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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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喜
第三十三章
對於父母近似於仇敵勢不兩立的關系，林喜顏是心知肚明的。
以往他們夫妻二人尚且顧念女兒在場，再氣憤也不會動手，大多是吵得兇一點罷了。
可現在他們二人當著她的面已經這樣撕破臉皮毫不顧忌了，可見是真的沒有回頭的可能性了。
林喜顏極其冷靜的盯著客廳裏僵直的二人，他們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個奮力抓撓，一個用臂抵禦。
“過不下去就離吧。”那站在門邊的小姑娘輕輕的說，像是憋了很久終於下狠心說了出來，甚至如釋重負地吐一口氣。
夫妻倆忽然意識到孩子的存在，陷入爭戰的兩顆心同時微微疼痛了一下：
“顏顏，對不起，是爸爸媽媽的錯。”
“你們不就是在等我高考嗎？高考完就離婚。”
夫妻倆互相瞅了一眼，仿佛都在埋怨質問對方“是你告訴孩子的？”。
林喜顏卻突然笑了起來，笑的蒼涼：“別驚訝，我們學年好多父母都是那麽想的，和你們一模一樣。”
“沒必要，我沒那麽脆弱，如果在一起讓你們彼此那麽不舒服，痛苦，煎熬，何必呢？早點分開，各奔前程吧，不用考慮我。”
林明遠上前幾步，仿佛要觸碰女兒，但是林喜顏卻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
半晌，林喜顏仰起臉來，直視林明遠，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執拗的不肯流下來，她歇斯底裏喊道：
“夠了，我看著你們滿地雞毛的婚姻，真的看夠了，我受夠了你們無休止的爭吵，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冷戰，或許離婚是你們最正確的選擇，於你倆都好。”
說完，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林明遠，奪門而出，跑出家門。
身後是爸爸和媽媽的呼喚，夾雜著悲哀的哭泣，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謝榮華的，也可能是林明遠的，更或者是她自己的。
可她一點也不想聽，一點也不想弄清楚到底是誰的，只想奔跑、奔跑、奔跑……離開這讓她傷心難過的一切。
林喜顏跑出家門的時候差點和一輛搬家公司的大貨車迎面相撞，嚇得司機狂摁喇叭，林喜顏也嚇夠嗆，淚眼迷蒙的張望一眼，原來是往她家隔壁搬的新鄰居。
驚魂未定的林喜顏停下奔跑的步伐，改成走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走到弄堂旁邊的一個小公園裏。
這個時間幾乎沒人在外面散步了，大多都窩在家裏看電視，公園裏靜悄悄的，只有幾只夜間出動的貓頭鷹還不肯老實休息。
林喜顏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秋天的風帶著涼意，已經不覆夏天的火辣，拂在人身上，像長了眼睛會搜尋毛孔在哪裏似的，拼命朝著人的毛孔裏鉆，冷的要命。
不一會兒，林喜顏就凍的瑟瑟發抖了。
她剛想用手機給孫寒曦撥電話，沒想到孫寒曦的電話倒先打過來了。
林喜顏擦幹眼淚，深呼吸一口氣，接起來。
“你跑哪去了？”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心急，而且能聽見走路時喘氣的聲音，好像走的很急。
“我……在家呢，你在外面嗎？這個點該回寢室了吧。”林喜顏盡量不讓自己露出哽咽，努力壓抑自己的顫抖。
電話那頭沈吟須臾，忽然道：“別裝了，我剛才看見你哭著從家裏跑出去了，快告訴我你在哪。”
林喜顏很震驚，但還是聽話的告訴了他自己所在地，沒過五分鐘，公園的入口進來了一個男生，高高的個子，五官俊美，雙手抄在兜裏，穿著米色大衣外套，在黑暗中非常醒目，朝她這邊快步走來。
孫寒曦臉上帶著煞氣，很黑很黑，一走到長椅旁邊，第一件事就是沈下聲訓斥小姑娘：
“林喜顏，這都幾點了？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說著擼起袖子，給蜷縮成一團的小姑娘看自己腕上的表。
“這個時間你一個女孩子單獨跑出來，還哭哭啼啼的，這裏除了幾只鳥，一個人影都沒有，萬一碰到圖謀不軌的壞人怎麽辦？”
林喜顏被他罵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盯著他的手表。
