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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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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三合一◎

劉大嫂沒有說話, 其實唐心也明白,這個事情說大了也是家事,上頭頂多批評幾句, 就像周營長的事情一樣,都是家務事, 上頭又能怎麽辦?

最後劉大嫂回家拿了點東西又匆匆去了醫院, 唐心回到家裏唐寧正站在客廳, 看著她回來走上前抓著她得手問, “小妹,你沒事兒吧?”

“我沒什麽事情啊。”唐心把包掛在一旁的架子上才問,“二姐, 你怎麽這麽問?”

“我這不是聽說馬小珍被打了嗎?有人說是因為她不管孩子要去掙錢的原因,我一聽這不是你和趙嬸子她們忙的事情嗎?我怕那個錢大永發起瘋了亂打人。”

“我沒事,我和趙嬸子在馮姨家。”

唐寧聽說小妹沒受影響也放心了,然後開始帶上圍裙打算去廚房做飯, 唐心跟著進去幫忙, 唐寧的話匣子也開了說, “等吃過午飯我也提點東西去看看馬小珍。”都是一個家屬院, 馬小珍那個人也不錯, 關鍵錢大永是劉存志她們團裏的,她這個副團長的妻子也該去看看。

唐心對駐地這些團都不熟悉,連宋懷洲團裏的人也不認識幾個, 不過聽姐姐這麽問了一句, “我不用去吧?”

“你就不用了,你剛來不久又沒什麽接觸, 再說就算接觸過也別去, 我聽說錢大永那老娘也嚷著去了醫院, 你去了看著糟心,別影響了自己的心情。”唐寧也不知道小妹是不是生病後的原因,以前對什麽都呆呼呼也不計較,現在什麽都好了,想法好似也同大家不太一樣似的。

當然這種想法也不能說不對,只是和大家好似不太一樣,就馬小珍那個婆婆在家屬院那是出了名的茬子精,所以小妹肯定是見不慣那種人的。

唐心本來也不想去,光聽錢大永幹家暴這一件事她就厭煩得很,家裏還有個綠茶精似的婆婆,她更討厭了。

聽到二姐這麽說也放心了。

“我剛回來還聽人說你又跟趙嬸子提了建議說是要搞集體養殖?”唐寧把 米飯蒸上之後又走過來跟唐心一塊坐著摘菜。

唐心點點頭,“對,我看山上好些地方,反正也種不出東西還不如養殖。”

唐寧倒是不懂這些,看了自家小妹一眼,“你這丫頭現在想法怎麽這麽多?”

“我哪裏想法就多了,二姐你還記得咱們廠區旁邊那個公社嗎?別人公社婦聯主任為了帶動經濟發展帶著當地的婦女同志搞了一個手工竹版畫工藝品,年初的時候那個工藝品還當做禮品贈送給了外國來我們國家的訪問的外賓。”

“要是咱們家屬院有人弄這些,還不用養殖呢,要是被選中當做來往承載友誼的禮物,那可是光榮的事情。”養殖這些都更勞累,這些手工藝品雖然現在看不到太直觀的價值,可再過幾年價值不可估量,特別是八十年代後期隨著經濟開放,來華的外國人越來越多,屬於這個國家獨有的工藝品會掀起一股新風潮,備受國內外的收藏家喜歡。

要是能弄一個這個以後可有價值了。

“懷洲告訴你的?”唐寧知道妹夫的父親是北京的司令,聽說他二嫂還在外交部工作,這些除了他知曉還有誰能告訴小妹?

唐心只顧著自己說了,倒是忘記現在大家信息獲取渠道有限,順著二姐的話點了點頭說,“對呀。”

唐寧也沒懷疑,對於小妹要做的事情她也是支持的,不過還是提醒了一句,“你也不要太累了,現在還懷著孩子,身體更重要的。”

“我知道的,二姐。”

“對了,還有那個馬小珍要是報名去工作,最後又沒去,你也別去動員了。”

“為什麽?”

