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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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之色。

“秦緒,你知道我今天約你出來是做什麽嗎?”楊茵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眉目仍舊同往日一樣精致

“我知道,談工作。”

“你應該也清楚,自從你那次車禍後,就很久沒畫過畫了……而你之前給我的那些作品,市場反饋……”楊茵斟酌著用詞,“不太盡如人意。”

秦緒盯著手邊咖啡杯的杯沿,眉頭緊鎖,沒有出聲。

“秦緒,說實話,跟你工作了這麽久,我覺得自己從來沒了解過你。”楊茵將落在頰邊的碎發拂到耳後,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善與人交流,如果是因為私人問題,你大可以跟我說,我會跟公司那邊溝通的。”

秦緒嗯了一聲,心裏想的卻是,不知道葉笛生有沒有吃他準備的早餐。

“你是個很有才氣的畫家,我不希望你被現在這個大環境影響,最後變得平庸和世俗。你懂嗎?”

“再給我一點時間……”秦緒看著楊茵,目光中劃過一絲無措和脆弱。

“時間不是問題,你可以慢慢畫。”楊茵屈著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她用擔憂的目光註視著秦緒,“我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秦緒楞了一下,還沒說話,就見楊茵苦笑著摸了摸鼻子,“誒,我怎麽就忘了,不該打探你的私事。算了,我不煩你了,還要回公司培訓新人。”

她喝了一口侍應生剛送上來的咖啡,拿起座椅上的外套,說完話便風風火火地起身走遠了。秦緒把自己的拿鐵喝完,又在原地坐了一會兒,也結了賬,大步走出咖啡館。

葉笛生覺得現在自己挺像一只被圈養在籠子裏的寵物,每餐主人定時送上食物,他除了吃喝拉撒,什麽也不用幹。

但人和寵物的區別在於,人會思考,而且還格外愛鉆牛角尖。

葉笛生為了阻止自己鉆進死胡同,無事可做之下,還是猶豫著翻開了床頭櫃上的畫冊。

這幾本畫冊既大又重,葉笛生翻了幾頁,不得不承認裏面的內容的確對得起精良的紙張。他雖然沒什麽藝術細胞,但基本的審美能力和鑒賞能力還是有的,這幾本畫冊的作者都是國內新銳的年輕畫家,風格自成一派,葉笛生看著看著,竟不自覺入了迷。

葉笛生盤膝坐在床上,把最後一本畫冊在膝蓋上攤開,剛翻到第一頁,他便被裏面耀眼的色彩震驚了。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紅色、褐色鋪陳在畫紙上,葉笛生看了又看,才發現這畫上竟是一個女人的紅唇親吻著一個半邊腐爛的蘋果。

女人面目模糊,構圖的手法頗有些印象派的風韻。葉笛生本科的時候修過西方藝術鑒賞課,大概知道這麽一個流派。他定了定神,目光掃到左側作者的名字,頓時瞳孔一縮。

竟然是秦緒的畫……葉笛生猛地合上畫冊,為自己剛才的驚艷懊惱不已。一個神經病,畫畫得再好又怎麽樣。他低咒了兩句,想走出房門透透氣,腿剛邁出去,便聽到清脆的門鈴聲。

他第一反應是秦緒回來了,可轉念一想,秦緒帶了鑰匙,怎麽會按門鈴?而且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門鈴響起。或許這是求救的最好機會……葉笛生再顧不上其他,拖著腳鏈努力地往玄關走去。

在離玄關還有一米多左右他就前進不了了。門鈴聲還在鍥而不舍地響著,葉笛生一顆心幾乎跳出胸腔,他大聲道,“外面是誰?有人按門鈴嗎?”

然而外面毫無回應,這間公寓最大的優點就是隔音效果良好。葉笛生發現呼喊無用,只能盡力伸長手,想用捶門的方式引起外頭那人的註意。

他的指尖將將要挨到門把手的時候,門鈴聲忽然停了。

秦緒提了一大包東西,還沒走到家門口,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公寓門前。

“你怎麽來了?”秦緒的臉色一下變得極差。

“我是你媽,來看看你還不行嗎?”秦緋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短裙,外頭罩著米色的風衣,她保養得宜,氣質高貴,完全看不出已是四十出頭的人。

秦緒嗤笑了一聲,“你不是要和王總結婚嗎,現成的兒子和女兒等著你喊媽,還來我這兒做什麽?”

