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軍綠色卡車消失在視野，蘭蕓這才戀戀不舍地回了簡家。

一進客廳，江雪嫻連忙關了收音機，扭過頭眼瞪瞪看她，小姑娘的嘴唇又紅又腫，老太太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三聲。

蘭蕓臉皮薄，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紅暈再次爬了上來，“奶奶，我上樓看書了。”

“嗯，去吧，孫媳婦。”江雪嫻捂嘴偷笑。

蘭蕓逃似的跑上二樓，手剛剛握住門把，就聽到簡奶奶氣拔山河的聲音：“蓮姨，黃歷找給我。”

蓮姨翻出黃歷，問：“老太太看黃歷做什麽？”

“找個好日子，把他兩的婚事訂了。”

“小蕓才十五歲。”

江雪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一臉嚴肅：“十五怎麽了？舊時候十五都當媽了，再說，我讓他們訂婚又不是結婚。”

……

訂婚？

其實結婚也可以的，蘭蕓想。

********

簡餘容走後的第一天，蘭蕓想他。

在書房做練習題，總覺得空蕩蕩的，便把畫架擺在旁邊，學習氛圍立馬就好多了。

BP機擱在桌子上，蘭蕓時不時瞄上一眼。

沒動靜，拿手裏再瞧一瞧。

還是早上那條信息：小蕓，想你，簡大哥留。

這八個字，她看了不下百遍，但心情還是悸動不已，感覺自己都快魔怔了。

於是決定出門散散心，去探望一下李玉。

一個小時的車程，蘭蕓到出租房門口是下午四點，手裏提了禮品袋，裝的是一些補品，敲門：“小玉，我是蘭蕓。”

破舊的木門過了好久才從裏面打開，李玉身上裹著棉被，面色慘白，“小蕓，快進來。”

蘭蕓反手關上門，扶李玉到簡陋的鐵床上躺好，順手幫她掖了掖被子，“怎麽就你一個人？”

“宋大哥家裏有事回去了，晚點兒就回來。”李玉有氣無力地指了指旁邊櫃子上的水壺，“小蕓，喝水自己倒，我就……”

“嗯嗯，你別動，我自己來。”蘭蕓把禮品袋擱到地上，仔細交代道，“你現在身體弱，我帶了些補品，回頭讓他給你煲湯。”

“好，宋大哥廚藝還不錯，你晚上要不留下吃個飯？”

“不用了。”跟斯文禽獸吃飯，她怕自己忍不住揍人。

李玉早就看出蘭蕓對宋良安有偏見，所以也沒再強求挽留。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

蘭蕓坐在床邊無聊，開始打量屋裏的布置，二十平大小的空間，是臥室跟客廳，家具非常簡單，一張鐵床一面櫃子，墻角亂七八糟擺了幾張矮凳子，除了這些其他什麽都沒有，旁邊是小得只能容下一人的廚房，衛生間是弄堂最裏邊的公廁。

人家都是金屋藏嬌，而宋良安卻是貧民窟。

“小玉，為什麽不回家？”蘭蕓輕輕地問。

“回家？”李玉無奈地笑了笑，“我被賣進山裏，爸媽本來就覺得丟人，要是被他們知道我懷了孩子，還不得活活打斷我的腿。”

“可是……”

李玉截過她的話：“小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這是我的選擇，請你尊重好嗎？”

你不過是比我幸運罷了，沒有什麽了不起，別總想著教訓我！

“小玉，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凡事只要你做了選擇，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蘭蕓溫和的語氣突然涼了幾分，這讓李玉心裏咯噔一下。

她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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