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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游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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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 ‘游絲’

那日混亂的比香大會回來,肖瑤經過幕琴秋那一嚇,驚出一身冷汗,回到別院裏,最終還是病倒了,這一病可把白煦和莫北辰嚇的夠狠的,高燒就算了,還冷汗直冒,半夜裏還開始說胡話,就連白煦給她紮針都效果不大,無奈之下,白煦只好用厚重的棉被裹著她,一直到將她捂出一身的汗水,退了燒,才放開讓婢女幫她擦洗換衣,然後又想法子,掰開她的嘴,將湯藥給灌了下去,這一折騰下來,天都亮了。

肖瑤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痛,手腳虛軟無力,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被人敲斷了,再拼在一起一樣,那滋味,別說有多難受了。不但身上不舒服,還喉幹舌燥,嘴裏還一股子的苦味。

“醒來了?要不要喝水?”

細小的聲響,驚動了倚靠在床邊的白煦,他照顧了肖瑤一晚上,到了天都蒙蒙亮了,才瞇了一會,睡得也不沈,肖瑤一翻身,稍有響動,他就醒來了。

肖瑤點頭,她的確很想喝水,嘴唇的幹澀,還有嗓子眼裏都像是在冒火一般,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水。就著白煦端著的水杯,幾口幾口就將杯中的水喝光了,尚覺不夠。白煦見狀,又給她倒了一杯。肖瑤仍舊是一口何盡,足足灌了兩大杯的水以後,她才覺得像是活了過來。

“你照顧了我一晚上了,趕快去睡會吧。”肖瑤見白煦仍是昨天的那身衣裳,又見他之前就靠在自己的床邊,想也知道,他大概一晚上都沒睡照顧她呢。早知道會是昨天那番景象,她還不如老實呆在院子裏好好休息呢,也不至於弄得白煦又要勞神來照顧她了。

“我等會再去睡,你把手伸出來,我先給你把脈,藥已經叫廚房給你熬好了,等會看你喝完我再去休息。”白煦只是淡然道,可是言下之意,卻叫肖瑤一陣汗然,連忙將手抵住自己的腦門,道:

“我保證一定老實喝藥,絕對不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把藥給倒掉。”

她保證的都有些心虛,這樣的保證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她口中了,自然,食言也不是第一回了。難怪白煦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非要等著她喝完藥才去休息,誰叫她之前就有過不良記錄來的。肖瑤暗自撇嘴,怪不得她食言的,那藥真的很苦啊,還每天三餐一樣的準時,是個人都喝怕了。何況是她這個從來是用西藥藥丸打發的二十一世紀人呢。

白煦只是睨了她一眼,也不做聲,執起她的手腕,壓住脈搏,靜心的把脈。對於她這不知道是第多少遍的保證聽而不聞。這丫頭在這個方面的信譽,已經徹底破產了。

片刻之後,方才見到白煦的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折騰了這麽一宿,傷寒總算是好了大半了。只不過,這麽一病,只怕,原先的傷勢,好起來要更慢了。而且這段時間若是不好好調理,以後一定會落下病根。

正在白煦凝思的時候,婢女在外敲門,表示湯藥已經煎好了。白煦似笑非笑的看著肖瑤幾乎皺到一起的五官,心裏頓時只覺得樂呵。誰叫她不老實來著,這藥還得喝上好一陣子呢。恩,明天熬藥的時候是不是應該去掉甘草呢,估計她一定會吐出來。

正如白煦所見,肖瑤的五官都皺到一起了,自打受傷以來,她嘴裏的藥味就沒有斷過,之前還趁白煦不註意,有偷偷的將藥給倒掉,她也知道把藥倒掉是不對的,可是,那藥實在是苦得她五臟六腑都擰吧成了一團。現在可好,白煦要盯著她把藥喝完,這下沒得跑了。

在白煦的註釋之下,肖瑤只有捏著鼻子,將那黑乎乎的藥,一口給灌了下去,都沒敢讓藥在口裏多停留,就給咽了下去。看到空了的藥碗,白煦為她蓋好被子,這才回去休息。

就這樣,肖瑤在白煦的嚴密盯梢之下,兩天裏,該喝的藥,一滴都沒少,全灌進肚子去了。就這還不說,時不時還要被他用銀針紮上那麽幾回。她還不能抱怨,還要小心不能惹白煦生氣,要不是,吃苦頭的只會是自己,真是苦不堪言。