孫寒曦用手狠狠戳了一下小姑娘的額頭：“你長沒長腦子？”
林喜顏睜著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下一撇，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哭的稀裏嘩啦，猶如千裏江河湖海決堤。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是因為父母家庭關系，還是因為孫寒曦不留情面卻處處為她著想的批評，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孫寒曦：“……”
十分鐘後，樹葉已經泛黃一半的大樹下，林喜顏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仍然很委屈的抽噎，嬌小的身軀裹著孫寒曦寬大的外套，淚痕還在臉上掛著。
她對蹲在腿邊的孫寒曦說：“你得保證以後不兇我了。”
孫寒曦：“行行行，只要你不哭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喜顏打了一個哭嗝：“你、你好像、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我強迫你了。”
孫寒曦眼睛一立：“你從哪看出來我不情願了？”
林喜顏又委屈了，嘴巴又有下撇的趨勢：“還說沒有，你看你又開始兇我了。”
孫寒曦舉雙手投降：“好好好，我服了，我服了。”
林喜顏這才轉悲為喜，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我爸爸和媽媽可能要離婚了，其實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才忍著這麽多年貌合神離的過下去的，今天這層窗戶紙終於被我親手捅破了。”
孫寒曦用拇指抿掉小姑娘臉蛋上的淚痕，耐心的寬解她：“婚姻如若沒有了感情，強行湊合在一起，只會令雙方都痛苦，像離開水的魚，最終窒息而死，孩子也跟著他們一起難受，倒不如早一點了結。”
林喜顏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近乎於崩潰：“我怕，我怕同學們異樣的眼光，我怕別人說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我怕，我好怕。
“我怕別人說我是沒媽或者沒爸的孩子。
“孫寒曦，你知道嗎？我自卑，真的很自卑，自卑又敏感。”
孫寒曦將小姑娘摟進懷裏，拍著她的背，揉著她的頭發，難得溫柔的說：
“我知道，但沒有人應該為你的自卑和敏感買單，父母也一樣，他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該阻止他們奔向幸福，和更適合他們的人。”
林喜顏呆呆的問：“所以，是我錯了？”
孫寒曦搖搖頭：“不，你只是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想得到爸爸媽媽的愛而已。”
“那是誰的錯？”
“時間和岔路。”男生的聲音帶著寬厚和仁慈，“他們在對的時間遇見了對的人，但婚姻這條路上有許許多多的岔路口，他們只不過是走散了。”
林喜顏忽然想起孫寒曦也屬於單親家庭的孩子，幾乎沒過腦子，話已經脫口而出：“為什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爸？”
說完她就有點後悔，但孫寒曦並沒有避而不答，也沒覺得為難。
大大方方的說：“我爸和我媽在我兩歲的時候離婚了，因為我媽發現我爸有外遇，那個女人的孩子和我一般大，出生時間就差了三個月。”
林喜顏瞠目結舌：“那不就是孕期出軌？”太渣了吧。
“那倒沒有，不是孕期，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斷過聯系，即使在我爸結婚之後。
“那個女人原是我爸的女朋友，家境普通，我爸家裏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硬逼著他娶了我媽。”
林喜顏：“聶瑤老師一定很痛苦。”
孫寒曦幫她把遮擋視線的頭發掖到耳朵後，莞爾一笑：“我媽看得很開，她一點也不恨那個女人，反而很感謝她。”
林喜顏：“為什麽？”
“因為她讓她解脫了。”
林喜顏試探性的問：“莫非……你媽也和你爸一樣，另有所愛？”
“不，她只是不想繼續當一個受人擺布的名媛了，一顰一笑都要按照制定好的標準來，不出格不越禮，按部就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聶瑤老師好有勇氣呀。”林喜顏愈發佩服尹瑤了，轉而又說，“那你和你親爸關系還好嗎？”
