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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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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 MOON

*

同學會鬧到七點多,劉建林卻還要續上第二場。

西月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一聽到還有第二場,皺了皺眉。

四顧周圍,同學們還是熱情高漲,要走的除了幾個回家帶孩子實在不便的,其它的大有奉陪到底的意思。

她看了下旁邊的岳敬渡,他倒是沒有參與一群人熱烈的討論,但看著也不像要走。

見她看自己,岳敬渡側身,離的有些近。

用她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你腳不方便,跟他們說先回去。”

西月的心有片刻的怔然,擡眸看他,輕聲“嗯”了一聲。

劉建林統計人數的她舉了手:“不好意思,我腳不方便,你們去玩吧。”

這下眾人才發現她腳是傷了的。

“怎麽回事啊?”有人問。

西月笑笑:“自己不小心。”

今天熱鬧,她隨著大家一起喝了點紅酒。

現在的她唇色和雙頰都因酒精的緣故帶著紅,本來就漂亮,不笑的時候無人敢接近,這樣一笑整個人都生動了,美得讓人心生喜愛。

剛才在桌上就被一直打量,現在說是腳傷了有好幾個男同學都蠢蠢欲動。

“我沒喝酒,送她回去。”岳敬渡在他們開口前站了起來,他今天滴酒未沾。

“啊?岳哥,不一起啊。”有人語氣遺憾。

西月也站了起來,聲音不大:“你去玩吧,我自己打車,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

岳敬渡卻扶住了她的胳膊:“在我店裏受了傷,我要負責的。”

西月扯了扯嘴角,沒想到他挺會給自己扣帽子。

“先走了,第二場你們玩得開心,我報銷。”他擺擺手,扶著西月往外走。

一群人看著他們的背影。

有人問:“這倆人什麽情況,就這樣走了?”

“不然呢,倆人在談戀愛嗎?”另一個人說。

“不是吧,不是說岳敬渡在法國有個談了好多年的女朋友嗎?”之前的人終於能把話說完了。

“你們知道嗎?”

沒人回答,因為沒人知道。

這邊岳敬渡和西月剛坐上車,車子就隨機放了歌。

外面這會又下了雨,一時沒人說話,音樂靜靜的放。

“我坐在九千個日落裏

望著白鳥銜玫瑰飛去

幻想船笛是你在耳語

直到海平面月亮升起

你在海的深處像永恒

跟隨命運來到這裏

跌入蒼老與美麗的夢

我一生的愛人....”

在這裏戛然而止。

“腳還疼嗎?”他手指觸著屏,歌曲被按了暫停。

西月聽的入神,反應了一下才說:“還好,沒那麽疼了。”

下午的時候噴了藥,但還不敢使勁。

岳敬渡從後座上拿了瓶噴霧劑。

“再噴點藥吧。”

“謝謝。”

西月接了過來對著傷處噴了幾下,一個車廂都是苦澀的藥香味。

“你家在哪?我送你。”他靠著背椅一只手扶著方向盤漫不經心的問。

“江吳區,梧桐巷,梧桐新村六幢。”西月低頭蓋上噴霧蓋,說的緩慢清晰。

聽她說完,岳敬渡收了手笑:“難怪看你面熟,沒想到還是鄰居,我家就在旁邊。”

“我昨天才從B市回來。”她陳述。

岳敬渡從她手裏拿回噴霧,扔回後座,玩笑道:“似曾相識,說不定夢裏見過。”

哦—

也許夢裏見過,她每回夢裏都是他,總有一次能入他的夢吧。

“誰知道呢。”她笑笑。

拿出手機,西月對他說:“加個微信吧,今天的醫藥費,我轉給你。”

“行。”岳敬渡掏出手機,掃碼加了微信,兩人昵稱都是簡單的Y。

西月的指尖頓了一下,隨口問道:“換微信了?”

岳敬渡垂下了眼,攥了下自己的手指,說了句:“以前的找不回來了。”

西月輕笑,搭下眼簾點開對話框轉了一個數字過去,岳敬渡看了一眼:“多了啊。”

“收了吧,感謝費。”她垂眸,不知道什麽情緒。

岳敬渡挑眉:“你真要這麽客氣?”

他動了動手指,轉了個更大數字的過去。

“精神損失費加你衣服幹洗費。”

岳敬渡指了指她袖子上的泥點:“早上,我開車,不是濺了你衣服泥了嗎?”

西月看他,抿著唇不說話了。

岳敬渡看看她,聲音軟了下來:“就當扯平了行不行?”

