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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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記得你今天好像有課,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鄭明羽和葉笛生不是一個院系的,但是兩人住在同一層寢室樓,又是老鄉,時不時能碰見,一來二去地就結識了。

“噢,今天正好碰上英語期末考,上去演講,等老師評完分就可以走了。你呢,課程也結束得差不多了吧?”

葉笛生嗯了一聲,夾了一筷子餐盤裏的宮爆雞丁放進嘴裏。

鄭明羽嘿嘿一笑,忽然朝葉笛生擠了擠眼,調侃道,“笛生,眼看著研一快結束了,哥們兒看你還單著,實在是於心不忍啊。不如這樣,我介紹幾個外院的漂亮妹子給你,你看怎麽樣?”

葉笛生手中的筷子頓了一下,他的目光盯著餐盤裏的米飯,神情淡然,“不用了。”

“可別啊”鄭明羽為他大感不平,“雖然咱們學校是理工類院校,僧多粥少,但笛生你的條件這麽好,不愁妹子不喜歡啊。”

葉笛生不置可否地夾了塊茄子放進嘴裏,等嚼完嘴裏的茄子,他才慢吞吞道,“我暫時不想談女朋友。”

鄭明羽見他神情暗淡,頓時驚覺自己踢到了鐵板,不敢再問,只好笑哈哈地岔開話題。心底卻在思考,笛生不想談女朋友,莫非是喜歡男的……

吃完飯,兩人在食堂門口分道揚鑣。葉笛生先去圖書館借了幾本資料書,又去了實驗室,把昨天沒完成的實驗做完。記錄完最後一組數據的時候,天已經黑透。連續做了六個多小時的實驗,此刻他才感到腹中有了餓意。

葉笛生獨來獨往慣了的,本來課題組的同門師兄邀他晚上去聚餐,被他婉言謝絕了。他在食堂吃了碗半冷的蛋炒飯,便推著自行車回了宿舍。到了宿舍他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上網或者刷手機,而是換了身輕便的運動服,帶好運動腕表,再次出了宿舍門。

從兩個多月前回到學校開始,他就下定決心要做一些改變,至少不能在體力上那麽輕易地就被人壓制。首先是堅持每天跑一萬米,不下雨的話在操場跑,下雨的話就去健身房。另外他也嘗試了俯臥撐,雖然一開始連十分鐘都堅持不了,但現在已經能一口氣做一百個了。可能在外人看來他還是偏瘦,但葉笛生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已不像以前那麽孱弱了。

今晚沒下雨,所以他在學校的大操場跑完了一萬米。最後兩圈的時候,他的狀態仍然很好,沒有像第一次那樣幾乎癱倒在跑道上爬不起來。汗水已經把運動服完全浸濕了,他慢慢走在燈光昏暗的操場上,聽著胸膛處傳來的清晰的心跳聲,感覺格外平靜。

他喜歡這種生活,雖然每一天都很平凡、單調,甚至免不了有一些孤獨,但這是他自己能完全掌控的生活。他不介意以後的每一天也這麽過下去。

跑完步,葉笛生徑直往回走,他身上都是汗,黏膩感揮之不去,只想快點回宿舍沖個澡。他步履匆匆,幾乎是目不斜視地走到了宿舍樓,然而,就在他快走到門禁處的時候,一個低低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笛生”

20、

葉笛生的脊背幾乎是立刻就僵硬了,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又太過久遠,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笛生”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覺。兩個月了,葉笛生以為自己早已經忘了那種受制於人的恐懼,可在那個身影靠近的那一刻,他的肩膀還是忍不住地微微顫抖。

“我……我不會傷害你的……”秦緒從黑暗的灌木叢中走出來,他手裏還抱著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體,裏面像是一副油畫。他走到葉笛生面前,忐忑而小心地看著他,“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葉笛生緊握的拳頭慢慢松開,門禁處沒有裝壁燈,只從裏面的宿管員值班室透出來一點慘淡的白光。秦緒微低著頭站他在面前,身形似乎瘦了很多,硬朗的眉眼在黯淡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深邃。

葉笛生知道他在凝視著自己,用那種專註而熾熱的目光,只是這目光比從前少了幾分侵略性。他不自在地退後一步,視線看向別處,“我說過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秦緒抱著畫的手顫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氣,見周圍暫時沒有人經過,才鄭重地輕聲道,“我是來跟你說對不起的,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我這兩個月一直在北京治病,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開始追求你?”