孫寒曦站起來，拍了拍小姑娘的頭，笑的很豁達：“談不上好不好，他偶爾會約我出來見一面，只不過他和曾經的那個女朋友組成了新家庭，我們父子很和氣的，沒有爭執，我不恨他。”
在孫寒曦的開導之下，林喜顏重拾生活的信心，不再懼怕父母離異，外界的眼光，她已經快要成年了，是個大人了，不該再那麽幼稚。
至於孫寒曦當天為什麽會知道她哭著跑出家門，那是因為搬來林喜顏家隔壁的新鄰居就是他，確切的說是他和一個保姆。
搬來這裏他有以下幾個理由：
一、這裏環境清幽，空氣很棒，適合他放松疲憊的大腦。
二：這裏距離學校不算遠，但住著比宿舍舒服，當然保姆做的飯也比食堂或者外面的好吃。
三：隔壁有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可以閑來無事逗一逗取樂。
這件事過去的一周之後，林喜顏周末去單位看爸爸，自從上次在家裏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林明遠就搬到辦公室去住了。
林喜顏去給爸爸送換洗的衣服，發現林明遠的辦公室居住條件非常簡陋，他每天就睡在沙發上。
看見女兒來了，林明遠顯得非常高興，趕快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沙發。
林明遠提出要領林喜顏出去吃飯，可林喜顏拒絕了。
在她說完再見走到門口時，忽聽身後傳來一句：
“顏顏，爸爸媽媽如果離婚了，你跟誰？”
林喜顏停住腳步，轉過身，面容平和，既沒有傷心也沒有賭氣的成分：“法院把我判給誰我就跟誰。”
以前她都會賭氣說“我誰也不跟，我就自己過”，但現在她居然一臉平靜說出這種話。
汪明遠知道女兒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任性的小孩子了，家庭的不幸使她過早的懂事，年少早慧。
“我馬上十八歲了，是成年人了，你們不要再把我當小孩看，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別顧忌我。”
林喜顏說完，把放衣服的地方再次叮囑了一遍，下樓走了。
這年的十一月份，謝榮華和林明遠的離婚手續以及財產分割都辦完了，林喜顏的撫養權也落下帷幕，判給林明遠，但暫時養在謝榮華這邊，因為房子的所有權歸謝榮華，這地方離林喜顏學校比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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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對於父母近似於仇敵勢不兩立的關系，林喜顏是心知肚明的。
以往他們夫妻二人尚且顧念女兒在場，再氣憤也不會動手，大多是吵得兇一點罷了。
可現在他們二人當著她的面已經這樣撕破臉皮毫不顧忌了，可見是真的沒有回頭的可能性了。
林喜顏極其冷靜的盯著客廳裏僵直的二人，他們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個奮力抓撓，一個用臂抵禦。
“過不下去就離吧。”那站在門邊的小姑娘輕輕的說，像是憋了很久終於下狠心說了出來，甚至如釋重負地吐一口氣。
夫妻倆忽然意識到孩子的存在，陷入爭戰的兩顆心同時微微疼痛了一下：
“顏顏，對不起，是爸爸媽媽的錯。”
“你們不就是在等我高考嗎？高考完就離婚。”
夫妻倆互相瞅了一眼，仿佛都在埋怨質問對方“是你告訴孩子的？”。
林喜顏卻突然笑了起來，笑的蒼涼：“別驚訝，我們學年好多父母都是那麽想的，和你們一模一樣。”
“沒必要，我沒那麽脆弱，如果在一起讓你們彼此那麽不舒服，痛苦，煎熬，何必呢？早點分開，各奔前程吧，不用考慮我。”
林明遠上前幾步，仿佛要觸碰女兒，但是林喜顏卻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他的手。
半晌，林喜顏仰起臉來，直視林明遠，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執拗的不肯流下來，她歇斯底裏喊道：
“夠了，我看著你們滿地雞毛的婚姻，真的看夠了，我受夠了你們無休止的爭吵，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冷戰，或許離婚是你們最正確的選擇，於你倆都好。”
說完，一把推開堵在門口的林明遠，奪門而出，跑出家門。