唐寧解釋道,“你是不知道她那個婆婆,難搞得很,錢大永是不敢對家屬院的別人動手,但是她那個婆婆呢?萬一發起瘋來跑過來鬧你還懷著孩子,沖撞到了怎麽辦?”

她雖然同情馬小珍,可唐心才是自己的親妹妹,她肯定更偏心自己的妹妹。

“她還能為了這事兒來婦聯鬧呢?”

唐寧撇撇嘴說,“你是不了解那個老太婆,人都說閻王好打發,小鬼難纏,她比那小鬼還難纏。”

“有多難纏?”

唐寧為了讓小妹引起重視就挑了馬小珍婆婆幹過的事情來同她說,“我記得還是幾年前馬小珍剛來隨軍,她跟著過來看自己的兒子,正趕上過年文工團的過來表演節目,當時臺上有個跳舞的姑娘,長得好看看起來又溫和,結果節目才剛結束就沖到了禮堂的後臺,當時那群姑娘還要準備下一場舞,正在換衣服,她就這麽大刺刺的重進去了。”

“都是十七八的姑娘,面對突然沖進來的人,就算是個女人也被嚇得不行,紛紛大聲呵斥她讓她出去,偏她無所畏懼甚至還走過去摸那個姑娘的屁股,說她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兒子,要帶回去給自己小兒子當兒媳婦。”

“哈?”唐心聽完這話表情都不知道該怎麽控制了,這是個什麽玩意兒,“不是,她有病吧?”

唐寧一副,你知道厲害了吧,接著道,“這還不算啥,當時文工團不是要在駐地演三天嗎?還有旁邊農場也要慰問演出,這老太婆可厲害了,雖然沖進去那事兒被駐地領導批評了,可依舊賊心不死,甚至還到處造謠說那個姑娘看上了她兒子,等演出結束就要把人帶回鄉下。”

“還有別人演出她就天天給那姑娘送飯,鬧得還真有那麽一回事一樣,把那姑娘都嚇哭了,最後這事兒鬧到了老首長那裏,老首長把她和錢大永叫過去狠狠批評了一頓,最後錢大永趕緊把他老娘送走了這事兒才算結束了。”

唐心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有種吃了蒼蠅的惡心感,“她這次又來駐地也沒人管?”

“嗐,這事兒能怎麽管,這些年錢大永又沒犯什麽原則性的打錯,況且那是錢大永的親娘,還不允許她來探親了?法理之外還講人情呢?駐地誰敢說不讓她來看兒子,這不是給人遞話柄嗎?”

這話也確實是這樣,那老太婆頂多就是騷擾別人,也別做出實際傷害人的事情,造謠這種事就是這樣,連法律都很難辦。

更何況這個年代愚孝的偏多,有些事兒還真挺難辦的。

唐寧看唐心不說話,還以為她被嚇到了,“你也別怕,姐給你說這些事兒主要讓你有個防備,以後見到那個老太婆千萬別搭理,雖然姐說這話你可能會覺得心狠,還有馬小珍呢也少和她接觸,別人家的事情我們不好說什麽,可因為一時心善被那種人纏上簡直是不死也脫層皮。”

誰的妹妹誰心疼,她別的不管,但是欺負到她妹妹身上她肯定不幹的。

“姐,我知道的,我動員也就是在廣播裏動員,細化的事情都是趙嬸子她們在做,她要發瘋也找不到我身上,再說她要無故來纏上我,我也不是好惹的。”

