電，臨時放假，他背著書包提前回了家。客廳空無一人，爸媽都還在上班，讀高二的葉箏更不會有空回家。所以他難得偷了個懶，把臥室的臺式電腦打開，戴起耳機開始聽歌。

可聽著聽著，他就察覺到客廳傳來奇怪的響動。他以為是進賊了，偷偷扒開門縫，往客廳看了一眼，卻撞見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糾纏在一起，往隔壁臥室走去。

隔壁是葉箏的臥室，而那個正抱著男孩的腰，笑瞇瞇地被男孩按在門上親吻的女孩，正是葉箏。

葉笛生不敢再看，假裝沒有發現這一切般，掩上門回了臥室，胸口砰砰直跳。葉箏跟男孩在隔壁臥室纏綿，偶爾會有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傳過來，葉笛生只好把耳機的音量調到最大，讓自己腦袋放空。

從葉笛生有記憶以來，葉箏就是個成績優秀的乖乖女，葉父視她為掌上明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唯一一點就是要求她專心學習，別說早戀了，連葉箏在學校裏跟男生遞個紙條葉父都會大發雷霆。他不敢想象，生性嚴厲的葉父要是發現了這一切，會對葉箏做出什麽。

夢裏面的時間線完全是混亂的，上一刻他還在教室裏自習，下一刻就變成了他坐在客廳裏，看著父親震怒無比的臉。葉箏早戀的事情被學校的老師發現了，通知了家長。更糟糕的是，因為跟男友偷嘗禁果的時候沒做好安全措施，葉箏不慎懷孕了。

葉父得知一切後簡直暴跳如雷，勒令葉箏跟男友斷絕關系，又讓葉母帶著葉箏去私立醫院打胎。他在機關工作，好面子，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女兒做了這種丟臉的事。葉箏從醫院出來後就被他禁足了，關在家裏反省，哪兒也不能去。

葉笛生從沒見父親露出過那樣失望和震怒的神色，那段時間，他每天回到家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惹父親生氣。而原本活潑愛笑的葉箏則是徹底變了一個性子，她成天穿著睡衣，像游魂一樣在家裏走來走去。葉父給她辦了休學，不準她出去和同學接觸，就怕她又找上那個男孩。

葉笛生察覺到了葉箏的異常，可繁重的學業壓力讓他無暇他顧。直到有一個晚上，葉箏敲開他的門，走到窗戶前，神情恍惚道，“笛生，你說從這裏跳下去，會怎麽樣？”

他們家住在五樓，樓層間距比一般的樓還要寬，如果從五樓跳下去，以葉箏瘦弱的身板，立刻就會……

“你不要亂想了，讓爸知道又要生氣。你別惹他就是，過段時間就好了。”夢裏的葉笛生這樣說。

“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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