身後是爸爸和媽媽的呼喚，夾雜著悲哀的哭泣，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謝榮華的，也可能是林明遠的，更或者是她自己的。
可她一點也不想聽，一點也不想弄清楚到底是誰的，只想奔跑、奔跑、奔跑……離開這讓她傷心難過的一切。
林喜顏跑出家門的時候差點和一輛搬家公司的大貨車迎面相撞，嚇得司機狂摁喇叭，林喜顏也嚇夠嗆，淚眼迷蒙的張望一眼，原來是往她家隔壁搬的新鄰居。
驚魂未定的林喜顏停下奔跑的步伐，改成走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走到弄堂旁邊的一個小公園裏。
這個時間幾乎沒人在外面散步了，大多都窩在家裏看電視，公園裏靜悄悄的，只有幾只夜間出動的貓頭鷹還不肯老實休息。
林喜顏坐在樹下的長椅上，秋天的風帶著涼意，已經不覆夏天的火辣，拂在人身上，像長了眼睛會搜尋毛孔在哪裏似的，拼命朝著人的毛孔裏鉆，冷的要命。
不一會兒，林喜顏就凍的瑟瑟發抖了。
她剛想用手機給孫寒曦撥電話，沒想到孫寒曦的電話倒先打過來了。
林喜顏擦幹眼淚，深呼吸一口氣，接起來。
“你跑哪去了？”電話那頭的男聲有些心急，而且能聽見走路時喘氣的聲音，好像走的很急。
“我……在家呢，你在外面嗎？這個點該回寢室了吧。”林喜顏盡量不讓自己露出哽咽，努力壓抑自己的顫抖。
電話那頭沈吟須臾，忽然道：“別裝了，我剛才看見你哭著從家裏跑出去了，快告訴我你在哪。”
林喜顏很震驚，但還是聽話的告訴了他自己所在地，沒過五分鐘，公園的入口進來了一個男生，高高的個子，五官俊美，雙手抄在兜裏，穿著米色大衣外套，在黑暗中非常醒目，朝她這邊快步走來。
孫寒曦臉上帶著煞氣，很黑很黑，一走到長椅旁邊，第一件事就是沈下聲訓斥小姑娘：
“林喜顏，這都幾點了？你自己看看幾點了。”
說著擼起袖子，給蜷縮成一團的小姑娘看自己腕上的表。
“這個時間你一個女孩子單獨跑出來，還哭哭啼啼的，這裏除了幾只鳥，一個人影都沒有，萬一碰到圖謀不軌的壞人怎麽辦？”
林喜顏被他罵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盯著他的手表。
孫寒曦用手狠狠戳了一下小姑娘的額頭：“你長沒長腦子？”
林喜顏睜著霧蒙蒙的眼睛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往下一撇，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哭的稀裏嘩啦，猶如千裏江河湖海決堤。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哭，是因為父母家庭關系，還是因為孫寒曦不留情面卻處處為她著想的批評，她自己也說不清了。
孫寒曦：“……”
十分鐘後，樹葉已經泛黃一半的大樹下，林喜顏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仍然很委屈的抽噎，嬌小的身軀裹著孫寒曦寬大的外套，淚痕還在臉上掛著。
她對蹲在腿邊的孫寒曦說：“你得保證以後不兇我了。”
孫寒曦：“行行行，只要你不哭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喜顏打了一個哭嗝：“你、你好像、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是不是覺得我強迫你了。”
孫寒曦眼睛一立：“你從哪看出來我不情願了？”
林喜顏又委屈了，嘴巴又有下撇的趨勢：“還說沒有，你看你又開始兇我了。”
孫寒曦舉雙手投降：“好好好，我服了，我服了。”
林喜顏這才轉悲為喜，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我爸爸和媽媽可能要離婚了，其實他們的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我知道他們是為了我，才忍著這麽多年貌合神離的過下去的，今天這層窗戶紙終於被我親手捅破了。”
孫寒曦用拇指抿掉小姑娘臉蛋上的淚痕，耐心的寬解她：“婚姻如若沒有了感情，強行湊合在一起，只會令雙方都痛苦，像離開水的魚，最終窒息而死，孩子也跟著他們一起難受，倒不如早一點了結。”
林喜顏說著說著又哽咽起來，近乎於崩潰：“我怕，我怕同學們異樣的眼光，我怕別人說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我怕，我好怕。
“我怕別人說我是沒媽或者沒爸的孩子。
“孫寒曦，你知道嗎？我自卑，真的很自卑，自卑又敏感。”
孫寒曦將小姑娘摟進懷裏，拍著她的背，揉著她的頭發，難得溫柔的說：