這一點唐寧還是相信的,她們家人都不是那種會白白受氣的,小時候父母也教過她們不惹別人,但是別人找上門也不怕事。

因為從小這樣的教育,背後又有父母撐腰,兄弟姐妹三個還真沒受過這種氣。

今天宋懷洲和劉存志都沒回家,宋懷洲是帶兵出去訓練了,劉存志則是因為錢大永打老婆的事兒。

所以兩姐妹吃過飯之後唐寧又給飯盒裏裝了飯菜,打算去醫院的時候順便給丈夫送飯。

————

唐心下午不用去廣播站,就在家裏整理一下養殖的技術書,看著天氣好又把床單被套拿到院子裏晾曬一番。

這邊空氣潮濕,又趕上回南天,墻壁都開始返潮,更別說這些棉質的衣服和被子了。

所以一出太陽,家屬院到處都是曬衣服和被子了。

唐心曬好之後覺得這樣暖洋洋的天比較舒服,索性搬了家裏的藤椅放到院子了的涼棚下乘涼,一邊吹著海風一邊看書,愜意極了。

宋懷洲訓練完就徑直回家了,就看到院子裏晾滿了衣服和床單,當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了斜靠著藤椅上的妻子,身穿一件藕白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耳後,抱著一本書睡得正香,偶有微風拂過卷著她的秀發翻飛,此時夕陽的光斜斜投射過來照在她身上,仿佛給人鍍上了一層金光,美的讓他有些回不過神了。

原本訓練一天的勞累也在看到滿院子的衣服和她之後煙消雲散,他走過去撈過一件衣服輕輕搭在唐心身上,正要抽走她抱在懷裏的書,躺在藤椅上的人就微掀開了眼。

唐心望著站在身旁彎著腰的男人,楞怔了一會兒才嘟囔了一句,“你回來了?不是說晚上才到家嗎?”她的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有些嬌氣,讓著聽著有種無比的滿足感。

“結束得早就提前回來了。”宋懷洲看人醒了也坐在一旁問,“怎麽不在屋裏睡覺?這樣容易感冒。”說著還把蓋著她得衣服往上拉了拉。

“沒事,又不冷。”

“要起來了嗎?”

“嗯。”唐心說著就自然的朝宋懷洲伸手,他也熟練的彎腰把人從藤椅上撈起來。

“明天媽和趙姨就要上島了吧?”唐心起身後才想來明天婆婆和趙姨該到了。

宋懷洲說,“對,這會兒已經在船上了。”

“不知道媽她們暈不暈船?”

“我已經提前跟她們說過了,她們上船前已經做了準備,就算要暈也是避免不了的。”

這話聽著就直男得很,唐心簡直無法和那個在船上哄著自己的男人聯系到一起,難怪他總說家裏父母最羨慕別人家生了女兒的,這話要讓婆婆聽見能不羨慕嗎?

“哎,果然還是生女兒好。”唐心感慨了一句。

宋懷洲根本不知道妻子想了啥,還配合的說,“是啊,女兒多好啊。”說完又看了唐心一眼,生個像她的女兒,用心把她養大,真的很好,很幸福啊。

宋懷洲回來了晚上的晚飯就輪不到唐心做了,原本唐心還體諒他累了一天,自己做點簡單的,結果被他拒絕了,“那點訓練算不得什麽,不影響我做飯,心心我給你做洋柿子燉魚吧。”

最近唐心又吃不了太油膩的,正好用洋柿子燉魚,裏面害了一煮一些素菜,再做個辣椒蘸碟,開胃又不膩。

“好,對了晚上不要煮太多,就我們兩個人吃,太多了吃不了。”

“二姐和姐夫不過來?”

“下午劉大嫂給我帶信,二姐夫要和團裏一塊兒處理錢大永的事情,那個馬小珍身邊又沒人照看,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二姐得幫著照應一下。”聽說三團團長的愛人回老家去了,二姐這個副團長的愛人自然也要幫著照應一下團裏的家屬,所以晚上就不過來吃飯了。

宋懷洲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以前除了工作幾乎不管別的事情,現在除了妻子和工作,別的事基本也不知道,更何況他今天又帶兵出去訓練了,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聽到妻子說處理錢大永的事情問了一句,“處理什麽事情?”

