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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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商隊往西北去，一路上人跡越來越少，大漠的風沙裹挾著冷氣相迎，阮意安多少有些不適，整日都蜷縮在馬車中，顛簸著昏昏欲睡。
一陣冷風鉆進，她裹緊了身上的駝絨毯子。
“還冷不冷，起來喝點熱湯。”耶律赫從外面端了熱湯進來，輕輕喚她。
“好些了。”阮意安坐起身，其實並不困，只是冷得人沒力氣，不願意動。
“再過幾日便到了，到時住在帳子裏，生火爐子，一點也不冷。”
阮意安點點頭，耶律赫瞧見她乖巧又期待，伸手揉揉她的頭發，那發飾還是塔孥送給她的，都是族人傳統的花樣，衣裳也是契丹的形制，這麽一梳妝起來，到真像是草原上的公主。
不，公主也沒這樣好看。
耶律赫瞧著，傻傻地笑。
阮意安把湯喝完了，看他的眼神奇怪，便問：“你瞧什麽？”
“瞧你長得像個人。”
阮意安詫異，“什麽人？”
“像我妻子。”
她是個嫁了人的，可從前的夫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夫君，自然也不曾說過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阮意安捧著湯碗把頭快埋進去，想擋住臉頰的紅暈。
耶律赫見狀也不再逗她，把羊毛氈子鋪好，盡量讓車裏暖和起來。之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吊墜。
牛皮為繩，狼牙為墜，那枚狼齒的頂端雖然已經磨的平滑了些，卻也能看出曾經是怎樣的尖利。
“這是什麽？”阮意安從碗裏擡起頭。
“這是老狼王的牙齒，它曾經在大漠和草原當了許多年的狼王，只要一聲狼嗥，方圓幾十裏的野狼都會跟著鳴叫，它死之後，狼牙做成了這墜子，我父王說，狼王的牙齒能守護家人平安。”
耶律赫把繩結結開，戴到阮意安脖子上去。
“你這是......”
“我們雖未成親，可我心中你已是此生唯一的妻子，這枚狼牙會和我一起，護你平安。”
耶律赫的眼睛亮亮的，透過說話時呼出的白氣，對上阮意安的眼睛。
她攥了攥那枚狼牙，鄭而重之道：“我也願意做你此生唯一的妻子，如果可以，下輩子也行。”
耶律赫擁著她，與她的額頭相貼。
“少主，熱水燒好了，可要灌羊皮袋子？”
車外有人走近了，阮意安忙推開他，端端正正坐在一邊。
那人正要掀簾子，耶律赫猛然起身走到門口，轉身沖她笑笑便下車了。
“我給你灌羊皮袋子去。”
獨留她一人在車內，奇怪，手腳都凍地不得不蜷縮在毯子裏，臉頰怎麽這樣熱。
妻子。
阮意安從前也做妻子，可所謂妻子，不過是棋子，秦國公府的少夫人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枷鎖。如今枷鎖解開了，她真像只撲棱著雙翅的鳥，在需要溫暖和倚靠時能飛回巢中，依偎在丈夫身旁，成為真正的妻。
想到這，她的心口就發熱，從此以後就是久居西北一輩子也不再寒涼。
臨近契丹都城臨潢府，眾人心裏都歡快起來，連著兩天日夜兼程，總算在出發時訂的日程前回來了。
車馬進城門，來瞧熱鬧和歡迎的民眾都圍上來，耶律赫騎馬同他們說笑，講些阮意安聽不懂的話。
塔孥一早就鉆進了阮意安的馬車裏，說是怕姐姐緊張，不習慣，特意來陪著。
這丫頭臉凍的紅紅的，一進來便嚷好暖和，偎在阮意安身邊，抱怨少主好偏心，怎麽往這拿這麽多毯子。
阮意安笑笑，拿出糕點給她吃，小孩子總是容易哄，塔孥咬口奶酪便又高興了，嘰嘰喳喳跟她說起這臨潢府中的事。
“姐姐可知道，少主的額吉，是我們草原和大漠再找不出第二的美人，對我們這些人也好，你和她很像。”
“額吉？”阮意安聽不懂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漢話裏的母親。”
