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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VEN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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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VEN MOON

*

大雪紛飛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寒冷的冬天也勢必會過去。

西月在第二天被西濤接回了家,西孟陽在一周後回來,孟敏高興的不行,終於給了這麽多天不曾見的好臉色。

那幾天西月連著發高燒,孟敏來來往往神色淡然,仿佛與這事無關,只把她當空氣。

西濤一個人忙前忙後,還夾在中間受孟敏氣,這麽多天下來,難掩憔悴。

西月也燒的沒胃口,臉上本來還有點肉,現在下巴尖尖,臉小了一大圈。

西孟陽到家看著加起來瘦了兩大圈的爸爸和妹妹,有些不是滋味。

孟敏不管那些,她覺得西孟陽回來了,家才圓滿。忙前忙後的腳不沾地。

西月見西孟陽回來也高興,只是看著孟敏那興奮勁心裏有些冷冷的。

“你站在那幹嘛?你哥回來了也不知道倒杯茶。”孟敏對她發號施令。

西月大病初愈,額頭的傷還沒好全。

聽她喊,動都沒動,淡淡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回了房間。

孟敏大怒,頓時就破口大罵起來。

“白眼狼,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是想死!”

西月在屋裏,趴在桌子上,聽的心突突直跳。

這是她第一次違逆孟敏的命令,心裏一點也不像面上那麽淡然冷靜,她是既帶著興奮又有些害怕。

“媽,不要動不動就罵西月,她都多大了。”西孟陽對孟敏皺了皺眉,有些不滿。

“我罵她是為了她好,你看看她現在是什麽樣子!?一點都不聽話,這麽小就早戀,一點都不要臉。丟人!”孟敏摔摔打打的發脾氣。

西孟陽聽著她難聽的話有些來氣:“她是你的孩子,又不是可以隨意打罵的物件,媽,我覺得你需要看心理醫生。”

西孟陽一點也不客氣,自從回來看到西月臉上的傷和西濤難掩的憔悴,他就覺得孟敏這樣對西月心理多少有些扭曲。

孟敏瞪大眼看著他,西孟陽對她向來是百依百順,她還從來沒想過他會這樣說自己。

心裏大概是過不去了,傷心欲絕,坐在餐桌旁哭了起來。

“我都是造的什麽孽,女兒女兒罵不得兒子兒子講不了,我不如死了算了。”邊哭還要邊數落,總而言之就是大家都對不起她。

西孟陽也沒想到會把她說哭,一時間緊皺著眉,不知所措。

“孟陽,快跟媽媽道歉!”西濤見情形不好,急忙對西孟陽說道。

西孟陽無奈,他以前從來都是順著孟敏,第一次說些稍微重點的話她就哭天喊地。

但開口道歉,不可能的。

一時僵持在那裏。

西濤把他拉到旁邊勸:“你媽就是沒經歷過什麽挫折,脾氣有點大。我們讓讓她。”

西孟陽不讚同的看著父親,說:“她那是有點大?她現在怎麽這麽無理取鬧?你看不見西月差點沒被她打死。”

西濤也無奈嘆氣:“怪我,當初她不願意生你妹妹是我非讓的,她心理壓力太大了。”

“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西月都長這麽大了,她從小到大出得氣還少嗎?”西孟陽看著父親這樣多少有些失望。

西濤欲言又止,只能無奈搖頭。

“你看你媽哭的,她平時最疼你,你這樣說她肯定傷心,快去道個歉。”

西孟陽聽著孟敏的哭聲漸響,深知拗不過,只能老老實實道了歉。

西月把屋外的雞飛狗跳聽的清楚,只覺得心煩,掏出英語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

他們家就是這樣,西孟陽有心而無力,因為他是孟敏最愛的兒子,而西濤雖然疼她愛她,但大多數時間只會和稀泥。

本質上沒有分別。

她從來都不求誰能替她撐腰,只是在他們身邊會好一點。

西孟陽回來後,日子就過得快了許多。

除夕這天,出了幾天太陽,積雪融化了七七八八。

化雪冷,屋檐上都綴著晶瑩剔透的冰錐子。

西月額頭的疤還沒掉幹凈,醜醜的掛在那。

她把劉海都梳了上去,給疤痕透氣的機會。

坐在書桌前寫著寒假作業,電腦滴滴響了兩聲。

點開,是岳敬渡的消息。

這些天兩個人的關系好了很多,西月不怎麽出門,倆人還是會在電腦上討論題目。

她點開。

【岳敬渡:看我這邊~】

西月聽話的站起身子朝他的窗戶口看去,只見他手裏拿著一截晶瑩剔透的冰錐子揮舞著,像是手持寶劍。

她忍俊不禁,看著他手裏的冰錐子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舉動幼稚好笑。

冰錐凍手,他玩了一會兒就松掉了,回到了書桌前。

西月的電腦又滴滴響了兩聲,她坐下點開。

【我媽問你方不方便到我家來玩?】他問。

西月咬咬唇,猶豫了下回覆:【方便,在家沒事。】

【那等你。】那邊回的很快,像是在等著她的回答一樣。

西月嘴角翹著關電腦,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寒假作業本和一個塑料制品。

孟敏和西濤出去買年貨,家裏只有西孟陽坐在沙發上打游戲。

看她換鞋,掃了一眼問:“去哪啊?”

