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村長帶著蘭蕓跟池鑫去村尾找李九婆。

路上，大致地介紹了下，這李九婆啊，今年九十八歲，但身體還不錯，下田種地都不在話下。

蘭蕓覺得奇怪：“一把年紀還種地，她家裏沒人嗎？”

李大錘點燃草藥，深深地吸了一口，“沒人了，十年前，一場洪水都沖進走了。”

世事無常，除了感嘆，也就只能珍惜當下，好好活著吧。

走了半個多小時，三人終於到了李九婆家門口。

老婆婆在院子裏洗衣服。

李大錘提高音量喊道：“李九婆。”

老婆婆擡頭，朝他咧嘴一笑，很慈祥的樣子，招手道：“大錘啊，快進來吧。”

李九婆上了年紀，牙齒早就掉光了，說話有些漏風，但尚能聽清楚。

李大錘領著人走進去，從堂屋裏端出高板凳。

蘭蕓跟池鑫坐下後。

李九婆半瞇著眼將兩人打量一番，問李大錘，“這是你家親戚？”

“不是，不是我家親戚，”李大錘大聲地介紹道，“這兩位是從城裏來的客人。”

“客人啊！”李九婆揉著耳朵，“大錘，我耳朵沒聾。”

李大錘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恢覆正常音量，“知道了，李九婆。”

李九婆繼續洗衣服，“你帶他們過來做什麽啊？”

“他們想跟你打聽個人。”李大錘說。

打聽人？

李九婆手上搓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心想這兩人應該就是昨兒小夥子說的那兩個吧？

“打聽誰啊？”

“李小小。”池鑫插話道，“二十年前，十八歲的樣子，長得很清秀，喜歡紮兩個麻花辮。”

“李小小？”李九婆搖了搖頭，“她不是李小小，她叫李小妹。”

池鑫一聽，可高興壞了，“李九婆認識她嗎？”

“認識，當然認識，”李九婆扭頭看池鑫，眉頭忽地一皺，“你就是那個負心漢吧？”

池鑫面有愧疚，“對不起。”

“對不起？這話你該跟李小妹說才對。”李九婆洗好衣服，拿手捶著後背，突然感嘆道，“哎，這人上了年紀就是不中用了，洗幾件衣服就腰酸背痛，很多事也記不起來了。”

蘭蕓聽懂她的意思，忙起身端過水盆裏的衣服，“李九婆，您先歇著，我去晾衣服。”

李九婆樂呵呵地點頭，“小丫頭倒是機靈。”

“閨女，我跟你一起。”李大錘跟上去。

其實晾衣服的地兒就在院子裏，蘭蕓和李大錘一邊晾衣服一邊聽旁邊說話。

池鑫說：“是我對不起她。”

李九婆長嘆一口氣，“早幹嘛去了？那個時候啊，李小妹多好的姑娘，長得好，性子好，剛滿十八歲，說親的人都快把家裏門檻擠塌了，可她就是誰也看不上，偏偏對你是死心塌地，還未婚先孕。”

“七八十年代未婚先孕，是件多麽傷風敗俗的事情，他娘差點被活活氣死，給買了藥回來逼她吃下，可她就是不肯打掉孩子，最後被他爹趕出了家門。”

“一個小姑娘，還挺著個大肚子，你說能去哪兒？她後來就躲到山洞裏，自個兒把孩子生了下來……”

聽到這兒，李大錘恍然，“原來你們找的是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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