“就是他打他妻子的事情。”

“打他妻子?”宋懷洲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一下,眉頭也跟著擰了擰。

唐心就把今天家屬院發生的事情和丈夫說了起來,越說越生氣,特別是馬小珍的那個婆婆的時候,嫌棄的樣子已經掩蓋不住了。

“你說怎麽有這麽惡心的人呢,還有那個錢大永,更讓人惡心,自己老娘啥德行不清楚,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還能被人欺負,她說馬小珍打了她,他就要打馬小珍,不是個東西。”

“確實挺不是東西的,男人的手當擡起來打女人那一刻他就不是個東西了。”宋懷洲評價還是很客觀的,不能因為自己是男人就覺得這事兒是正常的。

唐心原本自己一個人罵還很生氣,現在丈夫和自己一塊兒罵她好像又沒那麽生氣了,反而和宋懷洲討論了起來。

其實家暴在後世都根本無法阻止,在這個時代家暴的反而更多,畢竟這個時候還有更多的有封建思想的人。

“也不知道最後這個事情怎麽處理?”

“估計就是道歉,最多把錢大永的老娘送走。”宋懷洲說這話的時候還擡眼看了一眼妻子,說的挺小聲的。

其實唐心也猜測到這個結果了,說到底這個事情還是家庭糾紛,說來說去外人能幹什麽呢?還是要當事人支棱起來。

“好了,也別為了別人家的事情浪費心神,我給你帶了個小玩意兒回來。”宋懷洲說完把手洗了又把手上的水漬擦幹才走近屋裏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一個小玩意兒放到唐心的手上。

“哇,這是木雕?雕刻的是小馬駒?”

“對,你的屬相,好看嗎?”

“好看。”唐心摩挲著有些愛不釋手忽然想起了捧著小玩意兒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果然帶著淡淡的香氣,又問,“這是黃花梨?”

宋懷洲見妻子認出來了還驚訝的挑了一下眉,“你怎麽知道?”

唐心道,“我當然知道。”她還知道以後這老料缺乏得很呢,一個小物件價格讀能炒到上百萬,關鍵這老料價格也是從幾百到幾千一斤不等,要知道這個可是堪比黃金價格的東西。

她都差點忘記島上盛產這個東西呢,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其實這會兒也不算多了。

“你從哪裏來的呢?”

“以前開荒的時候這些木材都當做柴火燒了,我看著怪可惜的就收了起來放在一起,前不久聽說島上有個木雕師傅技術很好,我就想到了那批木料就挑選了一塊給你雕了一個這個,正好今天回來的時候我收到就給你帶回來。”

“哇,你還收集了一些,是多少?”

“也不多,就上百斤。”宋懷洲原本以為唐心不喜歡這些,所以也從沒跟她說過,他也是從外公那裏知道這些的,以前那些大家族就喜歡用黃花梨做家具,現在這種條件也沒人會用這個做了,他還是認識的,雖然現在這個木頭不值錢,也沒見過什麽好料,但是既然看到了也有些舍不得。

當時他撿回來的時候還有人說說怪累人的,懶得拿,拿回去也是當材燒,他就把別人當材燒的全部收集起來了。

唐心還挺喜歡的,畢竟這個的價值很不錯,當然就算不為了賣錢,以後拿來做一套家具放在家裏也是相當可以的啊。

“那打一套家具還不夠呀?”

“那就再買一些先存著,我聽人說島上有些人家裏還存著些呢。”

“真的嗎?那我們都買回來吧。”唐心記得這個時候這個木料可是便宜的很,買到了就是賺到啊。

宋懷洲看她激動的樣子,也不問緣由,“好,等我看到合適的就買下來。”

唐心摸著宋懷洲給他的小玩意兒又笑了起來,有種快要發財的感覺了。

——————

第二天一早,宋懷洲就起來了,今天要去港口接母親所以他申請休了一天假。

不過他的作息還是沒變,依舊六點不到就起來了,去了一趟團裏,雖然休息團裏的事情還是要處理的,回來的時候路過一片小山丘,上面的野花開的正好,他又摘了一些回來,把家裏的空置的瓶子裏都插上鮮艷的花朵。

唐心喜歡這些,所以家裏鮮花沒斷過,也幸虧海島這邊氣候合適,沒有冬天,所以這裏也不缺花。

等把家裏收拾好之後鍋裏的早飯也熟了,是唐心愛吃的紅薯粥配上韭菜餅。

這時候臥室也傳來的響聲,他知道是唐心起來了把粥盛出來晾著之後就進臥室了。

唐心已經穿好了衣服,正站在鏡子前打著哈欠梳頭發,從鏡子裏看到男人進屋又朝他笑笑,“你怎麽休假還起這麽早?我醒來沒看見你還以為睡過了呢?”

