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麻繩就要磨斷。

蘭洛卻已經走近，微微彎下腰，對著老軍醫笑。

一雙幽深的目光。

裹挾著瘋狂和嗜血。

“你，你……”話剛到舌尖，銳利的手術刀刺破了他的心臟。

淒慘的尖叫響徹天際。

他的心被挖出來，撲通撲通，在夜風中顫栗。

慘叫繼續。

只是周遭沒有人，就算有人，也以為是林子的野狗在打架。

死亡在黑夜裏蔓延。

少年白凈的臉上，迸濺了血跡，就像雪地裏盛放的紅梅。

他蹲在身子，耐心地處理屍體。

********

蘭蕓跟和尚在瘋人院等了一晚，終於見到院長本人，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膩男人。

跟進辦公室，院長很客套地寒暄道：“您就是蘭小姐吧？昨晚工作人員給我打了電話，實在不好意思，谷筱妮上個星期已經走了。”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蘭蕓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笑瞇瞇地看著院長，“我只想問問院長，谷筱妮的屍體呢？”

院長倒茶的手頓了頓，但很快恢覆正常模樣，笑道：“不瞞您說，谷筱妮死屍的樣子，真的很淒慘，手腕被割得血肉模糊，渾身上下都是傷，所以……”

蘭蕓挑眉：“所以，你們把人火化了？”

“您怎麽知道？”院長吃驚問道。

蘭蕓表情平靜，“昨晚，我開了棺。”

院長立馬在自己面前劃十字，小聲念道：“阿門，願主保佑。”

蘭蕓失了耐心，噌地站起身，兩只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往前傾，逼近院長，一字一句地問道：“院長，谷筱妮的屍體到底去了哪兒？”

院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害怕地拍著胸口，“你都看到了，燒成了灰啊。”

“少唬人，我們檢查過了，骨灰壇裏面是芝麻糊。”

“你，你們，開棺就算了，怎麽還揭開骨灰壇……”院長腿有些發軟，扶住邊上的書架，“你們這樣，就不怕神靈怪罪嗎？”

“我們不怕，倒是你，”蘭蕓冷笑一聲，“不給家屬說一聲，就隨便處理屍體，即便神靈不怪罪，警察也會管上一管吧。”

說著，掏出手機。

“你幹什麽？”

“報警啊。”

院長頓時就慫了，“姑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求求你，高擡貴手。”

蘭蕓站直身子，“我不報警也可以，那還不趕緊說清楚，谷筱妮的屍體去哪兒了？”

“那個……”院長支支吾吾。

蘭蕓瞪他一眼。

院長頭皮發麻，一咬牙：“被我賣了。”

“賣了？”蘭蕓一掌拍上辦公桌，震耳欲聾，“賣哪兒去了？”

院長哆嗦著嘴唇，“廣，廣南胡建。”

“……”蘭蕓捏緊拳頭，從這邊趕過去的話，至少得要三天時間。

再加上谷筱妮已經死了七天，那就是十天。

屍體沒腐爛還好說，就怕被買方給燒了。

“你賣給他們做什麽？”

“陰婚。”

陰婚？！

舊時候風俗，成年男女未婚而亡不吉，有錢人家找活人嫁娶，一般人家則是找故去的男女成婚。

谷筱妮長得好看，就算死，想買她的人，肯定也多得很。

對這個，蘭蕓不奇怪。

只是……

廣南屬於亞熱帶季風氣候，就算是寒冬臘月，那邊天氣也不冷，谷筱妮的屍體被他們折騰好幾天，怕是陰婚儀式上屍蛆都長出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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