“追求我?”葉笛生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樣,擡起眼看著面前的人,目光凜然而鋒利,“這就是你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嗎?利用精神病作借口,不管不顧地囚禁我、折磨我。現在治好了病,又跟我說想重新追求我?呵,你以為我也跟你一樣有病嗎?”

“我……”秦緒眼中劃過一絲受傷,他抱著那副油畫,頭垂得更低了。是啊,葉笛生說得沒錯,作為一個曾經傷害過他的人,他怎麽還有資格站在他面前,口口聲聲地說想追求他!

“我不在乎你接不接受……我就……就是想對你好……”秦緒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自己的心意,他只是想每天能看見他,能跟他說說話,他也根本沒有期望過葉笛生能回應他,他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不討厭他。

雙手緊張地摩挲著手中的畫框,秦緒不敢去看葉笛生,把那副畫擱在葉笛生腳下,“這是我……送你的畫……我先走了……”

明明見到他是很開心的事,可在葉笛生譴責的目光下,他覺得自己來這裏根本就是一個錯誤。就算自己努力治病,努力成為一個正常人,也只會讓他討厭嗎?秦緒喉嚨發緊,胸口像堵著一塊巨石,轉身就往外走。太難受了,這種感覺比以往的每一次還要強烈,還要讓他絕望。

“餵你怎麽走路的啊!”

路燈昏暗,秦緒腳步匆匆,也沒仔細看路,不小心就撞到了一個經過的男生的胳膊。

“對不起對不起”秦緒連忙道歉,低著腦袋急忙往外走。他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同學,這你的東西嗎?能不能挪一下,不然沒法開門。”

一個要進宿舍樓的男生走上臺階,疑惑地看著站在門禁處的葉笛生。

“不是我的”葉笛生看著那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香樟樹後,他收回視線,把腳下的東西撥到一邊的墻角,刷了門禁卡徑直往裏走。

他住在13樓,電梯遲遲不來,他幹脆爬樓梯回宿舍。鎖上宿舍門,快速地去浴室沖了個澡。洗完澡後,他站在半身鏡前看著自己的臉,突然生出一股難言的煩躁感。

你沒有做錯,沒有做錯,他不斷地對自己說。他不是什麽聖母聖父,也沒有一顆包容善良的心,被囚禁的那六天六夜,是他這輩子永遠的恥辱。他可以原諒他,但不會同情他,更永遠不會忘記這份恥辱。

用涼水狠狠地沖了幾把臉,葉笛生回到書桌前,抽出一本原文書,打算做一段翻譯。可秦緒受傷的神情、黑色的哀傷的眼睛,不知為何總在他眼前揮之不去。那些英文字母在他眼中也仿佛扭曲變形了一樣。他不耐地合上英文書,重重吐了口氣,忽然拿起鑰匙,打開門往樓下走去。

那副被白布包著的畫還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白色的布面上多了幾個臟汙的腳印和水漬。葉笛生站在那兒,猶豫了很久,才將那副畫拾起。

**

“小緒,你現在在哪兒呢?媽媽有點事想跟你說。”

剛出T大校門,秦緒就接到了秦緋的電話,雖然他暫時只想一個人待著,可聽著秦緋懇求的語氣,他還是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我在T大這兒。”他硬邦邦道。

“T大?”

那頭的秦緋秀眉微皺,語調有些驚疑。秦愷昨天回美國前已經把秦緒跟葉笛生之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了,她最開始聽到的時候也是震驚無比、不敢置信,因為秦緒從沒在她面前提起過他有喜歡的人。可一想起這兩個月陪著秦緒去北京治療,他總是神思不屬的樣子,還有那次幫他收拾衣物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他兜裏掉出來的校園卡……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多想,以為校園卡上的男生只是秦緒的某個朋友,可昨天跟秦愷聊了一整個下午,她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這麽多年了,她對秦緒的感情生活的了解竟然完全是一片空白,她不是不自責的,只是她跟秦緒能好好溝通的機會都很少,更不用說談這種敏感的話題了。

“這樣吧,你在附近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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