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隔音不好，蘭蕓清楚地聽到中年男人的聲音。

“傻楞著幹嘛？褲子脫了躺上去。”

李玉抖著嗓子：“醫生，疼嗎？我怕。”

中年男人譏笑道：“疼？現在知道疼了，當初怎麽不想想，你們這些小姑娘，就是不懂得自愛。”

“醫生，我……”

“別我我我了，趕緊脫褲子！”中年男人徹底失了耐性。

……

蘭蕓看著濕漉漉的地面，鼻間縈繞著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指甲，深深地摳進凳子裏。

這，本來不是她們的錯。

為什麽還要被人潑臟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緊閉的手術室門終於打開，李玉臉色慘白地走了出來。

因為疼，她無法直立行走，彎著腰弓著背，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扶著墻壁。

蘭蕓忙跑過去，“要坐下休息會兒嗎？”

“不，我想回家。”李玉搖頭。

蘭蕓小心翼翼扶著她，“好。”

樓梯很窄，兩人沒法並肩，蘭蕓只好走前面，李玉的手搭在她肩上，一步一步挪下去。

蘇苑站在弄堂口子上，見有人從診所走下來，忙將身子藏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

她手裏有相機，是宋良安昨天給她的，說是請她幫忙拍幾張照片。

沒想到……

臉上漸漸浮出燦爛的笑容，竟然遇到了老熟人。

趕緊對準蘭蕓摁下快門鍵，將女孩跟那塊“私人婦科診所”的牌匾定格在同個畫框裏。

等李玉現身，蘇苑已經轉過頭，輕輕地揚起嘴角，“蘭蕓，我贏了。”

李玉看到揚長而去的蘇苑。

她卻什麽都沒說，直接將目光收了回來。

而這一切，蘭蕓都盡收眼底。

心裏有些涼。

也有些期待。

********

送完李玉回到簡家是下午六點多，天已經暗了下來。

蓮姨招呼蘭蕓先吃晚飯，說老太太打過電話，要在謝家吃了飯回來。

因為李玉的事情，蘭蕓沒吃幾口就下桌了，蓮姨叫住她，“小蕓，這是阿容畫室的鑰匙。”

“給我？”

“嗯，阿榮說，如果你無聊，就去畫室看看。”蓮姨遞上手電筒，“對咯，畫室沒通電，你把這個拿上。”

蘭蕓接過鑰匙和手電筒，往三樓走去。

她剛來簡家的時候，就聽簡奶奶提及過那間畫室。

原來是儲藏間，一個多月前簡餘容突然搗騰出來當了畫室。

“阿容不準任何人進去，鑰匙都是隨身攜帶，經常一個人待在裏面。”

這是簡奶奶的原話，這讓蘭蕓心裏暗暗好奇，總想著進去看看，卻不好意思跟簡餘容開口。

站在畫室門口，將鑰匙插進鑰匙孔，輕輕一擰。

門開了。

蘭蕓摁下手電筒，小心地走了進去。

畫室不是很大，一眼就能看見所有光景。

四面墻都掛滿了東西，密密麻麻、栩栩如生。

她仿佛聽見了女孩的笑聲、哭聲還有說話聲。

不禁地，傻在了原地。

墻上所有的工筆畫都是她，站在畫室中間，蘭蕓仿佛是在照鏡子。

前後左右，都是鏡子。

手電筒“咣”一聲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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