宋懷洲走過去自然的接過她手裏的梳子,幫著她把頭發梳順之後說,“作息已經習慣了,放心吧,昨天海上風浪大,我聽說進港的船都要晚到一些,媽她們也要晚一些才到,不會遲的。”

唐心一聽又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時間還早索性就賴在宋懷洲懷裏,等他給自己梳頭發,自從懷孕之後她人就變得無比的倦怠,明明每天都睡得不少,可身上就是沒勁兒,這會兒丈夫在身邊更是頭發都不想梳了。

但是宋懷洲也從來沒給人梳過頭發,幫唐心把頭發梳直之後就有些束手無措了,“媳婦兒要不你教我給你編辮子?”

唐心擡眼看著宋懷洲認真的樣子問,“你想學?”

“嗯,學會兒以後我給你梳頭發,以後咱們女兒長大了我也可以給她梳。”

唐心沒想到這人考慮得還挺遠的,當然也沒拒絕,畢竟以後女兒要是去幼兒園同別人說我的小辮子是爸爸給了梳的,那都得讓很多人羨慕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宋懷洲要是會了以後自己就可以偷懶了,不過她才不會說,還鼓勵了宋懷洲一句,“你真是個好爸爸。”

“我也會是個好丈夫。” 宋懷洲自顧自的加了一句。

唐心笑著仰躺在宋懷洲懷裏,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渣,“對,我們洲洲不僅是好丈夫還是好爸爸。”

得到了妻子的誇張,宋懷洲驕傲的挑了一下眉,然後開始小心翼翼的把妻子的頭發分成一股一股的。

只是剛開始就不行了,明明平時看妻子編發的時候這些頭發都聽話得很,這會兒到了他手裏這些頭發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急得宋懷洲額頭都冒汗了,不過再著急動作也特別輕,特別怕把唐心弄疼了。

最後唐心又認真的教了兩遍,宋懷洲眼睛會了的同時手也會了,只是動作特別僵硬,好像頭發帶刺一樣。

當他把發尾綁好之後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唐心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頭頂的頭發還亂糟糟的,辮子也是特別土的三股辮。

好嫌棄啊!!

宋懷洲倒是像個小學生一樣,站在一旁等著妻子的點評,見妻子遲遲不說話就開始緊張了,“心心,是不是不好看啊?”

“好看的。”唐心心裏嫌棄,嘴上還是誇讚為主,畢竟不能打擊了男人的自信心,以後就好支使他幹活了。

“真的啊?”聽到妻子這麽說宋懷洲也放心了,在他眼裏妻子怎麽樣都好看的,不過還是看得出這頭發和平時不一樣。

唐心點點頭,不過趁著宋懷洲先出去,又對著鏡子大理了一下,沒有重新編,但是拉扯得蓬松了些,帶著一絲淩亂美,最後她竟然把這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看順眼了。

等吃過早飯夫妻倆就往駐地那邊走了,路上遇到了不少準備上山的家屬,與他們熱情的打招呼。

現在家屬院的人得知駐地還要開始進行集體養殖,還有食品加工,以後大家都有希望分到工作,對唐心就更加喜歡了。

“唐心妹子,這麽早和宋團長去哪裏啊?”

“我們去一趟港口,我婆婆過來了,我們去接她。”

與大家招呼完唐心就和宋懷洲走了,倒是幾個嫂子們立刻聚在了一起,有幾個喜歡唐心的不免臉上露出些擔憂之色,“這唐心妹子咋這麽單純呢?婆婆來了有什麽開心的啊?天下的婆婆可都不是好相處的。”

“徐嫂子你也別這麽說,指不定唐心妹子的婆婆就是個好的呢。”

徐嫂子一聽不屑的冷哼了一聲,“你見過好婆婆沒?”她婆婆反正是偏心的,因為自家男人在海島上回家的時間不多,可月月的養老錢是沒少給的,可家裏那倆拿著錢就偏心家裏的兩個。