倒是莫北辰那廝,她從比香大會回來,就一直沒有看到他,白煦不準她出房門,那廝竟然也不來看看她,真是過分。就這樣,也過了兩日。

這天,白煦剛端著藥碗進來,肖瑤正打算哀嚎的時候,婢女來報,幕雪誠帶著幕琴秋前來拜訪,登門道歉。她連忙吩咐婢女叫他們進來。

一口灌下白煦手中的湯藥,肖瑤今天出奇的配合。總算有人來看她了,哪怕是來看笑話的都好啊,天知道她都要悶得抓狂了,這兩天白煦為了懲罰她之前將藥倒掉,除了叫她喝藥,施針,一天下來說的話,十個手指頭都能數得出來。有人來看她,怎叫她不樂呵,一時之間興奮之情溢於言表。白煦只是看了一眼獨自一人傻樂的肖瑤,就開始動手收拾好桌面的東西。

不消片刻,婢女領著幕家的兄妹倆進了屋。幕雪誠到是還好,可是那幕琴秋臉色可就真是不大好看了,跟那天在比香大會上所見完全變了一個樣,像是受了家裏眼裏責備,變得憔悴了許多。

“幕某特地帶妹妹上門向兩位賠禮,尤其是肖瑤姑娘,讓姑娘受驚了,是小妹的不是,都怪平日裏家父太慣著她了,才養成她這無法無天的性格,沖撞了幾位,還差點讓姑娘受傷。實在是罪過,今日,幕某特地將她帶來,請肖瑤姑娘大然大量,不要跟她計較了。”

幕雪誠作揖,朝著肖瑤一拜,徐徐說道。

肖瑤擺擺手,她倒是並不太在意,雖然她確有幾分怨憤,那也是因為被白煦灌了兩天的藥,可苦的,她雖然看不慣刁蠻的大小姐,卻也不會多說什麽,畢竟世界上的人或事,都是無奇不有的,何況只是只是一個驕橫的大小姐來著。

“罷了,我也沒有真受傷,道歉過了也就算了。”肖瑤倒是想得開,人家都已經上門來道歉了,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上回,她還給人家哥哥下藥來的,人家都大人不計小人過了,她差點被人家妹妹用鞭子打傷,也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了,算不得什麽大事了。

“這麽說,肖瑤姑娘是不生氣了?”幕雪誠聞言,反問道。

“不氣了,不氣了。”肖瑤點頭,哪有那麽多的氣好生,她又不是白煦來的,動不動就生氣。

“既然肖瑤姑娘不氣了,就請白兄高擡貴手放在下小妹一馬,幕雪誠感激不盡。”幕雪誠得了肖瑤的首肯,遂轉向白煦一抱拳,開口道。

什麽情況?肖瑤瞪著眼睛看幕雪誠,然後再看依舊是老神在在的白煦,有什麽事情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不是來跟她道歉的麽?白煦幹了什麽?一臉狐疑的盯著白煦,直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可是,白煦不動聲色的本事,又豈是她那點道行能看明白的?

“白兄,今日我帶琴秋親自上門,是抱著誠意來的,如今,肖瑤姑娘已經不再計較,琴秋這兩日也吃足了苦頭,還請白兄饒琴秋一次吧,為她解了身上的毒吧。”幕雪誠見白煦不語,甚至連看他們一眼都不曾,只是自顧自的喝著茶,為了自家的妹子,也只好拉下臉面,繞到白煦面前,再次作揖懇求到。

白煦放下手中茶盞,看了那幕琴秋一眼,肖瑤立刻就發現,那幕琴秋見白煦看她,嚇得渾身都發抖。什麽時候她家的阿煦,溫和如春風一般的白煦,居然能讓人家姑娘家嚇成這樣?肖瑤一臉的不可置信看著白煦。

“你以為我給她下了毒?”白煦問道,旋即起身,走到幕琴秋的身邊,接著說:“我白煦從來不給人下毒,此番不過是要她吃吃苦頭罷了。”白煦依舊溫和的執起幕琴秋顫抖不已的手腕,那副樣子跟平時真的沒有什麽不同,可是,當他執起幕琴秋的手的時候,幕琴秋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只見,白煦一手捏著她的手腕,人卻突然轉到幕琴秋的身後,在她背上重重的拍了一掌,只見被他執著的手腕脈搏處飛出一線細絲,朝著床梁射去,噔的一聲紮進木中。

肖瑤瞪大眼睛看過去,只見一根細絲一樣的東西,有半截是深入床梁,另一半卻像絲線一樣飄蕩了幾下,便服帖的向下垂著。

肖瑤指著那根細絲,又指指幕琴秋,有些結巴的問道:“剛剛這,這,這東西,是,是從她身體裏出來的?”

白煦放下幕琴秋的手腕,緩步移回桌子邊坐下,方才道:“這根針名為‘游絲’,是我特制的銀針,比發絲還要細小,將它打進身體裏,它會隨著血脈運行,可以將血脈中的淤氣散去,只是過程不太好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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