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奶奶非常重視過年氛圍，從臘月二十三開始，每天就照著舊歷習俗來過，二十四掃塵，二十五接玉帝，二十六洗福祿，二十七洗疚疾，二十八洗邋遢……日子熱熱鬧鬧，全家人歡歡喜喜，但除了蘭洛。

蘭蕓覺得他眼裏的神色越來越陰郁，即便是笑，也不是發自內心。

“小洛，是想奶奶了嗎？”

蘭洛轉頭看向窗外，在簡家養了一段時間，小家夥臉上比以前有肉了，再加上簡奶奶的精心打扮，整個人精神了許多，真的像極了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眉眼如畫，唇紅齒白。

“姐姐，我想離開華夏國。”

“離開華夏國？”蘭蕓眉頭微微皺了皺，有些愧疚地看著他，“為什麽？是因為姐姐這段時間沒顧上你嗎？小洛，你別多心，等春節一過，姐姐就幫你找家人好不好？”

蘭洛回頭，朝她輕輕微笑，眼底的陰郁消散，滿是笑意，“姐姐對我很好，簡家所有人都對我好，但是……”他頓了頓，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斟酌了用詞才繼續說道，“我想出去多學些東西，因為，我怕，追不上姐姐，連累了你。”

“傻孩子，”蘭蕓握住他的手，像個長輩似的輕輕地拍了拍，“我從來沒覺得你是累贅，況且，李奶奶走了，我更想好好地照顧你。”

“姐姐，奶奶的事情，你不必自責，不是你的錯，”蘭洛反手握住蘭蕓，緊緊的，帶著所有的留念，“其實，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奶奶那個時候走也挺好，不用再受累再受苦，更不用一個人守候。”

“小洛。”蘭蕓突然發現蘭洛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大山裏那個膽怯的孩子，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追求，那她為什麽不成全呢？不管怎麽說，人生的路都得自己走才行。

“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今晚就走。”

“這麽急？”蘭蕓心裏還琢磨著得找個時間把中藥材挖出來給賣了，給蘭洛湊湊路費生活費，至於其他開支嘛，她再賣力種地好了。

“姐姐，錢方面你別操心，昨晚我跟簡奶奶說了，她願意資助我出國上學。”蘭洛看著少女又長又翹的睫毛，就像刷子輕輕地掃過他的心尖，一時失神，看傻了眼。

“小洛？”蘭蕓扒拉一下他的衣服。

“嗯？”蘭洛回過神，直眉楞眼地說：“姐姐，我喜歡你。”

蘭蕓楞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短碎發，眉眼溫和，“我也喜歡小洛。”

蘭洛歡喜地笑起來，“姐姐，我們一起走好嗎？”

蘭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沈默許久終於開口，“小洛，姐姐不能陪在你身邊，對不起。”

少年眼裏的星光漸漸地黯淡下去。

他明白了，姐姐對他的喜歡，始終跟他不一樣。

他想起簡奶奶說的話：“孩子，人都是自私的，你不要怪奶奶。”

蘭洛出國，雖然不是她慫恿或是逼迫，但她沒有阻攔。

是啊，誰不自私呢？

蘭洛抱住蘭蕓，他一定會成為那個有資格站在她旁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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