不僅偏心大人,連孩子也偏心,都是分水果糖,家裏兩個兄弟的孩子一人就兩個,自家孩子就一人一個,明明那些糖還是她們買回去的。

還有以前說是來看望她們,結果以來看到家裏有啥都偷摸藏起來,最後走的時候全部裝到口袋裏給家裏那兩個帶回去了。

最可氣的是她剛做的衣服才穿了兩次也被婆婆拿走了,問她她還不承認,過年回去見著了,她又說兩個嫂子在鄉下啥也沒見過,給她們一件衣服又怎麽了。

每每說起這個就是氣,她跟著丈夫來海島日子也不見得多好過,為了養老人孩子,她們夫妻日子也是過得緊緊巴巴,所以徐嫂子是非常不喜歡婆婆的,也幸虧婆婆沒跟著來島上,不然早晚被氣死。

大家知道徐嫂子多少帶了點個人情緒,不過還是沒接話,說來說去大家夥也沒怎麽遇見特別好的婆婆,不找茬已經算好的不行的了。

不過這個話題多少有點沒意思了,大家也沒接話了,倒是開始討論啥時候能建好油廠,還有食品廠是啥樣的。

遠處有幾個沒報名去工作的人聽到她們的話坐在一起倒是聊開了,“宋團長的媽要來島上了?看來唐心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這話怎麽說?你見過宋團長的母親?”

“我沒見過啊,不過大家不都說他父親是司令嗎?司令可是比咱們駐地師長都還大的官兒,那樣家庭的人可能看不上唐心吧?”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

“我記得以前老首長的妻子不總給宋團長介紹對象嗎?聽說每一次介紹的都是大學生呢。”

這話一說大家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不過又有人說,“也不一定,我看宋團長是個疼媳婦的,就算他媽真不滿意,估計他也不會聽。”

“那誰知道呢?你們就說能想到錢大永會打媳婦嗎?說來說去男人還是更聽親媽的話。”

她們幾個都沒報名參加工作,對唐心肯定也沒真心實意的關心,倒是希望唐心被婆婆找茬,到時候又能看熱鬧了。

幾人說話的時候梁梅花也聽到了,自從在知青點被潑糞之後她一直都夾著尾巴做人,根本不敢去惹唐心,別說招惹她,連看著她都繞道走,現在聽到幾人的議論,心思又活躍了,怎麽就忘記宋懷洲的老娘是司令夫人了,這種人她是知道的眼高於頂,肯定瞧不起唐心,看來真有熱鬧看咯。

唐心還不知道大家的想法,現在正墊著腳朝港口張望著,“宋懷洲,我看到輪船了。”

“嗯,進港估計害得一個小時,心心你別老墊著腳,等會兒會腰疼的。”宋懷洲目光一直在媳婦兒身上,反正知道船能安全進港就完全不擔心了。

“我沒事,我就看看。”唐心主要也想看個稀奇,上次因為暈船還沒見過大船靠港呢,而且她還是有點擔心婆婆會不會暈船。

趙秋筠還真是毫無意外的暈船了,從上船沒一會兒就開始又暈又吐了,這一天一夜半條命都快沒了。

“小筠,我聽船上的戰士說我們的船馬上進港了,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會兒。”說著幫她倒了一杯熱水,“你先喝點水緩緩。”

趙秋筠這時候頭發亂七八糟的,吐得臉上也沒血色了,接過水喝了兩口又靠著趙姨的肩膀說,“阿姐,你幫我拿一套幹凈衣服出來,我換上,等會兒再麻煩你幫我梳一下頭,我可不能這麽亂糟糟的去見心心,免得小姑娘覺得我們家對人不尊重。”

趙姨看著趙秋筠都吐虛脫的樣子,說,“小筠,要不就別換了,這船搖搖晃晃的你動著會更暈,別到時候吐得更厲害,我聽說硬座那邊有人吐得都暈倒了,船上的醫生都過去了。”