“塔孥第一次見姐姐就覺得你溫和，像少主的額吉一樣。”
“是嗎？”阮意安想這位王妃大概是出身貴族的大家閨秀，不由得心中有些打鼓。
“姐姐別怕，王妃人很好的，一定喜歡你。”塔孥塞了滿嘴的點心，天真的沖她笑笑，阮意安摸摸她的頭，“希望如此。”
臨潢府到底沒有京城大，車馬一路前去可汗的牙帳，可汗與王妃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紛紛下了車馬入內，牙帳中點著爐火，比外面暖和許多，可汗與王妃端坐在正位，深情溫和平靜，可一身華麗的服裝和王妃繁瑣的飾品還是讓阮意安努力平覆的心又揪起來。
這要是在中原，便是見了陛下娘娘了。
耶律赫行禮，眾人跟著他一同彎下腰去。阮意安不懂契丹人是什麽禮數，便拿出漢人最高的禮節。
可汗點點頭，示意他們起身。
之前那位“店家”先用契丹語說了一陣，看樣子似乎是匯報公事。
待他說完了，王妃便看向阮意安這邊，阮意安只得乖巧的低下頭。
半晌，王妃不太熟練地開口，“好姑娘，歡迎你來。”
阮意安有些受寵若驚，再擡起頭時耶律赫便拉著她往矮桌邊坐了。
“半月前塔摩已經用鷹傳了信回來，我們都知道了。”
“你救了他的命，就是我契丹的上賓。”可汗一字一句的解釋。
“其實他也救了我，我也很感謝他，能來到這裏也是我的榮幸。”
耶律赫攥著她的手，“額吉，那我們......”
他話還未說完，王妃就笑著打斷，“我們都知道，姻緣是神前世註定，如今你們得以再續，是好事。”
阮意安有些驚訝，她原本心中推敲了幾十遍，若可汗與王妃開口盤問家世如何說，若他們不同意要怎麽爭取......
“可是，您...不在乎我的出身嗎？”阮意安心中不踏實似的，怯怯的開口。
王妃搖搖頭，你是善良勇敢的姑娘，就足夠做他的新娘。
耶律赫拉著她謝過父王和額吉，坐下來時阮意安還覺得不真實。
牙帳上空盤旋著雄鷹，鳴叫聲響徹天際，似要叫囂著今日的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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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往西北去，一路上人跡越來越少，大漠的風沙裹挾著冷氣相迎，阮意安多少有些不適，整日都蜷縮在馬車中，顛簸著昏昏欲睡。
一陣冷風鉆進，她裹緊了身上的駝絨毯子。
“還冷不冷，起來喝點熱湯。”耶律赫從外面端了熱湯進來，輕輕喚她。
“好些了。”阮意安坐起身，其實並不困，只是冷得人沒力氣，不願意動。
“再過幾日便到了，到時住在帳子裏，生火爐子，一點也不冷。”
阮意安點點頭，耶律赫瞧見她乖巧又期待，伸手揉揉她的頭發，那發飾還是塔孥送給她的，都是族人傳統的花樣，衣裳也是契丹的形制，這麽一梳妝起來，到真像是草原上的公主。
不，公主也沒這樣好看。
耶律赫瞧著，傻傻地笑。
阮意安把湯喝完了，看他的眼神奇怪，便問：“你瞧什麽？”
“瞧你長得像個人。”
阮意安詫異，“什麽人？”
“像我妻子。”
她是個嫁了人的，可從前的夫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夫君，自然也不曾說過這樣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阮意安捧著湯碗把頭快埋進去，想擋住臉頰的紅暈。
耶律赫見狀也不再逗她，把羊毛氈子鋪好，盡量讓車裏暖和起來。之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吊墜。
牛皮為繩，狼牙為墜，那枚狼齒的頂端雖然已經磨的平滑了些，卻也能看出曾經是怎樣的尖利。
“這是什麽？”阮意安從碗裏擡起頭。
“這是老狼王的牙齒，它曾經在大漠和草原當了許多年的狼王，只要一聲狼嗥，方圓幾十裏的野狼都會跟著鳴叫，它死之後，狼牙做成了這墜子，我父王說，狼王的牙齒能守護家人平安。”
耶律赫把繩結結開，戴到阮意安脖子上去。
“你這是......”
