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聲兒越小，到最後像是喃喃自語，“我很臟是嗎？”

簡白辰稍許側頭，看著女孩睫毛上掛的淚珠子，是多麽地想去給她拭幹，但擡起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她值得更好的，不是嗎？

他這樣問自己。

沈默良久，簡白辰清清冷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難道不臟嗎？”

難道不臟嗎？

這已經不是發問，而是心中的肯定。

秦茹兒腳下有些站不穩，踉蹌幾步坐在床邊，兩只手死死地扣住床沿，埋著頭，眼淚流下，滴落在手背上，滾燙。

“白辰哥哥，”女孩哽咽著，那聲音好似從心肺裏抽出來，讓人覺得心疼，“我那天，那天……”

那天的事情，她本來永遠不願再想起。

可現在發現，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是不可能改變的事實。

簡白辰垂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捏緊。

他眉中一片陰沈。

不敢看她。

“那天，我沒有被那個，只是衣服被脫了而已。”秦茹兒鼓足勇氣解釋道。

“脫了衣服？而已？”簡白辰冷笑一聲，“你確定，他們沒碰你？”

秦茹兒咬緊下嘴唇。

是啊，怎麽可能不碰？

脫衣服的時候，怎麽可能碰不到半點。

見她沈默，簡白辰輕哼一聲，“出去吧，我這個人有精神潔癖，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

話已說到這份上，秦茹兒只覺得心裏涼透了。

微微顫地站起來，艱難地往門口挪去。

手搭上門把，她頭也不回地，“白辰哥哥，我不是東西，是有血有肉會疼的人。”

簡白辰垂下眉眼，在心裏默默地給她道歉：對不起，茹兒。

還是得不到回應。

秦茹兒拉開門。

外面猛地鉆進來一抹黑色身影。

“王八羔子，我寶貝女兒，你也敢欺負，老子給你拼了！”

說話間，秦鋒抄過旁邊的花瓶，沖過去就往簡白辰頭上砸。

秦茹兒條件反射地用身子去擋。

“嘭！”

一聲悶響。

有血濺開。

濺到簡白辰的臉上，那一瞬，他的腦子是空白的。

在廳堂聊天的蘭蕓、江雪嫻還有蘇北疆，聽到動靜立馬趕了過去。

看到倒在簡白辰懷裏的秦茹兒，額上延出蜿蜒斑駁的血痕。

三人心裏咯噔一下。

江雪嫻是想見血，但不是這個血呀。

蘭蕓註意到房裏的秦鋒，還有他手裏碎了一般的花瓶，心中已經了然發生了什麽。

跑進衛生間拿出毛巾給秦茹兒額上傷口捂住，“秦叔叔，快，我們送茹兒去醫院。”

秦鋒終於回過神，扔了手裏的破花瓶，將秦茹兒攔腰抱起。

直至懷裏的女孩離開，簡白辰才回歸神，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心。

他從未覺得血會那麽的刺眼。

刺得，不僅眼疼，心也跟著略疼。

秦鋒走了兩步，被秦茹兒扯住衣袖。

“爸，等我一下。”

“傻閨女，等你什麽呀？流那麽多血！”嘴上這麽說，但腳下卻停了下來。

秦茹兒掏出一塊手帕遞給簡白辰，唇角艱難地勾起，“白辰哥哥，我臟，你趕緊擦擦。”

秦鋒心疼地吼道：“臟什麽臟？！傻閨女，是他配不上你，我們不要理他！乖，老爸馬山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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