在她看來這個情況孩子們也是會理解的,要真把人吐暈了才麻煩了,當然她更多的還是心疼趙秋筠,這個樣子了就別折騰了。

趙秋筠還想說什麽,但是一個風浪過來,她沒忍住,又開始吐了起來。

最後她吐得實在難受,也沒換了,只是隨意把頭發整理了一下。

終於熬到輪船進港,趙秋筠簡直是一刻也不想呆了,讓趙姨扶著她趕緊下船。

這個輪船有好幾層,最上兩層都是臥鋪,趙秋筠她們住的正好就是最上面的一層,她們才剛出船艙門唐心就看到人了,因為看到過趙秋筠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只是看那個樣子估計也是暈船暈得厲害,“宋懷洲,我看媽暈得很厲害啊?我們上去看看?”

宋懷洲趕緊說,“你再旁邊等著,我去就行了。”現在接人的和下船的都來來往往的,他可不敢讓媳婦兒去擠,把人攙到旁邊又叮囑她遠離人群才上船去接人了。

他腳程快,很快就把婆婆和趙姨接下來了,趙秋筠腳踩在地面的時候差點喜極而泣了,這船真是不想坐了。

“媽。”唐心看著丈夫還在往船下遞行李就先一步上前扶住了趙秋筠。

趙秋筠感覺手被一雙溫柔綿軟的手扶住,擡眼看到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兒媳婦,忙“嗳”了一聲,“心心,你咱還親自來接我們了?”說著半挽著唐心的手同她一塊走到旁邊人少的地方,看到來往一些人拿著行李橫沖直撞了又用身體幫忙擋住。

“媽,趙姨,一路辛苦了。”

在一聲聲軟乎乎的媽中趙秋筠感覺自己已經好多了,“不辛苦,睡了幾天就到了。”

趙姨也說,“我倒是不辛苦,不過小筠是要辛苦些,暈船暈得不行。”

趙秋筠這會兒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是沒想到我還要暈船。”

唐心看出來婆婆暈船,把人扶到車上之後又說,“我當時來也暈船,現在看著船還有些怕呢。”

原本大家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了,見面之後說了幾句話那種熟悉感就來了,完全就沒了距離感。

趙秋筠滿意心心這個兒媳婦,唐心也是很喜歡趙秋筠這個婆婆的,所以相處下來毫無隔閡。

下船的人都要在港口簽字登記,唐心看宋懷洲還在搬行李就先去簽字了。

想著趕緊弄完回家,看婆婆臉色實在太差了些,趙姨說一路上都在吐,估計也沒吃東西。

等一家人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唐寧已經先過來做上飯了,平時兩家人就在一塊兒吃飯,今天也沒特意分開。

見妹妹妹夫把人接回來,從廚房笑著走出來,“這就是秋筠阿姨吧,一路辛苦了。”

趙秋筠看到唐寧,看她與兒媳婦有些相似自然知道她是兒媳婦的姐姐,看到桌子上擺著的菜,忙道,“心心姐姐,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姨你們辛苦了,快先休息一下,還有兩個菜就可以吃飯了。”她是知道暈船的難受勁兒的,也是十分體諒。

再說自從妹妹和宋懷洲結婚之後,這個妹夫對她們家也是幫助頗多,所以對趙秋筠也是十分尊重。

不過趙姨沒有休息,放下東西洗了手就進廚房幫忙了,雖然平時趙秋筠她們叫她一聲大姐,可她知道要是沒有她們自己也沒好日子,所以在外頭從不拿喬。

倒是唐心見人進廚房忙說,“趙姨,您快去休息,我這還有兩個菜就好了,這一路都夠累了,快休息會兒。”

趙姨能感受到來這裏之後唐家兩姐妹都把自己當長輩尊重,說不感動是假的,回到客廳之後對趙秋筠說,“懷洲的媳婦兒和她這個姐姐是真好啊,懷洲真是有福氣了。”

趙秋筠本就對唐心滿意得不行,現在看著人更是滿意極了,“可不是。”

正當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一聲嚴厲的質問,“你是誰?鬼鬼祟祟的在這幹什麽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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