“出去,同學家。”她回答。

“哦,哪個同學家啊?”西孟陽隨口問了一句。

“岳敬渡。”西月大大方方的說出他的名字。

西孟陽擡頭看她,神情有些微妙:

“啊?你不會真的....”下面的話沒說西月也知道,孟敏認定的東西,誰也別想輕易改變。

她頓了頓,只說了三個字:“想多了。”

揚揚手中的作業本,出了門。

外面還是冰天雪地,樓下的銀杏樹落下的枝葉已經被清理幹凈,不過現在看起來光禿禿的,不太好看。

花壇堆著鏟起來的雪,臟臟的,再不見純白的模樣。

西月從邊上摳下來一些還算幹凈的,搓成了一個球放進自己帶著的塑料模型裏。

把塑料模型背在身後,緩步走過小巷,岳敬渡正站在門前,像是在迎她。

隨著她微笑著走近,岳敬渡才看見她額頭上還沒掉幹凈的疤。

他皺了皺眉:“疤掉了會留印吧?”

西月用手摸了摸,搖搖頭說:“不知道,我有劉海,沒事。”

“還是沒劉海好看。”岳敬渡聲音小,西月沒聽清。

“什麽啊?”她問。

“沒什麽。”岳敬渡笑了下。

西月見他笑,也笑的眼睛彎彎對他說:“把手伸出來。”

岳敬渡挑了挑眉,把右手伸到了她面前。

她像是變魔術似的把自己的塑料模型拿出來,下一秒他的手心就坐了一只胖嘟嘟的雪兔子。

岳敬渡看著手裏的雪兔子笑:“送我的禮物?”

“這算什麽禮物,就是好玩。”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岳敬渡搖了搖頭看著她:“我最喜歡兔子,這個禮物我非常喜歡。”

見他喜歡,西月也非常開心,忍不住想要給他更多。

她四顧周圍,想要找到更多的幹凈的雪,“那我再給你做幾個?”她說。

岳敬渡看著她的樣子,笑出了聲:“一只就夠了,我只需要一只。”

“會化的。”見他不要,西月聲音有些低落。

“不會的,我不讓它化。”岳敬渡信誓旦旦。

西月疑惑的問:“會有不化的雪嗎?”

岳敬渡看著手裏的小兔子,眨眨眼:“放進冰箱不就好了嗎?”

西月噗嗤笑了,用作業本擋了下嘴。

岳敬渡掃了一眼她手裏的作業本:“你帶作業幹嘛?”

“不對對作業嗎?”西月指指作業本。

岳敬渡皺了皺鼻子,有些擺爛:“大過年的,就不寫作業了吧。”

西月認真的點點頭,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岳敬渡被她認真的樣子逗笑:“進去吧,今天有蛋糕吃。”

“什麽日子啊,怎麽有蛋糕吃?”在西月的印象裏只有生日才會一起吃蛋糕。

“我媽生日,我爸從外地帶回來的,我媽讓喊你一起吃。”果然是生日。

西月聞此,腳步停下,一時覺得自己兩手空空不太合適進去。

岳敬渡仿佛懂了她的意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往前走。

“蛋糕太大,就是喊你一起來吃的。”他說。

西月看著他拉住自己的手,面上偷偷的爬上了紅暈。

進了門,玄關處岳敬渡遞給她一雙粉色兔子拖鞋。

她想起上次為他找出的灰色棉拖,遠沒有這雙精致可愛。

擡步往裏走,小兔子的耳朵隨著她的擡步晃動,她自己家的都只是普通的紅格子樣式。

而這雙毛茸茸的耳朵軟乎乎,鮮嫩的顏色好看又溫馨,踩在腳底很柔軟。

她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自卑感,為自己為腳上的拖鞋。

岳敬渡引她落坐,她坐在上次等他坐過的位置,不遠處就是陳裏然的畫架。

陳裏然從樓上下來,步伐優雅而端莊。

西月趕忙站起來喊:“阿,姨,生日快樂,永遠年輕美麗,身體健康。”

稍稍有些緊張,祝賀詞像背磕磕巴巴的臺詞。

陳裏然笑,溫聲道:“謝謝小月,來啦就好好吃好好玩。”

西月有些拘謹的輕點頭。

岳敬渡從廚房端出了一塊奶油蛋糕遞給她。

“謝謝。”她抿唇笑,掩不住的開心。

“別客氣。”岳敬渡坐在了她的旁邊。

電視裏在放著除夕特別節目,播報表揚著這些天眾志成城抗雪災的英勇事跡。

主持人深情並茂的說著:大雪無情,人間有情。

西月挑起一勺奶油看了看身邊的人,覺得他配得上“人間有情”這四個字。

主持人又說: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新的一年讓我們迎接新的開始。

西月把奶油放進嘴裏,嘴角翹起——

新的一年她一定要擁有,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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