“小緒”秦緋走上前,看著秦緒冷冰冰的神情,心中有些酸楚,“媽媽就算結了婚,也不會不管你的。再說你那次出了車禍後,情緒又開始反覆,媽媽很擔心,想帶你去北京的醫院……”

“別碰我!”秦緒厭惡地揮開她的手,“在你眼裏我永遠是那個有病的秦緒對吧?既然你都要和別人組成家庭了,還管我做什麽?“

“小緒……”秦緋咬了咬唇,眼中隱有淚光,“為什麽你就是不能理解媽媽呢……”

秦緒不想再和她多說一個字,他粗魯地掏出鑰匙開門,腳剛收進去便迅速將門關上。

擡起眼,正看到葉笛生坐在沙發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外面是誰?”葉笛生問。

“我媽。已經走了。”秦緒把東西放下,看到葉笛生,他胸口的煩躁和暴虐奇異地消失了大半。

葉笛生嗯了一聲,他忽然發現,他對秦緒的認知有誤。他有父母,有一份畫家的職業,或許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蠻不講理。也許他是因為什麽原因被逼到窘境,才會走投無路之下綁架自己。

“你是不是餓了?等一下,我馬上給你做飯。”秦緒見他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回來得太晚,讓他不高興了。

“我不餓”葉笛生語氣平靜,他靜靜地看著秦緒,“把我綁到這裏來,還好吃好喝的供著,有必要麽?”

“我買了茄子和春筍”秦緒答非所問,他邁開長腿,提著購物袋往廚房走去,“可以做魚香肉絲給你吃。”

葉笛生按著額頭,嘗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5、

又一個夜晚來臨。

葉笛生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焦躁不已地在房間踱步。他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掌控的感覺,他需要新鮮空氣,需要自由。

“今天要洗澡嗎?”秦緒走進來,手中又捧了幾本畫冊。

葉笛生不願意再經歷昨晚的窘迫場景,他搖了搖頭道,“不用。”

秦緒點點頭,把畫冊放在床頭櫃上。他看到床鋪上淩亂的畫冊,篤定葉笛生已經看過他的作品,嘴角忍不住翹起一個弧度,“你不討厭我的畫,是嗎?”

葉笛生看著他的臉,感覺心頭的煩躁一層層湧上來,他暗暗握緊了拳頭,又松開,勉強笑道,“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秦緒嗯了聲,像只大貓似的湊過來要親他的臉,葉笛生連忙別開臉。秦緒沒有親到,也不惱,而是笑盈盈地出了房門。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先是逐步審視了一遍滿墻的照片,然後才坐下,拉開抽屜,拿出那支黑色的三星手機。跟昨天一樣,開機,等待畫面變亮,悠揚的開機音樂剛放完,機身便震動了一下,顯示有一條新短信。

秦緒目光一凝,手指點開那條短信,看到裏面的內容時,頓時臉色變得陰沈無比。

笛生,你這周末有空嗎?還記得上次我跟你提到過的北門那家新開業的湘菜館不,同學說味道很好,我們要不一起去嘗嘗?

——發件人:鄭明羽

秦緒認識這個人,在他偷偷跟蹤葉笛生的那一個月,他時常看到這個男生出現在葉笛生身邊,用一種熟稔而熱絡的目光看著青年。而葉笛生跟他談話時,也總是面帶微笑,神情和煦。一想起那個畫面,秦緒就覺得心臟深處湧出惡毒的汁液,讓他想要破壞些什麽。

葉笛生從不會這樣對他笑。

但他不在乎,他已經擁有了他,即使他用的方式讓人所不齒,至少現在陪在葉笛生身邊的是他。秦緒這樣說服著自己,然而他的神情和舉動都無法冷靜,他咬著牙齒,暴力地掰開手機的電池蓋,將裏頭的SIM卡摳出,用力地折成了兩半。

他把手機扔回抽屜,面色陰郁地大步走出房間。他走到落地窗前,重新支了一個畫架,準備創作一幅新作品。可他的腦子裏反反覆覆的都是那條短信,以及秦緋臨走時哀怨的臉。

“小緒,你為什麽就不能理解媽媽呢……”

他揭開顏料蓋,直接把顏料塗在畫布上。拿起筆,剛畫了兩筆,便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暴躁感席卷了他。他盯著自己那副連雛形都沒有的作品,雙目漸漸變得赤紅,猛地起身,將筆尖紮進了潔白的畫布中。

門被踢開的時候,葉笛生全身一個激靈,警覺地從床上坐起。

他早就料到秦緒溫柔的面具會有撕破的那一刻,但沒想到那一刻來得如此之快。

高大而陰郁的男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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