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蘭蕓沖進去就看到摔坐在地的陸少銘，姿勢有些滑稽，四仰八叉的樣子很像翻不過身的千年王八。

她忍不住地笑出了聲。

陸少銘歪著頭看她，手裏還捏著一條褲腿，也不繼續穿，就那麽跟著笑。

蘭蕓嘆口氣，搖了搖頭，“老師，腿都傷了，幹嘛還換褲子？”

說著，走上前將人扶起來。

男人坐地上原本還看不出什麽，然後一站起身，凹凸不平的四角內褲，就猝不及防地闖入眼簾。

蘭蕓轉過臉看向別處。

陸少銘臉上的笑意深了些，看似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但心裏頭卻不老實。

拎起一條褲腿往女孩前面晃了晃，“小蕓，幫老師穿褲子好嗎？”

蘭蕓扭頭，不解地看著笑容滿面的陸少銘，腿都傷成這樣了，少笑一下會掉肉麽？

“老師，怎麽幫你？扶著你嗎？然後你趁機壓我身上？”

陸少銘的眼神忽然暗淡下來，“在小蕓心裏，老師就這麽猥瑣嗎？”

男人突如其來的憂傷，讓蘭蕓有些不知所措，“老師，我說笑……”

“其實，”陸少銘截下她的話，與此同時，眼睛忽然亮了幾分，嫵媚如絲地望著她，“你都猜對了。”

“……”我信了你的邪。

蘭蕓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老師，褲子你慢慢穿，我去後山給你砍一根拐杖。”

“這麽急？”

“有備無患，萬一老師穿完褲子又想上廁所怎麽辦？”

蘭蕓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看著陸少銘。

男人正在研究褲腿，察覺到女孩的註視，猛地擡頭與之對望。

他笑如春風，狹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看似隨和可親，甚至可以用諄諄無害來形容。

但是，他真的如眼見這般溫和嗎？

蘭蕓表示深深的懷疑。

卻沒有任何依據。

難道只是錯覺？

退出陸少銘屋子，蘭蕓拿了砍刀去後山，正值飯點，周遭幾乎見不著人影。

陳家現在都是老弱病殘，陳英英忙著照顧奶奶，陳萍萍忙著照顧陸少銘，家裏的柴火越來越少，蘭蕓也就順道劈些柴火回去。

往深處走，地上很多枯樹枝，蘭蕓撿現成的堆一起。

忽地，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丫頭，你到底是誰？”來人的說話聲沙啞又低沈。

蘭蕓回頭，看到一位年過七十的老奶奶，手裏杵著一根拐杖，腳下發虛地朝她走過來。

老家人臉色不太好，沒什麽血色，眼睛一片渾濁，好似不能聚焦一樣，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蘭蕓站起身，很有禮貌地喊了聲：“陳奶奶。”

“果然有點小聰明，”陳奶奶這大半年都躺床上養病，今天是硬熬著下了床，所以走幾步就累得慌，忙扶著樹幹大喘氣，“你……你來村裏到底想幹嘛？”

“幫萍萍姐。”蘭蕓誠然回答道。

“胡說！”陳奶奶氣惱地杵了一下拐杖，“你不是幫她，是害她！”

蘭蕓不太明白，“她受了欺負，我幫她討回公道，為什麽是害她？”

“討回公道？”陳奶奶無力地苦笑，“如果那些醜事被村裏人知道，你讓她以後還怎麽生活？他們會笑話她，會在背地裏說三道四，一個不知檢點的女人，誰家還會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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