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蛋糕

關燈
蛋糕

南絮眼前糊成了一片,仿佛只有火光在不斷放大縮小。

她好像看見傅聞聲努了努嘴。

“買不到別的了。”他說。

南絮張嘴想說話,可喉嚨口只有無聲哽咽,露出的笑大概也不好看。

她用力想把皺起的眉頭展平,可看見傅聞聲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外面的走廊裏,心底就感到委屈的要命。

她試了好幾次,還是說不出話。只能發出一下又一下的吸氣聲。

後來不明不白地就在地上蹲下了,兩只手抱著膝蓋,看見傅聞聲的兩只鞋和褲腳管。

又是九分褲。

這個不怕冷的。

早晚得風濕!

那兩只腳動了動。

傅聞聲也蹲下來,還湊過來了些。

就連這樣也還是比她高了個頭。

傅聞聲又一只手端著蛋糕,伸手摸了摸南絮的臉。

濕漉漉的。

“掉金豆子了。”他說。

丟死人了,南絮想。

“想掉就掉吧,我拿去賣錢。”他又說。

傅聞聲順著臉頰摸到下巴,又把手翻過來用手背給她擦眼淚。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嫌手背不夠擦,又把手縮回袖子裏拿袖口給她擦。

真的是...什麽也不問,就這樣給她擦眼淚。

他越是這樣,南絮越是哭得一塌糊塗。

她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

但傅聞聲只是把蛋糕推倒她手裏,於是南絮接過去。

他把她撈起來,然後問:“去哪裏?”

南絮哪還能思考,搖了搖頭嘀咕說:“隨便。”

傅聞聲往前走了走,騰出一只手關門。

於是好像又安靜了很多。

其實原本就夠安靜了。

他大概忘了開燈,直接抱著南絮往小客廳裏走。

借著蠟燭的光,好像一切都看上去那樣溫馨。

傅聞聲把南絮在沙發上放下,問:“看電視好不好?”

“好。”

什麽都好。

於是傅聞聲去前面拿遙控機。

南絮靠在沙發背上,看傅聞聲在不遠處東翻西找,還有走來走去的腳步聲,好像就格外安心。

突然間蠟燭燒光了。

又暗下來。

什麽都看不見。

那邊突然沒聲了。

“傅聞聲?”

南絮蜷起手指。

“嗯。”前面有聲音傳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他開了電視,於是房裏突然亮堂了。

“我在呢。”他說。

南絮應了句。

她看見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幾條微信消息彈出來。

醜鵝:估計你睡了

傅聞聲問南絮有沒有想看的,南絮搖頭。

他又問要不要看綜藝,南絮點頭。於是傅聞聲切了幾個臺,翻到一檔綜藝回放。

屏幕角落裏寫著“金牌對金牌”五個字。

有個人在唱歌。

還蠻可愛。

傅聞聲把電視聲音調小,走回來。

南絮聽見節目裏的笑聲,也仿佛感覺熱鬧了些。

傅聞聲到她身邊坐下,於是沙發一下子往下陷。

“你怎麽提早回來了?”南絮問。

聲音有點啞,但總算是平靜了。

傅聞聲說:“想你就回來了。”

南絮聽著,心裏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又好像要泛上來。

傅聞聲見她手指把蛋糕底盤攥得緊,就問她:“吃蛋糕嗎?”

南絮搖頭。

她不舍得吃。

“那我去放到冰箱裏?”

南絮同意了,松手把蛋糕給他。

沙發又彈起來。

傅聞聲從電視機面前走過,踩在地上的聲音很好聽。

桌上手機又亮起來。

南絮看了眼。

醜鵝:反正你今天也在家睡

醜鵝:但還是跟你說一下,我明早回來哈

傅聞聲從廚房回來的時候,看見南絮不知從哪裏拿了條毯子蓋上了,整個人縮在沙發的角落裏。

小小一只。

南絮見到他,就把右手邊的毛毯掀開一個大角。

傅聞聲停了大概有一秒,還是走過來坐下,毛毯扯了一小點放在腿上。

過了會,南絮慢慢說:“我朋友今天不回來了。”

傅聞聲好像突然沒接話。

節目還在放。

她問:“你要住嗎?”

傅聞聲沈默,半晌轉頭看南絮,後者也轉頭看他。

半邊臉被電視照得亮。

傅聞聲看著南絮的表情,把嘴邊那句“心太大”收了回去。

“好。”他答。

看電視的一個好處大概就是沒有盡頭,讓人感覺好像永遠也不會結束似的。於是那之前的所有心慌和忐忑都不見了蹤跡。

也有可能只是因為身邊有個人在一樣無所事事。

於是夜開始。

他們大概看了很久的電視。

後來傅聞聲手機響了。

南絮本來有些困了,一個激靈醒過來。

她指了指右邊,“陽臺在那邊,如果...”

“沒事。”

傅聞聲直接接起來。

“餵。”

不知道是不是電視聲音不夠嘈雜,還是南絮聽力太好,那電話的內容就一字一句傳進了她耳朵裏。

也許是電話那頭的人怒火過剩。

“高晨新歌,你去聽。完了給我回電話。”

林宏偉講完這句,就要掛電話。手機被拿遠了,隱約聽見他對旁邊人講話:“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急些什麽...”