“那扯平了。”她停了好一會才悶聲道。

可他們之間,怎麽扯的平。

車子開了起來,雨滴敲打著玻璃。

“以前雨天我們有一起回家過嗎?”過了一會兒,他打破安靜說了這麽一句。

西月搖搖頭:“沒有。”

唯一一個被邀請的雨天也沒能同行。

“記得這麽清?”岳敬渡輕笑。

西月輕點頭:“剛好記得。”

其實是關於他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很清。

“那我們以前確實真不熟。”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西月不語。

“我最近都住在梧桐巷。”岳敬渡說。

“哦。”昨天夜裏那邊的燈亮了,原來是沒看錯。

“明天還去上班嗎?”他又問。

西月還沒說話,他自己先說:“明天我有事,你要不請一天假吧。”

“明天周六,不用上班。”西月看了眼手機,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才回答他。

“那你平時都是幾點上班?”岳敬渡問。

西月坐直了身子,吐了口氣:“我其實自己可以去。”

“下周一周都有雨,你腳不方便,我送你。”岳敬渡看了看外面的雨。

“九點吧。”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把戲。

“那我八點半在樓下等你。”他打了個轉彎,對她的答案很滿意。

到梧桐巷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晚間的風除去了悶熱,空氣中夾雜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夏夜的晚風把人吹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岳敬渡把她扶下了車就背對著她蹲在了地上。

“上來。”他扭頭說。

“我自己可以走。”西月怕被人看見。

“快上來,你能上樓?”岳敬渡一句話問的她啞口無言。

“我裙子,不方便。”她看看他的背,又看看自己的裙,語氣有些急壞。

岳敬渡扭頭看她,回過身站起來,長臂一伸,一只手摟著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彎,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西月很瘦,在他的懷裏顯得更加嬌小。

他的手箍住她的身體,西月手攥著他的手臂,不敢放開。

到樓梯口的時候,他頓了頓問:“幾樓?”

“四樓。”西月掃了他一眼下巴說。

一路把她送上了四樓沒費什麽力氣。

“早點休息,過兩天來接你。”岳敬渡把她放下,輕輕地又帶著莫名的不舍。

“再見。”西月笑著點頭,眼睛卻不離他片刻。

岳敬渡退身至樓梯口,笑的輕浮了:“怎麽了?不舍得。”

“有點。”西月笑笑。

如果這就是心知肚明的玩游戲,她覺得也沒什麽不可以。

畢竟本身就是無法克制的想靠近。

晚風旖旎,樓道的聲控燈昏暗,她眼波明亮,笑的蓄意。

岳敬渡眼底暗了暗,欺身上前,她呼吸間還帶著的淡淡的葡萄酒氣,他沒喝酒,卻也有些醉了。

一切都變得靜謐,微末的響聲後,聲控燈為世界關了燈。月色不知什麽時候探出頭,遙遙照出兩個相擁親吻的暗影。

*

西月進了門才想起早上帶的雨傘落到了飯店,她把鞋換了,洗了澡回到了房間。

沒開燈,就站在了窗戶邊。等著那邊的窗戶亮起來。

路潔給她發了消息:“太美了!”連帶著還有一張她的照片。

不知是誰拍的,她安靜的坐著不知道看向哪,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照片拍的有點糊,但是西月在一群人裏還是很亮眼。

不過同樣亮眼的還有她旁邊的岳敬渡。

“今天去同學會了?”路潔。

“嗯,是的。”西月抿唇笑了笑,發送。

“玩的開心嗎?”那邊很快發了過來。

“挺熱鬧的。”西月對那樣的場合向來放不開,大家笑她也跟著笑笑,體驗感就是熱鬧。

“你旁邊是岳敬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路潔的情緒。

但西月看著她這句話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回來了?”

那邊好一會兒沒回,西月心裏大致有了答案。

“我也是前段時間剛知道的,想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沒有說,對不起嘛。”

也是今天才隱隱明白她為何極力游說自己去同學會。

“謝謝你。”雖然最後還是去了,但一開始確實沒想去。

那邊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也沒發過來,西月索性放下了手機。

那邊燈已經亮了,只是爬山虎遮的太嚴,看不清楚。

西月也站起身開了燈。

手機響起了提示音,一條消息進來。

是路潔,只是簡單的六個字:“這次要好好的。”

西月微怔,垂下了眸。

“安頓好了沒?”手機又亮了起來,發消息的人昵稱為Y。

“好了,準備休息。”西月回,沒什麽情緒。

“晚安。”後面加了一輪彎彎的小月亮。

西月點進他的朋友圈,統共也只有一條,是張攝影作品——

海面上的一輪殘月。

不知怎麽的,西月忽然就想起那首在他車上沒聽完的歌。

她也聽過,叫《看海的人》。

打開播放器,裏面唱著:

“我一生的愛人

星辰在你發梢間輪轉

潮汐在我皺紋裏褪去

聽說人們最擅長忘記

讓我將故事重新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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