“我們雖未成親，可我心中你已是此生唯一的妻子，這枚狼牙會和我一起，護你平安。”
耶律赫的眼睛亮亮的，透過說話時呼出的白氣，對上阮意安的眼睛。
她攥了攥那枚狼牙，鄭而重之道：“我也願意做你此生唯一的妻子，如果可以，下輩子也行。”
耶律赫擁著她，與她的額頭相貼。
“少主，熱水燒好了，可要灌羊皮袋子？”
車外有人走近了，阮意安忙推開他，端端正正坐在一邊。
那人正要掀簾子，耶律赫猛然起身走到門口，轉身沖她笑笑便下車了。
“我給你灌羊皮袋子去。”
獨留她一人在車內，奇怪，手腳都凍地不得不蜷縮在毯子裏，臉頰怎麽這樣熱。
妻子。
阮意安從前也做妻子，可所謂妻子，不過是棋子，秦國公府的少夫人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枷鎖。如今枷鎖解開了，她真像只撲棱著雙翅的鳥，在需要溫暖和倚靠時能飛回巢中，依偎在丈夫身旁，成為真正的妻。
想到這，她的心口就發熱，從此以後就是久居西北一輩子也不再寒涼。
臨近契丹都城臨潢府，眾人心裏都歡快起來，連著兩天日夜兼程，總算在出發時訂的日程前回來了。
車馬進城門，來瞧熱鬧和歡迎的民眾都圍上來，耶律赫騎馬同他們說笑，講些阮意安聽不懂的話。
塔孥一早就鉆進了阮意安的馬車裏，說是怕姐姐緊張，不習慣，特意來陪著。
這丫頭臉凍的紅紅的，一進來便嚷好暖和，偎在阮意安身邊，抱怨少主好偏心，怎麽往這拿這麽多毯子。
阮意安笑笑，拿出糕點給她吃，小孩子總是容易哄，塔孥咬口奶酪便又高興了，嘰嘰喳喳跟她說起這臨潢府中的事。
“姐姐可知道，少主的額吉，是我們草原和大漠再找不出第二的美人，對我們這些人也好，你和她很像。”
“額吉？”阮意安聽不懂是什麽意思。
“哦，就是漢話裏的母親。”
“塔孥第一次見姐姐就覺得你溫和，像少主的額吉一樣。”
“是嗎？”阮意安想這位王妃大概是出身貴族的大家閨秀，不由得心中有些打鼓。
“姐姐別怕，王妃人很好的，一定喜歡你。”塔孥塞了滿嘴的點心，天真的沖她笑笑，阮意安摸摸她的頭，“希望如此。”
臨潢府到底沒有京城大，車馬一路前去可汗的牙帳，可汗與王妃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紛紛下了車馬入內，牙帳中點著爐火，比外面暖和許多，可汗與王妃端坐在正位，深情溫和平靜，可一身華麗的服裝和王妃繁瑣的飾品還是讓阮意安努力平覆的心又揪起來。
這要是在中原，便是見了陛下娘娘了。
耶律赫行禮，眾人跟著他一同彎下腰去。阮意安不懂契丹人是什麽禮數，便拿出漢人最高的禮節。
可汗點點頭，示意他們起身。
之前那位“店家”先用契丹語說了一陣，看樣子似乎是匯報公事。
待他說完了，王妃便看向阮意安這邊，阮意安只得乖巧的低下頭。
半晌，王妃不太熟練地開口，“好姑娘，歡迎你來。”
阮意安有些受寵若驚，再擡起頭時耶律赫便拉著她往矮桌邊坐了。
“半月前塔摩已經用鷹傳了信回來，我們都知道了。”
“你救了他的命，就是我契丹的上賓。”可汗一字一句的解釋。
“其實他也救了我，我也很感謝他，能來到這裏也是我的榮幸。”
耶律赫攥著她的手，“額吉，那我們......”
他話還未說完，王妃就笑著打斷，“我們都知道，姻緣是神前世註定，如今你們得以再續，是好事。”
阮意安有些驚訝，她原本心中推敲了幾十遍，若可汗與王妃開口盤問家世如何說，若他們不同意要怎麽爭取......
“可是，您...不在乎我的出身嗎？”阮意安心中不踏實似的，怯怯的開口。
王妃搖搖頭，你是善良勇敢的姑娘，就足夠做他的新娘。
耶律赫拉著她謝過父王和額吉，坐下來時阮意安還覺得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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