電話裏又傳出忙音。

南絮沒敢說話。

感覺不太好。

傅聞聲退回到主屏幕,停了會。他腦海裏大概閃過很多畫面,然後終於打開了播放器。

也不用搜索,搜索框裏自動跳出了高晨的名字。

新歌《傍晚》。

傅聞聲手指動了動,遲遲點不下去。

南絮又想起前不久在亞城,他拿著茶葉罐子倒不下去的樣子。

“別聽了。”南絮把手機從他手裏拿走。

傅聞聲任她把手機抽走,半晌說:“放吧。”

南絮只好依了他,替他點了播放。

鋼琴聲起。

大概和之在杭城傅聞聲家裏聽到的那首前奏很像。

別的南絮聽不懂。

但也能猜出個因果。

電視裏的人還在笑個不停。

直到一曲結束。

沒人說話。

南絮拼命瞅傅聞聲的表情。

“我出去站站。”傅聞聲把腿從毯子地下抽出來。

南絮作勢也要從沙發上下來。

“你不用出來,”他輕聲制止了,然後又加了句,“我不會跳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話。

南絮只好留在沙發上,看他繞過沙發出了陽臺門,先朝著對面那棟白樓望了會。

後來他好像在給很多人在打電話。

南絮把電視關了,目不轉睛盯著玻璃門外面的人。

天好像真的要亮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聞聲終於又回來。

他進來得很小聲,像是怕吵醒南絮。

但南絮一直沒睡,見他過來,便立刻端坐好。

傅聞聲重新到她身旁坐下,南絮立刻幫他把毯子蓋上。

電視關了,於是好像變得格外寂靜。

窗外開始有了鳥叫聲。

過了會,傅聞聲像是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

嘆氣也不嘆出聲。

“南絮,肩膀借我靠一下。”

南絮一句“好”還沒說出口,傅聞聲腦袋已經枕上來了。

南絮想了想,覺得自己肩膀太硬,便把傅聞聲的頭輕輕扶起來,又給他墊了個靠枕。

她感覺得安慰點什麽,但又感覺說什麽都不太頂用,末了只好摸摸他頭發。

發質很軟,抓著也很舒服,還香香的。

南絮平靜地呼吸,但手底下的頭突然動了,肩膀上的枕頭被一下子抽走。

她疑惑地轉頭,突然嘴巴貼上了兩片柔軟唇瓣。

南絮閉了眼,靜默無聲,仍能聽見外面的鳥叫聲。

傅聞聲撬開她的嘴巴,一點一點往深處去,鼻尖一下又一下蹭在臉上。

呼吸洋洋灑灑,比平時急促了些。

他拉著毛毯兩端往身前收緊,於是她和他靠得更近。

南絮伸手環抱住他。

傅聞聲感覺到腰上伸過來的兩只手,先是在他背後輕輕拍了兩下,又用力抱住他,像是要把他往死裏抱。

他突然有些想看南絮的臉,便微微松開她。

天色微亮,光線照進來,傅聞聲看得清楚。

南絮有些喘。

大概是一夜未眠的緣故,眼下掛了倆青色眼袋,但眼睛還是很亮。

傅聞聲看著她許久,便垂了眸,視線下移。

南絮也不由自主往下看。

天明明很冷,他的嘴卻像剛吃完牛油火鍋一樣紅潤。

色氣總是無中生有。

傅聞聲嘴巴又貼上來,手上加了力道,把她往懷裏壓。

南絮微微仰起頭,張嘴讓他進來。

兩人並排靠在一起,就這樣到天明。

後來南絮伸手過去撓了撓他下巴,說:“你長胡子了。”

傅聞聲輕輕應了聲,又說:“明天刮。”

南絮笑了笑,又問傅聞聲明天想吃什麽。她說宋沫和她約了逛街,逛完正好買菜。

傅聞聲說自己要處理下昨天的事情,還要去一趟杭城,大概晚上回來。

他報了幾個菜,於是南絮說好,包在我身上。

於是兩人約好晚上在傅聞聲家裏見。

後來她靠著傅聞聲,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大概已經是中午了。

南絮發現自己竟然在床上,她一個激靈彈起來,困意一掃而光。

房裏空無一人。

該不會,該不會...

昨天的都是夢吧!!!

南絮立馬滾下了床沖到客廳。

傅聞聲合著眼坐在沙發上,毛毯還在他腿上老老實實蓋著。

他大概是睡得很淺,一下子就睜開了眼。

看著有些累。

和上周末在機場看到的一樣累。

南絮走過去悄悄說:“我隨便搞點吃的,你先再睡會?”

傅聞聲撩了把頭發,把毛毯掀開來,“沒事,我該起了。”

他又問南絮有沒有手機充電器,南絮把家裏所有的線都翻出來,還是沒跟他型號一樣的,傅聞聲擺擺手說沒事。

南絮帶他到衛生間,從櫃子裏翻出把新牙刷和毛巾給他。

走前她沒忍住問了句:“你怎麽知道哪張是我的床的?”

“很明顯。”

南絮看他拆牙刷。

不會又要說什麽因為你漂亮...

“我看見海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