“我知道，但沒有人應該為你的自卑和敏感買單，父母也一樣，他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該阻止他們奔向幸福，和更適合他們的人。”
林喜顏呆呆的問：“所以，是我錯了？”
孫寒曦搖搖頭：“不，你只是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想得到爸爸媽媽的愛而已。”
“那是誰的錯？”
“時間和岔路。”男生的聲音帶著寬厚和仁慈，“他們在對的時間遇見了對的人，但婚姻這條路上有許許多多的岔路口，他們只不過是走散了。”
林喜顏忽然想起孫寒曦也屬於單親家庭的孩子，幾乎沒過腦子，話已經脫口而出：“為什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你爸？”
說完她就有點後悔，但孫寒曦並沒有避而不答，也沒覺得為難。
大大方方的說：“我爸和我媽在我兩歲的時候離婚了，因為我媽發現我爸有外遇，那個女人的孩子和我一般大，出生時間就差了三個月。”
林喜顏瞠目結舌：“那不就是孕期出軌？”太渣了吧。
“那倒沒有，不是孕期，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斷過聯系，即使在我爸結婚之後。
“那個女人原是我爸的女朋友，家境普通，我爸家裏不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硬逼著他娶了我媽。”
林喜顏：“聶瑤老師一定很痛苦。”
孫寒曦幫她把遮擋視線的頭發掖到耳朵後，莞爾一笑：“我媽看得很開，她一點也不恨那個女人，反而很感謝她。”
林喜顏：“為什麽？”
“因為她讓她解脫了。”
林喜顏試探性的問：“莫非……你媽也和你爸一樣，另有所愛？”
“不，她只是不想繼續當一個受人擺布的名媛了，一顰一笑都要按照制定好的標準來，不出格不越禮，按部就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聶瑤老師好有勇氣呀。”林喜顏愈發佩服尹瑤了，轉而又說，“那你和你親爸關系還好嗎？”
孫寒曦站起來，拍了拍小姑娘的頭，笑的很豁達：“談不上好不好，他偶爾會約我出來見一面，只不過他和曾經的那個女朋友組成了新家庭，我們父子很和氣的，沒有爭執，我不恨他。”
在孫寒曦的開導之下，林喜顏重拾生活的信心，不再懼怕父母離異，外界的眼光，她已經快要成年了，是個大人了，不該再那麽幼稚。
至於孫寒曦當天為什麽會知道她哭著跑出家門，那是因為搬來林喜顏家隔壁的新鄰居就是他，確切的說是他和一個保姆。
搬來這裏他有以下幾個理由：
一、這裏環境清幽，空氣很棒，適合他放松疲憊的大腦。
二：這裏距離學校不算遠，但住著比宿舍舒服，當然保姆做的飯也比食堂或者外面的好吃。
三：隔壁有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可以閑來無事逗一逗取樂。
這件事過去的一周之後，林喜顏周末去單位看爸爸，自從上次在家裏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林明遠就搬到辦公室去住了。
林喜顏去給爸爸送換洗的衣服，發現林明遠的辦公室居住條件非常簡陋，他每天就睡在沙發上。
看見女兒來了，林明遠顯得非常高興，趕快收拾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沙發。
林明遠提出要領林喜顏出去吃飯，可林喜顏拒絕了。
在她說完再見走到門口時，忽聽身後傳來一句：
“顏顏，爸爸媽媽如果離婚了，你跟誰？”
林喜顏停住腳步，轉過身，面容平和，既沒有傷心也沒有賭氣的成分：“法院把我判給誰我就跟誰。”
以前她都會賭氣說“我誰也不跟，我就自己過”，但現在她居然一臉平靜說出這種話。
汪明遠知道女兒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任性的小孩子了，家庭的不幸使她過早的懂事，年少早慧。
“我馬上十八歲了，是成年人了，你們不要再把我當小孩看，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別顧忌我。”
林喜顏說完，把放衣服的地方再次叮囑了一遍，下樓走了。
這年的十一月份，謝榮華和林明遠的離婚手續以及財產分割都辦完了，林喜顏的撫養權也落下帷幕，判給林明遠，但暫時養在謝榮華這邊，因為房子的所有權歸謝榮華，這地方離林喜顏學校比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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