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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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不是你?”李崇之原本無神的雙眼頓時明亮了起來。

“嗯,是另有其人。”黎續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李崇之釋然一笑,連說了幾個好字來表達自己愉悅:“好,好啊,好啊”

此時李崇之精神極好,拉著黎續講了很多,有黎母小時候的事情,從最開始的興奮到最後的頹廢,這個過程中,黎續一直沒有插話,因為他此時的心裏極為明白,外祖父這是回光返照。

最後,李崇之突然又道了一句:“唉,早知道黎雲龍是如此不忠之輩,我當年就該成全艷兒與楓兒,如此也不會落得個如些淒慘的下場,而楓兒也不會帶著怨恨消失。”

而黎續一聽,頓時便上心了,外祖口中的楓兒定是與娘口中的楓哥哥同為一人,如此,當年又是因為何事。

而黎續又因為何故嫁給了黎雲龍的。

“外祖父,娘生前便說最對不起楓叔,那您可知他如今在何方?”

“他啊,是個好孩子,也怪我當年固執。”時至今日,李崇之也只剩滿腔懊悔,對於黎續的問題也根本沒有回答,自顧的說道。

一直說著,仿若自言自語,又好似對著逝去的人說道。

李崇之眼神慢慢黯淡了下去,氣息也越來越平靜,這一刻黎續突然悲哀了走起來。生死離別,怕是如何也難掩傷感。

突然李崇之伸手一抓,大喊道:“茹兒,你來接我了。”只此一句,慢慢歸於沈寂,而最後手臂無力垂下。

寂靜中,黎續仿若聽見了誰在喊翡兒,似懷念,似嘆息。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神情很安詳,仿若走得了無牽掛一般,沈默半響,黎續靜靜的開口,將被子蓋好,聲音不悲也不喜:“外祖父,您走好。”

隨後便起身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

在這個每日都有很多人去逝的世界裏,李崇之的去逝並沒引起多大的反響,除了最親的人,外人又何以理解失去這至親之痛。

除了黎老夫人,原本身子就沒好利索,一聽下人來報,李崇之去逝,頓時便極火攻心,口吐了一大口鮮血,徹底臥倒在床。

眾大夫紛紛搖頭。

隨後黎府便陷入一陣冷清中。

而話說離開禦花園的盛元帝,剛回到聖元宮,便朝著偏廳走去,這偏廳自從盛元帝賜給蕭橋時他便很少踏足過,不大,但甚在清靜,而恰恰蕭橋也十分的喜歡。

盛元帝進了偏廳,裏面沒有一絲人氣,仿若沒住人一般,也沒有一個宮女太臨侍候著。

甚至連個端茶遞水的人都沒有,盛元帝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雖然現下對瑾竹是沒有什麽情可言,但好歹他也是這宮裏正經的主子,如今這麽就冷清的宮殿是何意。

怒氣沖沖的朝著裏屋走去,剛一進門,便瞧見了正熟睡的黎續,身子側著裏面,因而也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盛元帝走過去,伸出手,正打算著叫醒床上的人,但隨後又像是想讓他多睡會便忍住了,放下手臂坐在床頭。

盯著床上的背影發呆,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盛元帝脖子已經有些發酸了,不適的搖了搖腦袋才有所緩解。

這時床上的人終於動了,身子轉了過來,也不知是夢見了什麽,有些不滿的揉了揉臉。

突然,盛元帝眼神一緊,盯著床上的人猛瞧,好似要看出什麽東西來一般。

眼裏有震驚,有怒火,也有不敢相信。

盛元帝伸出右手,有些顫抖的拉開床上的人額前的一角,輕輕一用力,真相便已擺在眼前。

緊隨而來的便是天子的怒火,後宮盛寵的主被打入天牢,一切都來得那麽毫無預兆又那麽理所應當,畢竟男寵又能風光幾時?

天牢裏,濃濃的血腥沖刺著鼻腔,這個地方猶如骯臟的地溝,黑暗得今人惡心,各處寒氣森森的鐵籠好似要將人永恒的囚禁。

而陰冷的刑具更是讓人心生懼意,這裏便是好人不恥歹人害怕的地方。

天牢最深的巷子裏,今日剛剛被關進來了一位大人物,據說是後宮裏的風頭。

不過最讓人好奇的便是,也不知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居然被打得如此慘。

此時他已經奄奄一息的躺在稻草上,身上也無一絲完好,血液凝固了起來,將破碎的衣服與傷口粘在一起。

整個牢裏的氣果腥臭撲鼻,讓人忍不住的皺眉。

牢裏的人看起來傷得極重,但那又如何,進入這裏的人,自古能走出去的也只有又麽幾個,而顯然他是不可能會有那麽好運氣的人。

世人很多的錦上添花,但更多的便是對血上加霜更熱衷,這世上只要比自己還慘又便是一種安慰,不得不說這是一種扭曲的變態感,在比自己更慘的人身上找存在感,找自信,這是何其的可悲。

這時天牢門口一陣異動,其它的死刑犯都將頭伸得老長,都好奇的想瞧一瞧今是又是何大人物來了。

天牢裏都是犯了大事的,但更多的是受賄犯事的官家子。

而此時唯一沒有反應的便是滿身傷痕的某人,此時的他雖然傷得重,但意識是很清醒的。

而對於今日之事,發生得太突然,聖元宮的偏廳裏,雖然現在是蕭橋在住,但他怕露了什麽馬腳,因此很少讓人服侍。

而今日盛元帝突然到來,毫無任何準備的人當然露陷了,隨後而來的便是盛元帝幾怒火。

蕭橋永遠也忘不了,自己剛醒來時瞧見盛元帝正在房內的那種激動與興奮,但隨後發生的事更是將他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

盛元帝滿臉寒氣的看著坐在床上的蕭橋,手裏正拿著一張撕下來的面具:“說,你到底是誰?瑾竹呢,他去哪了。”

當然,蕭橋看到盛元帝手上的東西時,下意識的手用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便嚇得慘白的跪在地上:“陛下,請聽我解釋。”

而盛元帝並不想聽,上前將蕭橋的脖子掐住,聲音宛若地獄的修羅,讓人忍不住的頭皮發麻。

脖子上的力道越來越大,窒息感越來越強,而更讓蕭橋心裏難過的便是盛元帝冰冷的眼睛,那感覺像是自己如什麽骯臟的臭蟲一般,惡心得要死。

這一刻,蕭橋算是絕望了。

“說,你是誰派來的?”此時的盛元帝已經被怒火燒去了理智。

“陛下”蕭橋已經停止了掙紮,好似放棄了生存一般。

慢慢的蕭橋便越來越暈沈,朦朧中,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盛元帝的憤怒。

再次醒來時,便已身處陰暗的地牢中,四周寒氣森森的刑具讓蕭橋一陣害怕,但心也越來越涼。

最後果不其然,天牢裏最嚴酷的刑具都用在了自己身上,一鞭一鞭的甩在身上,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仿若人間地獄。

開始疼痛感如身上被千刀萬剮一般,到最後,蕭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

但唯一的信念便是再見一次盛元帝,自己愛上的人,愛得可憐與卑微。

陛下,為什麽不願聽我解釋,那怕一句也好。如果愛上你如飛蛾撲火般淒涼,那,如今我是不是解脫了。

蕭橋艱難動了動,眼神無神的盯著不遠處的蟑螂。眼角的晶瑩終於落了下來。

門口傳來異響,緊接著便聽見見禮的聲音。

“奴才參加皇上。”是牢裏獄卒的聲音,蕭橋聽著冷冷一笑,這人剛剛還對著自己耀武揚威,現在卻又如此卑躬屈膝,呵呵,還真是可笑。

隨即盛元帝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說你要當著朕的面才肯招?”

蕭橋一楞,心裏的苦澀更甚。

拼著全身的力氣想坐起來,但身上的疼痛稍微一動便如被車碾過一般,最後用手撐著,身子緩緩的坐了起來。

強忍著傷口重新裂開,額前豆大的汗珠順著流了下來,臉上還好,傷口不多,除了不小心刮傷,其它地方也完好,有些臟。

靠在墻上,費力的擡起左手,擦了擦汗水,牙齒緊咬著下唇。

擡頭,便看見一如尊貴的盛元帝,天牢裏的骯臟一絲也影響到他的貴氣,還是讓人離不開眼,蕭橋一時間看得癡了,此時的他面無表情,好似牢裏的人只是個不相幹的人,更是忘了一個月前,兩人還如翻雲覆雨。

“陛下”良久蕭橋緩緩的開口。

盛元帝不悅的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身邊的人都輕身的退了下去。

“說吧,誰指使你的。”此時盛元帝其實最懷疑的便是自己的好兒子,畢竟自己當初召這名義上的黎續入宮,他並沒有什麽反應,好似與他無關一般。

現在想來,那時他便知道人是假的,可是是什麽時的掉包的呢。

蕭橋搖搖頭:“陛下,我的名字叫蕭橋,從小無父無母”慢慢的說著,像是陳述,又像是自言自語。

說著自己的人生,自己悲慘可笑的一生。

盛元帝並未開口打斷,時不時的皺了下眉頭表示他正在聽。

良久,蕭橋終於說完了,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有些縹緲:“陛下,如若我能早點遇見你,你可否會留給我一絲情,如若沒有黎瑾竹,你,會不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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